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“仙使這是?”

    “區區滅絕,和教主爭鋒,自尋死路。”

    “仙使說的是。”程渭撫須一笑。

    低沉的痛苦呻吟已自白龜壽口中嗬嗬響起,但見燈火光芒中,對方肌膚紋理下,一條扭曲的線條如青筋暴綻,竟是那蜈蚣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白龜壽,與其痛不欲生,不妨如實招來。”

    白龜壽痛苦不語,以意志相抗。

    “一炷香燃盡之前,定知無不言。”

    “拭目以待。”女子嬌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水漾西風,波光粼粼起,忽水面起伏,黑衣蒙面的陳瑜、楊安自一艘漁船船尾處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五毒教壇口臨江,自水下潛入,神不知鬼不覺。

    唐枝虎持弓策應,並不和兩人一道。

    陳瑜在峨眉山時淬鍊通手三陽焦經,聰耳明目,方圓丈許,可聞飛花落葉。

    “船內無人。”

    “應是五毒教用漁船擺渡。”

    “上去。”

    兩人雙手搭在船沿,無聲翻上漁船,蹲在船頭,四下觀察。

    “啊”

    一聲壓抑、悽慘的吼叫忽從十多丈外臨河木樓遠遠傳來。

    “過去看看。”陳瑜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兩人待要起身,夜色傳來咕咕梟鳥聲。

    “是唐師弟發出的訊號。有情況。”

    陳瑜、楊安竄入船艙,後方江面,數十竹排順流而下,籍著月光,進入陳瑜視線內的是站在木排上黑壓壓的黑衣大漢。

    居中一竹排上的男子卻是身著白衣,手持摺扇,觀之風流瀟灑。

    “這又是何方人馬?”陳瑜低聲。

    “看不出來。”

    “靜觀其變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竹排靠近苗寨,江岸有大漢躍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來者何人,竟然擅闖仙教禁地。”

    “笑話,天大地大,竟還有天鷹教來不得的地方。”白衣男子冷笑一聲,身後有魁梧漢子雙手一揚,忽見幡布獵獵作響,隨風一蕩,青天旗幟上一條張牙舞爪的雄鷹展翅震飛。

    白衣男子道:“天鷹教殷野王有訪。”

    陳瑜距離竹排尚有二三十丈距離,殷野王出聲,如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“好深厚內力。”楊安低聲道。

    “確實。”陳瑜如此說來,內心卻心道天鷹教怎知白龜壽在五毒教手中,這個念頭還縈繞在腦子裡面,便見視線的另外一頭,人影飄忽,一男一女出現在露臺,不過剎那間,鱗次櫛比的吊腳樓間人影綽綽,也不知道有多少五毒教教徒蜂擁而來。

    “五毒教果真有防範,坐山觀虎鬥?”楊安問。

    “見機行事。”

    兩人說話間,露臺男子道:“原是天鷹教少教主。”

    內力發聲,男子氣勢竟也不弱。

    “閣下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仙教程渭。”

    “本教白壇主可在此地?”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女子發聲。

    “白壇主少一根汗毛,此地雞犬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笑話,當仙教怕你。”

    “一幫蛇蟲,天鷹盡誅。”殷野王桀驁說來,“殺!”

    竹排靠岸,天鷹教大漢紛紛躍上江畔,雙方距離的拉近猶若幻覺,陳瑜看到有精悍漢子身形如箭,轉眼間迎上五毒教四五人,那漢子雙手揮舞,隔著數丈的五毒教教徒便齊齊倒栽了出去。

    陳瑜記得天鷹教是有一名姓封,擅飛刀絕技的壇主,料來就是此人。

    天鷹教、五毒教教徒便如兩股對向而行的浪潮,眨眼洶湧碰撞在一起,飛蝗石、鐵蒺藜、飛刀互飈,驚人鮮血在夜色中綻開。

    奴僕扮相的男子長刀揮舞,在薄薄江霧中拉出一道道清晰輪廓,鮮血隨著身形的推進一路飈飛。

    殷野王立在竹排,有教徒撐著一截青竹,竹排如離弦之箭,劃破一簾明月,出現在木樓前方。

    五毒教仙使已帶著白龜壽開始撤離,程渭縱身躍上一艘竹排。

    殷野王冷笑一聲,身形前傾,腳掌一蹬,好像一隻掠江撲食的飛鷹,雙手捏成鷹爪,勁爪裂空如蒼鷹啼唳。

    程渭雙腳抵地,身體離地一尺,呈弓背形,陡然間全身凌空前竄,自陳瑜視角看去,便好似一隻飛天蜈蚣。

    雙方甫一交手,都想搶攻佔得先機,鷹爪手、蜈蚣手硬碰硬如天雷撞地火,擒拿和擋拆轉眼就激起暴雨般的轟鳴之聲。

    五毒教仙使已和殺穿過來的天鷹教封壇主、奴僕扮相男子打鬥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機不可失。”江面這邊,楊安低聲道。

    陳瑜身形前傾如離弦之矢,又好似八步趕蟬草上飛,草海劈波斬浪般四下倒伏,一條驚人的軌跡風馳電掣向十多名押著白龜壽的五毒教教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露似真珠月似弓,唐枝虎身形出現在一顆參天大樹下,曲臂,拉弓,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凝滯。

    嘭……

    三角箭鏃推開空氣,長箭沒入夜色。

    弓弦彈響的餘音還回蕩在空氣裡面,拇指粗的長箭已被唐枝虎夾在兩指之間,巨弓再度被拉出個驚心動魄的弧度。

    第二箭、第三箭便在如此令人窒息的節奏中沒入夜色。

    “攔住他。”

    有五毒教堂主看到風馳電掣而來的陳瑜,叱吒一聲,手持長刀的數人撲向陳瑜。

    呯……

    忽一名教徒頭顱重重一振,紅色鮮血、黑色頭髮噴入空中,不過一瞬,接二連三的教徒中箭栽在地上。

    唐枝虎身形在江邊水平方向移動,陳瑜前衝,他所到之處,橫在前方的教徒中箭紛紛慘叫著變成滾地葫蘆。

    神箭八雄的水準怕也不過如此,陳瑜衝向前方兩人的一瞬,內心如此作想。

    “殺!”

    兩名五毒教教徒一左一右,刀光雷霆般綻放下來,陳瑜進步撐肘,崩開持刀的兩臂,並步頂肘轟在對方胸膛。

    嘭,兩名教徒胸口塌陷出個清晰肘印的同時,身子如麻袋倒飛了出去。

    倘若擒了白龜壽,江湖各門各派會如聞腥蒼蠅蜂擁向峨眉。

    陳瑜用的是八極拳。

    第57章 龍王攔江,猿公傳功

    弓步靠肘,轉身挑肘,截腕腋肘。

    砰砰砰……

    拳拳到肉的擊打聲迴旋在夜色,三名大漢人影倒飛而出。

    陳瑜外練筋骨皮,內修峨眉九陽功,內外功齊發,將八極拳貼身靠打,兇悍絕倫風格淋漓盡致發揮出來。

    有五毒教香主身形如兇猛的豹子,豹手倏飛,扣向陳瑜手腕,一記隱秘的搓踢啪落在對方小腿。

    那精悍的香主身子凌空飛起,陳瑜右拳自下而上,轟在對方下頜。

    立地衝天炮。

    如擊敗革的聲響,骨骼碎裂的聲音化作瘮人的音潮,香主被打的凌空倒翻而出。

    “來者何人?”

    五毒教堂主口中問來,叱吒一聲壯勢,身形一沉一揚拉開螳螂拳拳架,右手指鋒戳眼,左手點頸,又快又狠。

    陳瑜右腳重踩在地,灰塵草屑如水漣漪,後背悄然一弓,脊骨緊收,兩側肌肉貼脊,身形乍然騰空,八極“猛虎硬爬山”落向堂主面骨。

    那堂主大驚失色,變招卻極快,左右手交叉形成破鋒十字拳頂在腦門。

    兩拳相擊,順著陳瑜手少陽三焦經執行的九陽內力外鑠逼催拳勢,五毒教堂主頓然覺得陳瑜一拳如掛山。

    堂主破鋒十字拳招架不成反被陳瑜按在自己腦門,陳瑜落地提膝如矛頂胸肋。

    嘭一聲悶響,堂主身形踏踏後退。

    陳瑜身形催動步伐,地面炸開的灰塵如一朵朵蓮花,軌跡瞬時延展在堂主身前,他躍步飛膝轟在對方身上。

    那人如打出去的炮彈般直線遠去,落地便沒有了聲息。

    橫在陳瑜面前的只有一名五毒教教徒及其白龜壽。

    教徒色厲內荏,丟下被點穴了的白龜壽持刀撲向陳瑜。

    月輝如匹練,陳瑜右手也如匹練,身形在狹小空間內急速閃晃,避開雷霆般落下一刀,左手八極小纏纏腕擰骨,那教徒手臂肌肉波浪般推散向手肘。

    猛地咔嚓一聲,一截骨頭破皮而出。

    劇烈的疼痛只是一瞬就帶走了教徒意識。

    陳瑜靠肩撞飛對方,一把抓起白龜壽扛肩膀轉身狂飆。

    楊安大喜,心道陳瑜這番出手非但沒有暴露身份卻還擒了白龜壽命,一舉兩得。

    陳瑜計算方位,全力奔跑,身形在月色下曲折延伸。

    楊安、唐枝虎已躍上一艘竹排,如幻影般而來的陳瑜身形一擺如游龍落下。

    “走”

    楊安、唐枝虎一前一後持竹篙划水,竹排如離弦之箭破浪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