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知我等訊息?”
“你等下峨眉山走水路,便有安插在峨眉縣的弟子飛鴿傳訊。”
“巴蜀這邊壇口在何處?”
“巴山。”
陳瑜知這地方,有小峨眉之稱,在渝都溫塘峽西面。
駱逵所知有限,陳瑜自對方身上摸來一瓶丹藥、銀兩,隨手點穴,將其扔入水缸。
空氣中瀰漫著吹之不散的血腥氣,陳瑜走向議事廳,楊安、蘇夢清從長廊走了過來。
“師弟,已審問過巫山幫一名頭目,那狗倬雇犊苛宋宥窘獭!?
“嗯,駱逵也是如此說來。”
“僮幽兀俊?
“在水缸裡面。”
“哈……”蘇夢清忍不住笑出聲來,“罪有應得,活該。”
“從巫山幫搜了些銀兩、田契、房契,還有《梅花拳》、《梅花刀》的功法。”
“不義之財,拿回去交給師父濟民,功法或許可取長補短,豐富外門武學。”陳瑜笑道:“聽《梅花拳》、《梅花刀》這名字,便覺和《迴風舞柳劍》有異曲同工之妙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
蘇夢清眼睛明亮,忽想起爹爹說辭,要幫襯陳瑜,她再思及陳瑜自碼頭到巫山幫山門的行事做派,仿若看到了峨眉派欣欣向榮的未來。
“他才十四歲呀。”楊安內心嘖嘖稱歎,思維回唬翱芍宥窘探讨鳎俊?
“只能從白西樓這些人下手。”陳瑜言簡意賅,將駱逵說辭陳述一遍。
“要不安排一名師弟趕回山門,向師父稟明此事。”楊安提議。
陳瑜不知滅絕早就下山,點頭道:“行。”
“我去對師姐說。”
時間稍後,丁敏君、李明霞知曉關於五毒教的大概狀況,丁敏君倒也不敢怠慢,從善如流,安排外門弟子從巫山幫莊內牽馬直奔峨眉山報信。
天光未開,陳瑜等人離莊趕往碼頭,他總覺碧磷洞、雷電門有點熟悉,但一時半會難以記憶,索性罷了念頭。
第35章 風陵渡來了個韋蝠王
關於梅花拳,陳瑜因當過武替的原因,雖不曾練過,卻不陌生。
來源眾說紛紜,傳承自岳飛,明清時民間高手所創,出自崑崙派等等,還有一種說辭傳自西周時的雲磐真人,對方創造了兩種拳,一為“八卦”,一為“梅花”。“八卦”為行路拳,“梅花”為看家拳,故而還有“出門合八卦,回家踏梅花”之說。
時間已是隆冬,從峨眉山而來的陳瑜、楊安等人自長江入漢水,從襄陽上岸,如今已在風陵渡數十里之外。
襄陽有蛇谷,但陳瑜要事在身,也非獨行,便不去尋這道機緣。
時過隅中,眾人歇腳。
山間梅花吐豔,暗香浮動。
外門弟子燒鍋下面,陳瑜合上《梅花拳》拳譜。
依照裡面文字記載,梅石堅的這門功法應是源自雲磐真人,功法說梅花拳“本陰陽之理,動之則分,靜之則合,一氣貫穿,剛柔相濟,步隨身換,氣隨意發。動之似江湖,行之如波浪。擅長於步,靈活多變。含五行相剋,陰陽延伸變化之理。”
陳瑜有《九宮游龍步》、《四象拳》的紮實底子,理解這門拳法不難,一路走來,雖不曾勤加修行,卻已將拳法精髓領悟於胸。
“吃麵。”楊安端著兩碗麵坐在身側,陳瑜將拳譜放在地上,接過麵碗。
“多謝老哥。”
楊安微微一笑,“這拳法怎樣?”
“博大精深,梅石堅不曾修行到極境,梅花步橫走豎撞,拗步斜身,左右翻轉,動如脫兔迅,靜若飛雲停。覺得頗為相合本門諸多功法、步伐。老哥回頭看看。”
“行。”楊安點頭。
“師弟。”蘇夢清、紀曉芙端著碗走了過來,陳瑜忙放下面碗,搬了兩塊石頭當凳。
不遠處丁敏君撅嘴,但“馬屁精”這三字終歸沒有說出來。
唐枝虎則笑著對幾名師兄道:“細節看真章,師兄得人喜愛,不是沒道理的。”
“確實如此,諸多事情我等做起來易,卻思慮不周全。”
“天下大事,必做於細。就是這個道理。”唐枝虎回想和陳瑜一道練武期間的種種,感同身受。
場地這邊,蘇夢清道:“等到風陵渡就能看到鏢局鏢師,便知白龜壽動態。”
長威鏢局的孟總鏢頭心思縝密,派遣鏢師送信鏢,文字提及另安排人到風陵渡打探詳情,有人接應,方便太多。
“也不知道可能打探到謝遜訊息。”蘇夢清道。
知道又如何,能找到冰火島的也只有紫衫龍王那般人物,陳瑜心道,他一點都不排斥尋到金毛獅王,取屠龍刀得功法秘笈。
“師弟師妹快些吃食,日落前抵達風陵渡。”丁敏君說話聲傳來。
“知道了,師姐。”
外門弟子紛紛應和,陳瑜拿箸吃麵,不過百來息,眾人果腹再度上路。
這一路走來,不時看到攜帶刀劍,面有風霜之色的江湖中人,陳瑜猜測都是為白龜壽而來,有的要打探謝遜下落報仇,有的貪圖屠龍刀。
落日隱於遠山,隊伍抵達風陵渡,蘇夢清按照鏢局鏢師留下來的接頭暗號領著眾人到了名為“福祥”的一家老店,會和鏢師。
客棧磚木為主、石砌牆基、木製柱礎。陳瑜、丁敏君、楊安等人圍坐在靠角落的木桌。
鏢師道:“月前有訊息傳來,說白龜壽現身在關洛一帶,如今具體在何處,倒是不知。”
“事不宜遲,我等即刻動身。”丁敏君要拿白龜壽這功勞,心急如焚。
“都有那些江湖人物現身?”陳瑜問。
“少林寺、崑崙派、崆峒派、華山派弟子都有,天鷹教教徒也現身過,其他諸如神拳門、三江幫等小門小派弟子不計其數。”
鏢師言落,鉅細無遺又道:“幾日前風陵渡這邊還出現了一夥番僧為主隊伍,恐怕目的也是白龜壽,大小姐諸位大俠定要小心。”
“多謝。”陳瑜答謝。
“莫要客氣。”
眾人說話間,只聽得駝鈴聲聲,門外響起夥計攬客殷勤聲音。
陳瑜循聲看去,但見客棧門口停著一隻通體白色無雜毛的白駱駝。
風陵渡地處晉、秦、豫三省交界的黃河大拐彎處,自古以來就是黃河上最大的渡口,有“雞鳴一聲聽三省”之稱,碼頭驢鳴馬嘶,人聲車聲,南來北往的商客雲集。自蒙古建元,騎駱駝的西域胡商活動頻繁,屢見不鮮,可如此神駿駱駝,自難免吸人眼球。
陳瑜多看幾眼,駱駝主人似心有所感,扭頭看來,一張削腮尖嘴,臉上灰撲撲無半分血色的臉面忽進入他視線。
陳瑜舉目,同桌紀曉芙、丁敏君、蘇夢清皆看了過去,蘇夢清道:“好一頭白駝。”
那漢子看向蘇夢清,森然一笑露白齒。
蘇夢清沒來由覺得瘮的慌,低聲道:“師姐,這漢子好生怪異,他只是瞧看一眼,我便覺得雞皮疙瘩起一身。”
丁敏君挑眉便要說蘇夢清謹慎過頭,順帶還想著奚落漢子,說“你笑啥”。
陳瑜忙倒茶:“正是事緊,果腹趕路。”
“說的對,但凡奇人多奇貌。”紀曉芙也不願節外生枝。
丁敏君冷哼一聲,卻也罷了念頭。
很明顯那漢子聽到眾人所言,又衝著陳瑜陰惻惻一笑。
陳瑜輕微吐口氣。
極有可能是韋一笑,倘若被對方盯上,無一倖免。
憑著對倚天江湖的瞭解,陳瑜個人感官,韋一笑給人的壓迫感要超出光明二使,一身鬼魅般輕身功法,滅絕都望塵莫及。
能和對方在輕身功夫一較高下的,張三丰之外,怕也只有古墓黃衫女。
令人頭疼的還在於明教高手殺人憑喜好,但凡遭遇,非主動招惹,至少還能趨吉避凶,韋一笑則靠吸血活命。
真要被盯上,附骨之疽。
陳瑜自峨眉山一路走來,已無形中慢慢豎立著威信,他吃食不語,眾人便也不多言,匆匆果腹,辭別鏢師,向西前行。
時過子夜,眾人歇腳,陳瑜、楊安守值,一夜不眠,無事發生,他這才輕微吐口氣,約莫平安。
眾人再度出發,這一走尋尋覓覓就是數十日,斗轉星移,已是冰消雪融,南風薰人,樹頭早花二月春。
日落西山,枯藤老樹昏鴉,眾人穿過一處人煙絕跡山谷後歇腳。
陳瑜、楊安、唐枝虎分頭四下走動,尋山野走獸捕來炙烤吃食補充體力,頓飯功夫,陳瑜以鐵蓮子打了兩隻野兔,經過一懸崖石壁,謹慎前行的他忽停了腳步,但見青藤長掛,綠苔附著的石面上隱約似有字跡。
陳瑜拂開藤條,手指將石縫中的青苔揩去,露出個“龍”字。
“果真是字跡。”
再揩青苔,依次出現的數字為“女書囑夫君楊郎。”
陳瑜心頭一振,摳掉“龍”前方石縫間隙青苔。
是一個“小”字。
陳瑜喃喃自語,“絕情谷,這裡竟是斷腸崖。”
第36章 魔教餘火彌勒宗
紅日西沉,篝火燃燒在暮色,噼噼啪啪響動著。
楊安、唐枝虎獵了山雞、獐子,剝皮炙烤。
陳瑜終歸有些好奇,搬了大石投擲,半晌才聽到斷腸崖下沉悶水聲響,他遂以青藤覆蓋石面,返回隊伍,吃食間刻,回想神鵰江湖兒女情仇,難免欷歔一番物是人非,昔日廣廈華居的絕情谷如今也成了毀敗不堪的荒蕪之地。
“也不知道掌門得到訊息後,可到巴山剿了五毒教壇口。”貝鍍x忽說道。
“師父嫉惡如仇,五毒教如今又是峨眉派對頭,定殺個雞犬不留。”蘇夢清笑著說來,“不過師弟安心,師父定擒有活口。”
“師姐說的是。”陳瑜才說來,忽遠端烏鴉震翅,林木搖晃。
“有情況。”楊安縱身躍起拿劍。
不過眨眼工夫,前一刻還安靜的山野間空氣已變的沸騰起來,枯枝敗葉迸濺在低空,一前一後撲出來的兩股人嘶吼聲如山野互食的兇獸。
“魔教餘孽哪裡走。”
“放下孩童,佛爺饒你等一命,否則定斬不饒。”
“乾死他們。”
“走呀。”
陳瑜騰空丈高,落在一棵老樹上,但見一里開外,近百人衝出,後方隊伍僧俗皆有,還有蒙古武官。前方三十來人,有身材魁梧大漢身背一名孩童,八九人護著漢子邊戰邊退。
追擊的一夥人打出弩箭、暗器,兩名漢子躲閃不及,眨眼如破布麻袋栽在地上。
“常大哥,快走。”
有漢子撲向一名追殺的壯漢,結果只一個照面便被打得橫飛上了天空。
“是韃子在行惡,殺韃子。”唐枝虎抓起布囊,手腕一抖,大槍嗡一聲掙脫布囊束縛跳躍了出來。
滅絕師太夙願之一是驅逐韃子,恢復中華,峨眉派門規第一條也是此文,如今陡然看到韃子行兇,紀曉芙、貝鍍x、李明霞、丁敏君等紛紛拔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