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瑜覺得可嘗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嘭。

    白龜壽被扔在地上,他穴道受制,但仰面朝天,終瞧清楚擒拿自己的是個老態龍鍾的婆子。

    事發突然,程渭放入白龜壽身上的金色蜈蚣依舊還在,痛不欲生瞬間替代所有感官。

    白龜壽整個都在痙攣顫慄。

    “原是被人放了蜈蚣。”金花婆婆看白龜壽猙獰臉面上蠕動的線條,話鋒一轉,“不出一個時辰,蜈蚣毒液就會侵入腦子,到時非但無藥可救,你還會大發癲狂。所承受痛苦何止是現在百倍,說把,謝遜在何處?”

    白龜壽心驚,但不懷疑這話。

    “天鷹教集一教之力,尋謝遜未果,老身也未必找到人,你說來聽聽,老身救你一命。”

    疼痛使得白龜壽意志在一點點崩潰,金花婆婆如此說來,他念想也言之有理。天鷹教熟悉海況都不曾尋到獅王取得屠龍刀,她一己之力,又如何搜尋。

    “當真?”

    “時間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金花婆婆歡喜,心道五毒教倒是幫了忙,省得動手腳。

    她悉心聆聽,白龜壽將謝遜帶著張無忌、殷素素出海之事言簡意賅說來。

    “天鷹教在哪些海域搜尋過。”

    白龜壽知無不言。

    “當日你甦醒之後天鷹教便派遣海船搜尋?不曾追到謝遜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金花婆婆知王盤山大會時間,她琢磨當時風向,再詢問天鷹教追擊路徑,內心隱約有了些線索。

    武林至尊,寶刀屠龍,要事為先,金花婆婆思緒回唬溃骸袄仙砣◎隍汲鰜恚汶S同出海。”

    她拎起白龜壽飛速離去。

    第59章 衡山五子,光明左使

    天光未開,篝火明亮。

    唐枝虎射殺一隻獐子,三人剝皮炙烤,陳瑜言簡意賅說了入林後得父親故友搭救保命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不曾提及猿長老身份,楊安、唐枝虎也不多問。

    “可惜功虧一簣,也不知那老嫗是誰?”

    金花婆婆截胡白龜壽,楊安、唐枝虎也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“只有回去向師父稟明狀況。”陳瑜道來。

    “如今之計也唯有如此。”楊安贊同。

    陳瑜話鋒一轉,“順道走一趟衡陽。”

    楊安知道陳瑜是要祭拜亡父,忙道:“應該。”

    三人吃肉果腹烘乾衣服,在林間養精蓄銳,等日光高照時啟程前往衡陽。

    一路無事,晚間抵達衡陽湘水北岸,將馬兒寄託在一家馬行,三人渡船過江,尋客棧投宿,等到了次日,楊安、唐枝虎遊城觀山,放鬆心情。

    陳瑜購買香燭元寶,到原主生父墳前祭拜一番,遂到魚市,購買花、細鱗斜頜鯝等魚貨,身背魚簍前往衡山派。

    猿長老是原主生父故友,又有救命傳功之恩,陳瑜自是拜訪答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東漢張衡的《西京賦》中提到“上春候來,季秋就溫,南翔衡陽,北棲雁門”。故衡陽也叫雁城。

    天空飛有旅雁,陳瑜走在街間,前行數里,抵達雁城東邊的衡山派駐地。

    一路走來,陳瑜洞若觀火,城內城外碼頭客棧、鏢局武館,都有手持長劍著青衣的衡山派弟子走動,想來這些產業都和衡山派存有關係。

    這種門派生存之道和峨眉派也頗為相似,不過峨眉的門派開支主要源自經營的寺廟。

    陳瑜途徑一牌坊,但見上面有遒勁古韻的一副對聯。

    九千丈風迥雪舞。

    喜看飛花落洞庭。

    他立足在牌坊下,視野前方就是古色古香的衡山派門庭,不見富麗堂皇,唯有青瓦綿延。

    陳瑜揹簍前行。

    衡山派門庭前幾名弟子早就看到陳瑜,實在是腰懸長劍,身著魚簍的扮相過於奇特。

    “這位小哥找人?”一名弟子迎上前來,溫文爾雅道。

    “正是,小子拜見猿前輩。”

    弟子稍微猶豫下,問:“少俠認識師叔?”

    “峨眉弟子陳瑜。”

    衡山弟子知峨眉派,忙到,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“有勞。”

    陳瑜等待百息左右,弟子去而復返。

    “陳少俠請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。”

    兩人入門庭前行百來步,陳瑜但見景緻奇盛,湖石精美,建築分佈錯落有致,假山洞壑匠心獨具,一草一木別有韻味。

    繼續前行,廳榭典雅,花木繁盛,水廊逶迤,清幽恬靜。

    “武林各大門派,最有藝術氣息的怕就是衡山派了。”陳瑜暗道。

    走過迴廊,一片清影搖曳的竹籬牆進入眼簾,內有遊廊環繞的鐘靈毓秀小院。

    男女爭吵聲就從院內八角涼亭傳來。

    “下‘平’位三九路。”

    “應是‘平’位二八路才對。”

    “三九。

    “二八。”

    “賭一罈酒。”

    “賭就賭。”

    陳瑜一愣,那弟子習以為常,笑道:“少俠請進,師叔就在裡面。

    “多謝。”

    陳瑜答謝一聲,隻身前行,穿過扉門,視野內是圍攏在一起下棋的五人。

    猿長老蹲在石凳上,邊上有一人出謩澆撸瑢ο蛉耍瑑赡幸慌凶幽昙o均在四十上下。女子卻是年輕,和紀曉芙相仿。

    陳瑜放緩腳步上前,忽年約四十,青衣直綴,風姿雋爽,蕭疏軒舉的男子道:“師弟,有客來訪。”

    “先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應是師弟口中的陳少俠。”

    猿長老側身,“哈哈,果真是你。”

    陳瑜快步上前,“晚輩見過前輩。”

    五人罷了棋奕,陳瑜道:“晚輩祭拜家父,順道帶了幾尾魚探望前輩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有心。”猿長老呵呵一笑,對文雅男子道:“掌門師兄看這小子可是骨骼清秀,習武之才。”

    “不錯,但還是峨眉滅絕掌門教導有方,真要落在三師哥手中,不過是多了個嗜酒的小猴兒。”女子打趣,插話說道。

    猿長老聽聞非但不覺生氣,反倒是頗為喜歡這說辭。

    “可惜機緣強求不得。”猿長老忽又嘆息,話鋒一轉,“給你小子介紹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勞煩三師兄。”女子眉眼如畫,相貌清秀,聲音悅耳,平易近人,“藍彩蝶。”

    “陸離光怪有無中,幻象神奇仙歸洞。唐千幻。對了,小師妹號稱‘小蓮初上琵琶弦,彈破碧雲天。”

    “四師兄休得胡說。”叫藍彩蝶的女子嗔怒。

    “老夫邵溪山。”

    唐千幻笑嘻嘻道:“掌門大師兄號‘誰家玉笛暗飛聲,散入春風滿雁城。”

    “四弟不可亂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陳瑜聞言大開眼界。

    衡山有五子,掌門邵溪山,東邪黃藥師那般,喜好笛簫。

    依次往下是擅古琴的高牧陽。

    好棋猿公。

    還有出身雜耍藝人的唐千幻。

    擅琵琶的衡山小師妹藍彩蝶。

    文藝基因,由來已久。

    初次見面,陳瑜行事雖落落大方,但也不好久留。

    逐個拜見衡山諸人,將魚簍交給猿長老,遂辭別。

    唐千幻笑言:“不拘於形,不生場合,好性格。三師兄因錯過你小子扼腕長嘆,要不脫離峨眉派籍,入我衡山門楣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胡說。”衡山掌門邵溪山面色一沉。

    唐千幻哈哈一笑,“言語無忌,言語無忌。”

    陳瑜抱拳為禮:“多謝前輩厚愛,倘若遊歷巴蜀,定要到峨眉一坐。”

    “一言為定。”

    “恭候光臨。”

    唐千幻立刻又在猿長老傷口撒鹽:“真喜歡這小子性格,要是當年去遲一步,痛失機緣的是我,定要一醉解千愁。”

    猿長老雙目瞪向唐千幻。

    “走也,看雜耍去。”唐千幻後掠落在庭院假山,腳尖一點,凌空翻上房舍,幾個起落遠去。

    這氛圍真好,陳瑜暗自稱讚一聲,道:“不打擾幾位前輩雅興,晚輩告辭。”

    “我送你小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