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清拔劍出鞘,一道寒芒乍亮。

    倚天出鞘,紀曉芙、蘇夢清、楊安看去,但見長劍呈現出均勻優美的弧線,泛閃著瑩澈青光,日光傾灑,刃光乍璨,那光芒不僅僅源自劍刃,更來自內裡,長劍在蘇夢清手中紋絲不動,但看去時光波流動,劍像是活物。

    陳瑜內心也是欷歔,這就是原主祖父與人鍛造的倚天劍,內藏《九陰真經》,《降龍十八掌》掌法精義,也不知道另外參與鍛劍的人究竟是誰?

    “我來試劍。”

    蘇夢清將長劍遞給陳瑜,轉身出廳,回來時手中拿著一把鋼刀。

    “師弟,出劍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陳瑜使將過倚天劍,知其鋒利,他持劍微微用力側削,蘇夢清舉刀一招“力劈華山”落向長劍,緊隨著她便覺得手中一輕,抬手一看,長刀只剩下手中短短一截,都沒感受到斷刀時的頓挫。

    紀曉芙、楊安吸口涼氣。

    蘇夢清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這劍真好使。”陳瑜心想難怪倚天江湖,明教銳金旗掌旗使手持狼牙棒和拿尋常長劍的滅絕能打個你來我往,但倚天出鞘,一招便落了個身首異處。

    陳瑜還劍入鞘,用布包裹起來,餘下時間,喝茶說些到紫雲寨如何索要鏢貨,等到了晚膳時候,蘇百川親自到雅園邀請陳瑜等人入席吃食。

    陳瑜明顯感覺到席間蘇百川對自己熱情了很多。觥籌交錯,人情世故。他如何猜測不出對方心思。

    不過在青城山初遇蘇百川,對方並未冷落瞧不起人,他倒是覺得等得滅絕親傳,在峨眉派徹底站穩腳跟,滅絕可讓自己放手做些事情時,蘇家鏢局走南闖北,訊息靈通的這個便利可以好生利用。

    因次日要趕赴向紫雲寨,陳瑜、楊安等人早早結束宴席回到住處。

    蘇百川微醺,回到廳內端茶小啜一口。

    “老爺,我怎見席間你對陳瑜甚是熱情。”蘇夫人過來揉肩,不解問道。

    “自古英雄出少年。”蘇百川感慨一聲,細細說來在青城山初見陳瑜,如何小瞧,陳瑜奪回峨眉重寶的事情。

    蘇百川知婆娘守不住話,不提倚天劍,只說是重寶。

    “真有這般厲害?”

    “不假,如若不然,師太又如何讓少俠隨著。”

    “那定要好好經營關係,要不送些銀兩給少俠,就說酬謝協助取回票貨,往後好有來有往。”

    “婦人之見。”

    “人參靈芝呢?可滋補氣血。”

    “好是好,當下不妥。”

    “那送些什麼好。”蘇夫人愁苦道。

    蘇百川胸有成竹,“寶劍贈英雄,自是劍,找高手匠人,出重金給陳少俠鍛造一把寶劍。”

    “還是老爺高瞻遠矚。”

    蘇百川哈哈一笑,心中已在物色人選。

    蜀地多能工巧匠,蘇家世代經營鏢局,自識得不少高手匠人。

    第21章 圈套

    蘇夢清有一弟一妹,尚且年幼,擔不得大事,蘇家又經營鏢局,這或是蘇百川將長女送到峨眉山學藝的原因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,蘇夢清隨著蘇百川忙碌起來,備一份厚禮,再點鏢頭、趟子手四十餘人。

    等陳瑜、楊安、紀曉芙吃過早膳,隊伍出城,直奔兩百里外的紫雲寨。

    一路無事,時至申時,眾人進入山寨地界,道路漸變崎嶇起來,放眼看去,群山如虎踞龍盤,青松翠柏,高下相間,山谷、峰巒構成一幅水墨般的好景象。

    蘇百川道:“這種山地最養人,雨水切割,溶洞遍佈,最易滋生匪窩。

    “韃子不剿匪?”陳瑜問。

    “世道混亂,民不聊生,江西、安徽、山東、河南、陝西等地,處處有人揭竿而起,哪顧得上。”

    “這倒也是。”陳瑜話鋒一轉,“舉事的都是替天行道的好漢?”

    蘇百川苦笑一聲,“確實有替天行道,除暴安良的豪傑,但更多隊伍殺韃子,漢人也殺,搶奪民財,和殺人越貨的山亳R匪無甚區別。”

    蘇夢清道:“狗韃子佔我山河,禍害百姓,人人得而誅之,可漢人殺漢人,這就是師父說的以武犯禁。”

    蘇百川嘆氣,“如今的江湖,哪有什麼道義,都是誰的拳頭大誰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“蘇老爺這話令人受教。”

    蘇百川笑道,“少俠是清兒師弟,便莫要如此稱呼,倘若少俠不嫌棄,可稱呼一聲伯父。”

    “恭敬不如從命,蘇伯父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。”蘇百川甚喜,歡聲笑來,“等拿了票貨,讓清兒帶著少俠、紀女俠、楊大俠好生在灌州遊覽一番,等我稍處理鏢局庶務,隨同你們一道走趟峨眉山拜訪答謝師太。”

    “全憑爹爹做主。”蘇夢清笑嘻嘻說道。

    陳瑜得了倚天劍,紀曉芙恨不得取了鏢貨插翅飛到峨眉山,但聽蘇百川要拜訪師父,倒也不好拂人美意。

    “聽伯父的。”紀曉芙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蘇百川忽又道:“聽小女說紀女俠和武當殷六俠有婚約,喜結連理時可定要記得要照會一聲老夫。”

    陳瑜察言觀色,紀曉芙面色不安,神情惶恐。

    “伯父,前方就是紫雲寨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蘇百川順著陳瑜所問點頭。

    “這夥山匪往日行徑如何?”

    “此處方圓百里有多股俜顺鰶],但多半都是主動挑揀目標,綁票為業,鮮有對鏢局、大戶人家下手,按道理,佔山為王的俜硕疾粫涸澤而漁,收取些過路費可是長久經營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興許是鏢局這趟鏢委實令人眼饞。”

    “應是如此。”蘇百川點頭。

    紀曉芙不知陳瑜有意解圍,暗中出口氣,不好的事情從意識深處浮現出來,一時間神情愁苦。

    “嗤……”

    一聲尖銳嘀音忽炸開,有響箭升空,隊伍前方百來大步的山道兩側冒出十多名持刀劍大漢。

    “來者何人?”

    孟總鏢頭策馬上前,拱手道:“灌州蘇家長威鏢局前來拜訪駱寨主,勞煩相告。”

    “呵,又是你們,邀約了好手,膽兒壯了。”

    “豈敢,勞煩相告。”

    “等著。”

    小頭目交代一聲,從林間牽出一匹馬,策馬上山,餘下山匪虎視眈眈盯視。

    陳瑜等人下馬等候,蘇夢清走來,低聲道:“為非作歹,要是識相給了鏢貨,等得手後再殺個回馬槍,取那駱逵首級。”

    “師妹好主意。”紀曉芙道。

    楊安謹慎,“先看山寨怎麼應對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上山,多留意觀察。”陳瑜建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蘇夢清、紀曉芙點頭。

    等待期間,陳瑜四下打量地形,山巒疊嶂,林木茂密,倒也好潛行進入,尋常的山寨,也就是頭目有兩把刷子,擒傧惹芡酰瑯涞光┆s散。

    約莫頓飯工夫,小頭目去而復返,策馬上前,“寨主邀請上山,閒雜人員不得入內。”

    “曉得,勞煩帶路。”蘇百川客氣道。

    “有種。”小頭目挑釁的目光在楊安、陳瑜、紀曉芙、蘇夢清身上稍作停留,調轉馬頭走出。

    蘇百川攜禮帶五六名鏢師,孟總鏢頭在山下等候,一旦突發意外,流星傳訊行事。

    山勢延綿、道路崎嶇,途徑兩個有人把守的山坳,陳瑜視線內是高低起伏的竹屋、木樓、石房,簡陋的聚義廳也逐漸放大過來。

    陳瑜看著隨風招展,獵獵作響,寫有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,低沉一笑。

    小頭目領路,眾人繞過聚義廳繼續前行。

    申時已經過半,陽光不是很強烈,穿過樹木,在碎石路上錯落成蔭,走過一段明暗交錯,百丈長短小路,轉一個彎,陳瑜看到了茶棚下的四人,不遠處有為數不少山寨俜恕?

    棚內居中一把木椅上端坐著眉發有黑有百,相貌甚是奇特,年約四十的男子。

    “這就是‘飛天猩猩’駱逵。”楊安根據蘇百川描述,輕而易舉判斷出身份,輕聲道:“一旦話不投機,我來應對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陳瑜點頭,視線瞧向餘下三人。

    駱逵右側是名女子,頭髮烏黑,用一枚銀質發環套夾腦後,一身純白衣裳,腳下蹬著白色快靴,神態悠閒,美目流盼,桃腮帶暈,竟是個出色美人。

    右側是名三十出頭男子,身形結實得宛如虎豹,臂膀肌肉虯結,赤色衣靠幾乎要被他強健緊繃的肌肉撐破。

    背對過來的一人難辨身形相貌,但從濃密黑髮、身著服飾判斷,年紀應是在二十左右的公子哥。

    蘇百川面色僵了一下,先前到紫雲寨,不曾看到駱逵之外的女子三人。

    駱逵視線已經看了過來,他端碗咕咚咕咚飲乾淨酒水,衣袖一抹嘴角酒漬,“蘇百川,找人來了?”

    “豈敢,是帶厚禮再度拜山,望寨主行個方便。”蘇百川道。

    駱逵森然一笑,看向紀曉芙,“上次不曾瞧見女俠,定是蘇百川找來的幫手,如何稱呼?”

    紀曉芙抱拳為禮,“峨眉弟子見過駱寨主。”

    “哎呦,峨眉弟子,嚇得我心肝噗通噗通直跳。”

    “噗”,女子輕笑一聲,嬌柔宛轉,蕩人心魄,她目光徑直落向陳瑜,“小哥兒長得真俊俏,來,到姐姐這邊,給你認識一個人。”

    女子言落,背對陳瑜的男子轉身,一張俊秀,眉目陰鷙的臉面闖入視線。

    陳瑜眼瞳微縮,總覺得這張臉有點熟悉。

    青年已咬牙切齒開口:“陳瑜,你殺我父,今入掌股,是不是很意外?”

    陳瑜再看對方,相貌何其相似青竹幫幫主程文鳶,他內心咯噔一響。

    蘇家丟鏢,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志郑瑢Ψ阶砦讨獠辉诰疲谧约骸?

    蘇百川第一次拜山被趕下山來,只不過是對方要讓鏢局到峨眉派送信,紫雲寨劫鏢,從頭到尾,針對的都是自己。

    倘若自己不曾下山,這個志钟忠匀绾畏绞绞請觯筷愯聿患凹毾脒@些事情,快速道:“蘇伯父、師姐、師兄,這是個算計,對方目的在我。”

    “真聰明,難怪程幫主都著了道。”

    女子起身,看著只是閒庭信步般隨便跨步,然間隔三丈左右的距離便如憑空消失了那般,人已出現在眾人前方。

    紫雲寨的二寨主帶著茶棚四周數十名山匪獰笑著撲了上來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蘇百川急喊,一名鏢師拔刀,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清晰的線條落向女子。

    轟,揮刀劈砍的鏢師連人帶刀飛了出去,女子身形放大在陳瑜面前。

    “過來吧,小哥兒。”

    女子伸手抓向陳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