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雄不問出處,富貴當思原由。”

    “說得好。”常敬之誇讚。

    幾人談話間,大船停泊,簡捷等人先行上岸。

    那曾被周芷若拿匕首捅過一刀的崆峒弟子咬牙切齒,“此番到峨眉山,定要陳瑜那小子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師弟安心,有師父、鮮于掌門在,定討公道。看陳瑜還如何囂張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師兄。”

    “壞人。”一句還帶著稚嫩的童音忽傳了進來。

    簡捷、崆峒弟子一愣,循聲看去,見一名在碼頭玩耍,應是腳伕子弟的十歲左右男孩伸手揚起,投擲出一塊烏黑東西。

    簡捷伸手接住,放眼看去,卻是驢糞蛋,頓時大怒,峨眉處處有刁民,跨步上前,提臂掀肘。

    “不可。”鮮于通忙制止。

    為時已晚,只聽啪啪兩聲,孩童打著旋兒栽了出去,鼻血長流。

    “打人了。”

    有孩童玩伴大喊一聲,數名腳伕過來查探評理,聽聞唐文亮、簡捷一行人要上峨眉找碴,情緒激憤,不久之後恰巧在縣城義缘乃幫醵础⑼忾T數名弟子趕來,隊伍中還有當幫手的周芷若。

    仇人見面,矛盾激烈起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陳師兄。”

    陳瑜、貝鍍x、蘇夢清三人自藥王洞返回才到洗劍坪,一名外門弟子使將身法趕來。

    “是下山義缘牡茏印!碧K夢清瞧見來人,對陳瑜說道。

    “不好了,陳師兄,縣城那邊出了事端。”

    “怎回事?”

    “崆峒派唐文亮、常敬之,華山派掌門鮮于掌門等人上了碼頭,崆峒弟子簡捷出手打人,碼頭那邊群情激憤,幾位師姐師兄也都在。”

    “為何打人?”

    “簡捷在碼頭說罵師兄,有孩童氣憤不過,扔了驢糞,簡捷惱羞成怒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孩童怎樣?”陳瑜忙問。

    “被打暈了,才十歲。有幾名腳伕也受了點輕傷。”

    陳瑜無暇去想唐文亮等人怎和華山掌門鮮于通走在一起,“勞煩貝師姐向師父彙報,我和蘇師姐下山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事不宜遲,快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三人分道揚鑣,貝鍍x上山滅絕師太,陳瑜、蘇夢清身形一擺,體迅飛鳧,直奔縣城碼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烏泱泱的人群將崆峒派、華山派的二三十人圍水洩不通,這樣的場合,任憑鮮于通有三寸不爛之舌,亦難平復民憤。

    周芷若被外門、藥王洞弟子護在身後。

    簡捷面色陰鷙,一幫刁民,要不是在峨眉山下,顧忌門派名聲,早就打狼奔豕突,抱頭鼠竄。

    鮮于通手持摺扇,看著戟指怒目民眾,面有苦笑。

    “蘇女俠、陳少俠來了。”

    忽人群中傳來歡喜聲,鮮于通、唐文亮、常敬之看去,只見人群分開通道,一名貌美眉目靈動的女子和身形健碩俊朗少年大踏步而來。

    “蘇女俠、陳少俠,就是這夥人胡言亂語,出手打人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,還想傷害周女俠。”

    陳瑜點頭上前,崆峒派弟子惡人先告狀般大聲說來:“陳瑜,在漢陽暗箭傷人,對也不對?”

    簡捷幫腔,“我等以禮相待,你們卻仗勢欺人。”

    唐文亮待要上前,被常敬之拉了一下,“不過是峨眉尋常弟子,師兄不可自折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說說。”鮮于通面露親和微笑,緩步上前。

    “陳瑜,怎不說話,理虧不敢言。”簡捷咄咄逼人。”

    “師兄說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小孩你打的?”陳瑜手指已經甦醒過來,臉面還沾著血跡的孩童問道。

    “是又怎樣?”

    “他才十歲呀。”

    陳瑜的拳頭如轟出去的炮彈,在簡捷臉上炸開。

    第53章 笑裡藏刀,倒掛金鉤

    簡捷不曾想到陳瑜說出手就出手,陳瑜質問的時候,還想著不過是一個屁孩子,莫不成你能來真的。

    兩人不過咫尺距離,陳瑜出拳風馳電掣。

    嘭一聲,隨著簡捷鼻梁的破裂,面頰肌肉遭拳勁衝擊,波浪般擴散向耳廓,那碩大的光頭在秋光中晃動了一下,身形木樁般栽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師兄。”

    “好蠻橫的峨眉弟子。”

    混亂聲大作,有崆峒弟子拔刀,蘇夢清、外門弟子紛紛仗劍。

    “住手。”

    常敬之一邊制止弟子擴大事端,一邊跨步上前,提臂掀肘,大手蒲扇般抓向陳瑜。

    “不知天高地厚,目無尊長,我來替師太教你如何做人。”

    崆峒五老之一的常敬之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,在倚天江湖,張無忌和宗維俠論拳法,他嫌囉嗦,直接背後偷襲下死手。

    如今眼見陳瑜打傷弟子,火冒三丈,出手擒拿。

    “師兄小心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響起周芷若驚呼,陳瑜拔劍,使將一招《越女劍法》的“電照長空”刺向對方掌心。

    鮮于通“咦”一聲,“這是《越女劍法》”

    常敬之冷哼,嘲諷道:“藝高才能膽大,我當有什麼真才實學,不過是不入流劍法。”

    鮮于通覺得讓陳瑜受挫一下,也未嘗不是壞事,便點評說道:“峨眉劍法獨樹一幟,武林一絕,只不過他年少修為尚湥辉镁瓒选!?

    電光火石間,陳瑜手腕一抖,“電照長空”才使將一半,龍泉寶劍嗡一聲劍鳴,劍光伸縮,宛若灑下萬條綠絲絛,又好似千百劍鋒在須臾之間做了一次變化多端的排列,渾凝無暇劍光縱橫交織。

    這正是《迴風舞柳劍》殺招“一川菸草”

    “師弟小心。”唐文亮大喊一聲。

    鮮于通身形一晃,右手成鷹手自側後抓向陳瑜肩膀。

    “卑鄙。”蘇夢清右手猝翻,一蓬青瑩劍光便她的身體為中心炸開席捲向鮮于通,華山派名為薛公遠的手中長劍掀起一道寒芒截殺而來。

    兩人瞬間打鬥在一起。

    論及劍法,身兼峨眉劍法、全真劍法、古墓劍法的陳瑜早就是江湖高手,常敬之輕敵在先,如何避讓得開。

    剎那間劍光如千百條巨龍飛騰附身撕咬,常敬之衣袖爆開成了無數碎片,被激流裹挾,呼嘯四散。

    常敬之身形化作疾影退出,狼狽不堪。

    鮮于通右手已扣住陳瑜左肩,倒也不曾下重手,心存懲戒,五指抓扣,又提防陳瑜再度持劍搶攻,振臂後拉。

    “師父‘鷹蛇生死搏’精妙無雙,乃天下一絕。’華山派弟子喝彩如雷。

    陳瑜被鮮于通帶出去一瞬,身形舒展開來,收腹起腳“倒掛金鉤”,右腳面落在華山派掌門頭頂。

    嘭!

    如颶風過境,頭髮唰飛揚起來,鮮于通腦袋偏了一下,鬆手踏踏推開,頓時面目猙獰,猱身便要撲向落地鯉魚打挺起身的陳瑜。

    “手下留情。”

    滅絕這聲也不知道是說陳瑜還是鮮于通,聲到人到,灰色身形憑空落下擋在陳瑜面前,兩手張開,如同撥弄這一個巨大漩渦。

    峨眉《飄雪穿雲掌》招式“撥雲見日”。

    滅絕撥開鮮于通摺扇,右手按在對方手腕,一撥一按,卸掉力道,身形行雲流水後退大步。

    “貧尼見過鮮于掌門。”

    鮮于通微微一笑,眉宇間萬般情緒悉數斂去,“師太客氣,遠道而來,多有打擾。”

    “好說。”

    陳瑜似恍然大悟,“原是華山派鮮于掌門,弟子陳瑜有眼不識泰山。”

    好個奸詐小伲r于通如此想來,口是心非:“年少有為,身手不凡。”

    “沒輕沒重,還不向鮮于掌門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魯莽,請責罰。”

    “師太此言差矣,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。不知者無錯。”鮮于通話鋒一轉,道:“華山派和魔教有血海深仇,聽聞魔教中人現身關洛一帶,唯恐魔教作亂,帶著門下弟子查探,恰遇崆峒派唐師弟、常師弟,一道前來拜山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唐文亮比常敬之有肚量,忙上前道:“見過師太。”

    滅絕掌管峨眉時,各大門派都有人前來祝賀,唐文亮見過滅絕。

    “貧尼有禮。”滅絕心中有氣,不鹹不淡。

    常敬之這才回神過來,他看著光禿禿手臂,面色青白交織,發怒也不是,忍耐也不是。

    鮮于通內心一驚,難怪劍法精妙,這小子是滅絕衣缽弟子,未來峨眉掌門,如此年紀便造詣不俗,心狠手辣,等將來掌管峨眉,我華山派還如何爭鋒。

    鮮于通表裡不一,誇讚道:“原是師太衣缽傳人,長江後浪推前浪,江山代有人才出,佩服佩服,難怪常師弟一招不慎被搶了先機。”

    鮮于通給常敬之臺階下,崆峒五老之一的對方卻是不領情,沉聲道:“師太可知漢陽時峨眉弟子打傷我崆峒門人在先,報復擄人在後。”

    滅絕頓時來氣:“幾個不成器弟子倒也說了漢陽之事,崆峒弟子嘲笑貧尼教導無妨。至於擄人,一派胡言。”

    常敬之一愣,怎反倒打一靶。

    滅絕又道:“貧尼時常教導弟子,我輩當俠義為先,不得以武犯禁,峨眉弟子行走江湖,恪守門規。崆峒弟子在碼頭對少兒下重手,這是何理?”

    “師太,此乃誤會。”鮮于通道。

    滅絕不給華山掌門臉面:“今日傷一個無辜孩童是誤會,明日殺一人也是誤會,不過是力強者輕命,持武者犯禁,此等行為,和魔教中人不分青紅皂白,殺人飲血有何區別?”

    “是那小兒挑釁。”常敬之怒。

    “笑話,手無縛雞之力小兒豈會對堂堂崆峒人高馬大弟子指手畫腳。”

    “回掌門,是崆峒派嘲諷陳師兄,孩童這才說是惡人。”有峨眉弟子解釋。

    “對也不對。”滅絕抖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