风竹小说 > 武侠修真 > 家師元十三限 > 第909节
    舒無戲不僅是諸葛先生的好友,而且自身在京師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。

    京師武林,龍舌蘭最有好感的長輩便是舒無戲,因為舒無戲最沒有架子。不過龍舌蘭最怕的也是舒無戲。

    無他。

    舒無戲和她的父親臨安府武林盟主龍端安相交莫逆,若舒無戲向龍端安說一句話她不好的話,龍舌蘭也只能乖乖回臨安府。

    龍舌蘭露出個愛莫能助的表情。

    這一刻,她忽然明白一件事:

    原來最想陳元離開的汴京的人,正是諸葛師叔。

    諸葛師叔為什麼一定要陳元離開汴京呢?是因為元師叔,還是其他原因?

    龍舌蘭決心要將這件事弄清楚。

    陳元的手捏了捏龍舌蘭的腰肢,安慰道:“稍等一會兒,我馬上回來。”

    龍舌蘭點頭。

    陳元跟上舒無戲,朝偏僻的地方而去。

    舒無戲沒說話。

    陳元也沒言語。

    兩人只是走著。

    好似要走到天荒地老,海枯石爛。

    不過:

    沒有。

    他們畢竟是人,而且目的也不只是走。

    舒無戲停下。

    他停下,陳元也停。

    河流涓涓流淌。

    這個地方偏僻、幽靜,但除了舒無戲、陳元,還有兩個人。

    那兩人在不遠處。

    一個在釣魚,一個藉著微弱的月光夜讀。

    陳元眼睛瞥了一下,收回的視線落在舒無戲身上,微笑道:“那兩位前輩為何不過來呢?”

    舒無戲哈哈一笑,問道:“你知道他們是誰?”

    陳元搖頭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,不過前輩帶我來此,而他們又在這裡,向來不是偶然。”陳元直白道:“剛才蘇公子告訴我,還有人希望我儘快離開汴京,我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人,那就是諸葛先生。你們是諸葛先生的朋友,當然想幫他達成心願。”

    舒無戲非常爽快的承認:“不錯,你在江湖的名頭太太響,行事太過偏激,我們都當心你在京城會做一些不可控的事,而且蔡京等人發現你的行蹤定不會放過你,你還是儘快離開為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控的事?我想想,至少不是刺殺蔡京、王黼、梁師成、李彥等等人,因為據我所知已有不少人做過這種事,他們沒有成功,而諸葛先生也沒有插手。”陳元腦袋搖晃,來回踱步,喃喃自語:“這些事都不算是不可控,那麼什麼事才算真正的不可控呢?對了,我想到了,真正不可控的事,大概是刺殺當今天子吧,你們是不是擔心我做這件事?”

    舒無戲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容,這一刻笑容消失不見,問道:“你是不是真打算做這件事?”

    陳元笑了笑道:“前輩覺得我會做?”

    舒無戲嘆了口氣道:“以你的性情,再加上又與淒涼王的交情,未必做不出來!其實那一日你與無情等人在七香齋坦白的時候,察覺我這屋頂偷聽,是麼?”

    陳元搖了搖頭,道:“我知道有人偷聽,但不知道是前輩。”

    舒無戲道:“那一日你所說的話,當然也不是真的,不是嗎?”

    陳元又一次搖頭,道:“當日所言自然句句屬實,假若前輩不相信,我可以當場發毒誓。”

    舒無戲擺手,翻了個白眼,笑道:“你這法子對其他人算是百試百靈,但我知道你不信誓言,發毒誓一直以來都只是你的一種手段罷了。”

    陳元嘆了口氣道:“前輩被對我誤會太深了,我這一趟入京真沒有刺殺皇帝的意思,我只是為了自救。我需要關七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,等這件事一了,我立馬離開汴京,如何?”

    這個要求聽來絕不過問。

    “先前你說你因臨風布意樓一戰,受了內傷,只有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方可醫治,我沒有記錯吧?”

    舒無戲不答反問。

    “不錯。”陳元笑了笑:“前輩若是有法子醫治,我也可以儘早離開汴京,這裡危機四伏,著實不適合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沒法子醫治,但有一個人或許可以。”舒無戲神秘一笑,目光投向遠處。

    陳元觀察的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他如何不清楚舒無戲此舉是為了查證他是否如先前所說被真氣反噬。

    一個人走了過來。

    “我叫大石公,是諸葛小花的朋友,你大概聽過我的名字。”走來的是那個讀書的人。

    他的手中還捧著一本書。

    封面寫著三個字:

    “青囊經”

    陳元動容,據說華佗臨死之前將青囊經交給看守犯人的守衛,然而守衛因為害怕被連累,所以將青囊經給燒了。

    假若大石公手中的書是青囊經,那麼他的醫術絕對有幾下子。

    陳元是聽過大石公名號的,知曉他是諸葛小花的朋友,而且是數十年的朋友。

    據傳大石公姓溫,自創一門功夫叫“溫書大法”,武功極高,但鮮少出手,誰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。

    “前輩打算如何為我醫治?”陳元單刀直入。

    大石公道:“先把脈,確認病情,再行醫治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,不過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
    大石公微微一笑道:“你的要求是不是要諸葛小花也在?”

    陳元心頭一怔,目光忍不住投向那個釣魚的人:

    難道他就是諸葛小花。

    “其實也不是在下不相信前輩,而是在下與前輩只是初次見面,也不清楚前輩是不是諸葛先生的好友大石公,晚輩在江湖上也不知道曾先後受到多少人的暗殺,也養成的謹慎的習慣。”陳元雙手抱拳,拱了拱道:“若有得罪之處,還請前輩見諒。”

    “無妨。”大石公一臉和善,“諸葛小花,果然和你料算的一樣,你過來吧。”

    大石公雖然面向陳元,但聲音卻傳到後方河畔那個釣魚的人耳中。

    嘩啦啦。

    一條魚躍出水面。

    準確來說是被魚線拉出水面。

    那人非常熟練的將魚收入竹桶。

    他將魚竿放在一旁,身子站起,朝陳元方向走來。

    他的頭上戴著的斗笠遮擋住了他的面目,他的個子並不算好,卻有一種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勢。

    陳元目光落在諸葛先生的身上,看他緩步走來。

    陳元眼中冷光一閃:

    做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910章 諸葛先生

    看著諸葛先生走來,

    陳元做了一件事:

    咿D“自在神功”。

    這些年下來,他已將“自在神功”徹底練成。

    自在神功有一個隱藏特性,便是可以感知修習自在門心法的門人。

    假若是三四年前,陳元自在神功還沒有臻至大成,諸葛先生這一級別自在門高手若是有心隱藏,他未必能察覺,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
    他通過“自在神功”,引起自在門心法的功力,但凡是自在門弟子,在他面前無處遁形。

    陳元懷疑一件事:

    這人是不是諸葛先生?

    結果:

    這人大概是諸葛先生。

    原因無他,功法之間產生共鳴。

    沒能完全確定,是因為他沒有見過諸葛先生,不過以此人的年紀以及舒無戲等人的態度來看,應該是諸葛先生。

    陳元腦子轉的飛快,想到一件事:

    蘇夢枕的約見只是排頭兵,真正的助力是諸葛先生一行人,假若這一干人證明他並未病症,也不需要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醫治,那麼他沒法子在汴京多留一刻。

    “陳元見過三師伯。”

    陳元壓下衝出重圍的衝動,對諸葛先生拱手行禮。

    “很好,你果然如二師兄傳來的訊息一樣,練成了只有師父他老人家才練成的‘自在神功’,師父的絕招‘千一’你領悟沒有?”諸葛先生捻著鬍鬚,滿臉笑容,對這位自在門的晚輩,滿意之情溢於言表。

    舒無戲、大石公豎起耳朵,他們對這個話題也很好奇。

    “千一”,當年韋三青無敵天下的絕招,卻沒有傳承下來,若眼前這小子練成,再加上自在神功,其戰力恐怕足以和任何人相拼。

    “師父他老人家對我給與厚望,只傳授我‘風刀霜劍’和‘自在神功’,希望我能領悟師祖的‘千一’絕招,但我辜負他的期望,雖然練成了‘風刀霜劍’,但沒有領悟‘千一’,更還落下了一身後遺症。”

    陳元語氣諔钊瞬唤欧?

    諸葛先生那雙看穿世情的眼睛,望著陳元,道:“你先前在七香齋之言,我已知曉,你似乎對當下的局勢頗為不滿,對我也頗有怨言?”

    陳元身軀怔了一下,本以為諸葛先生會詢問他體內的隱患,卻沒有想到居然提起這件事。

    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,陳元暗生警惕。

    “老實說,的確有一點。”陳元不卑不亢道:“當今天下的局勢如何,師伯向來從諸多渠道已得知,如今不但義軍四起,而且各地治下的百姓大都苦不堪言,為了活下來,賣兒賣女者不知多少,最令人痛恨之處在於地方官員非但不肯坐實,而且為了升官發財,巴結上官,完全不理會百姓死活,餓死、冤死者不可數計,然而追根究底的原因則在於皇帝趙佶貪圖享樂,為了一己之私,哂秘澒贈@吏,啟用諸多無能之輩把持朝政,當今之天下若不發生改變,遲早覆滅。當世之上,有能力改變這局面的人,寥寥無幾,然而師伯卻是其中之一。”

    陳元說話的時候,也在觀察諸葛小花,見諸葛先生仔細聆聽,沒有半點打斷意思,於是繼續說道。

    “晚輩看來,師伯完全有能力改變這一切,但卻瞻前顧後,希望面面俱到,用溫和的方式改變大宋的命撸欢畏N想法卻是大錯特錯。

    當今之天下,溫和的法子已沒法子匡扶社稷,拯救百姓,唯有以最快的速度,將朝廷大權接管過來,做昔年曹操伊霍光一般的事情,挾天子以令諸侯,發號施令,以汴京為中心,一點點將權力收回來,重新治理,放有可能改變如今這糜爛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諸葛先生微微一笑,嘆息道:“你可知道國內義軍四起,邊境遼宋虎視眈眈,假若京師變動太大,會導致整個大宋毒出現崩盤的局面,到了那個時候,又將回到五代四國的局面,你的想法很好,但不合時宜。”

    他對陳元給予厚望,為其分析局勢。

    陳元不贊同,道:“師伯所言不無道理,但敢問師伯,若在大宋皇帝發號施令之下,我大宋能否如昔年隋唐一般,一統天下?”

    諸葛小花不喜說謊,說道:“暫時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