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獅子搏兔,冤家路窄
細雨之中的彎道上,數十人自遠而近。
隊伍拉近,男女皆有,身披蓑衣頭帶笠,居中尼姑卻是撐一把黑傘,冷雨如掛珠。
“師父,江上無渡船,歇息一宿再走。”貝鍍x都能聽到餓肚子的聲音,她央求說道。
“嗯。”
“我去找客棧。”
貝鍍x雀躍一聲,快步走向前方街側。
“都避下雨。”
“知道了師父。”
一片清脆悅耳的回覆聲中峨眉派一眾女弟子提著裙裾,從古老的街巷翩然跑過,站在屋簷下,紛紛拿下斗笠甩去雨滴。
巷間逐一露出紀曉芙、蘇夢清等人臉面,不少女弟子想著休息後過江,前行數日就能抵達峨眉,染過風霜的臉上都是喜悅。
滅絕卻是冷麵。
陳瑜趕赴向衡陽。丁敏君帶著李明霞、趙靈珠等峨眉弟子直奔雷電門,結果卻是撲了空。丁敏君回山彙報,此時紀曉芙、蘇夢清、貝鍍x已趕赴向川西交接貴州的碧磷洞。
滅絕唯恐雷電門會合碧磷洞,五毒教早作了準備,放心不下,隻身下山。
那知和丁敏君那一路如出一轍,撲了空。
碧磷洞上至洞主,下到門內弟子,皆不知所蹤。
滅絕鬱郁而回。
往後再要如剿滅巴山壇口那樣,千難萬難。
“師父,好在五毒教巴蜀的勢力都拔掉或祛除。”滅絕沉思間,紀曉芙忽說道。
“徒兒說的也沒錯。”滅絕思緒回唬瑑刃纳晕⑹鏁承?
“師父,這家客棧有空房。”貝鍍x跑來,面帶喜色。
“都過去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身材頎長,眉眼清澈如水的一眾峨眉女弟子走向客棧,茶樓內的落腳客都看直了眼睛,要不是各個攜帶兵刃,少不了喧譁一聲。
……
雨落在簷下,陰沉的光芒從視窗照進來。
喝酒吃食的陳瑜、楊安、唐枝虎忽聽到有聲音自樓下響起。
“師父,客棧有上房。”
“好,就在此處安頓落腳。”
楊安聞聲,道:“聲音似熟悉。”
“我來看看。”
陳瑜起身,推開窗戶,探身看去。
冷風冷雨撲面,隨同闖入視野的還有一張熟悉臉面,陳瑜一愣,瞬間又化作笑意,“紀伯父。”
即將邁入簷下的紀老爺子抬頭,神情驚訝,“陳少俠。”
陳瑜穿窗落地,“伯父怎到了烏江?”
紀老爺子笑道:“可真是無巧不成書,到峨眉有事。”
“伯父進屋說話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到客房,楊安已經添了碗箸。
“莊主喝酒驅寒。”
“多謝楊大俠。”紀老爺子端酒碗一飲而盡,說了聲好酒,這才言歸正傳,“月前弟子在漢陽碼頭無意中聽到一撥人交談,知是五毒教、白龜壽等,是要趕赴向衡陽常寧,老夫不敢怠慢,這才帶幾人到峨眉送信。”
三人恍然大悟。
陳瑜欷歔,這就是門派有外部力量的好處,也是峨眉派在外建庵的必要性,如若不然,峨眉派偏安一隅,想要得到中原、江南各地訊息,談何容易。
“少俠等人怎在此地?”
陳瑜解釋:“從常寧才回。”
紀老爺子一愣。
陳瑜言簡意賅,說了自五毒教巴山壇口蒐集到常寧那邊訊息,三人前往,遭遇天鷹教等的前後經過。
紀老爺子釋然,“原來如此。”
“伯父既然到了烏江,不妨一道前往峨眉。”
“要得,要得。正好去看看小女。”
四人推杯換盞間陳瑜問:“伯父可知蓮真珈這人,是五毒教教主。”
“蓮真珈?”紀老爺子思索。
陳瑜眼睛一亮,有戲。
“不知蓮真珈,但卻聽過另外一人?”
陳瑜提壺倒酒,“伯父詳說。”
紀老爺子臉上頓露深惡痛絕表情,“叫楊蓮真迦,党項人,魔僧妖人,盜墓為生,以所得金銀器皿為禮,攀高結貴,竟成為韃子朝廷江淮釋教都總統,掌管江南佛教事物。此妖人胡血雜種,貪慾深重,擅一些五行八卦、奇門遁甲、風水堪輿之術,和另外一妖僧允澤聯手,盜掘多處前朝皇陵,竊取陵中紫金錘、亢龍鐧神兵利器及珍寶無數。”
“如此妖僧,當誅之。”楊安憤慨。
紀老爺子恨恨道:“後來這妖僧又將目光放在已故武林名宿墳陵,盜竊功法秘笈,最終在江湖熱血豪傑、被盜墓門派弟子追殺下銷聲匿跡,不知所蹤。”
“妖僧允澤呢?”陳瑜忙問。
“和楊蓮真迦一道消失。”
“莫非蓮真珈就是楊蓮真迦。”唐枝虎脫口而出。
“怕是如此。”陳瑜如此說來,腦子轉的飛快,這蓮真珈是党項人,盜墓為生,可曾盜竊過西夏皇陵,姑蘇慕容氏祖陵?能在武林豪傑圍攻下脫身,武功境界定非同凡響,難道隱身雲貴川,又施手段當了五毒教教主?
這個念想產生,陳瑜思路大開。
獨孤求敗的劍冢呢?
桃花島藥師墓呢?東邪墓應不易盜取,黃藥師何等人物。
五毒教在終南山設有仙蟾壇,莫非蓮真珈就是在打古墓注意?
陳瑜忽冷顫。
“少俠怎了?”
陳瑜思緒回唬瑢o老爺子道:“我等自漢陽回峨眉時,有門內師妹身亡,疑似遭毒手被人制作墜崖現場以此混淆視線。”
楊安面色煞白,“師兄意思是?”
“會不會蓮真珈盯上了師祖墳墓?事不宜遲,這就找船過江,我來操舟。”陳瑜道。
紀老爺子知事關重大,“老夫和少俠一道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集鎮沉浸在一片鉛青色的雨幕當中。
陳瑜、楊安、唐枝虎收拾包袱,紀老爺子也招呼隨從啟程,眾人牽馬直奔碼頭。
前行百丈,渡船在江邊的視野中若隱若現。
一襲白衣的男子忽自碼頭持傘緩行而來,微風拂衣,衣袂輕揚,傘面微傾,傘沿垂珠。
“楊逍。”唐枝虎反手拿套著油布的功囊。
“不對。”陳瑜說話間,自碼頭方向湧來數十人。
陳瑜瞳孔微縮,冤家路窄。
有白西樓、巴彪、程龜甲……
五毒教的人。
白西樓手持青傘,著青衣,嫣然一笑,“陳瑜,又見面了。”
巴彪走到持傘男子身側,“夏副教主,那就是陳瑜。”
陳瑜想到了一個詞,獅子搏兔。
五毒教連番損失之後,並沒有添人頭般的派遣堂主、香主之類擒拿自己,而是五毒教副教主出馬。
只是對方怎精確知道自己在烏江這處集鎮?有問題。
“嘭!”
白衣男子收傘,進入陳瑜視野的是一張面色蒼白,眉眼如劍,鼻梁挺直,嘴唇緊抿,年約三十上下男子。
“你是陳瑜?”
“閣下何人?”陳瑜道。
“夏驚蟄,跟我走吧。”
“你說走就走。”有紀莊內熱血漢子大罵。
“噗!”
漢子喉嚨發出嗬嗬聲音,伸手捂著脖子站在雨中,血液從指縫間流出來,兩指之間,是一枚蛇錐。
第62章 霸王硬折?
楊安心驚,看到對方揚手,但間隔不遠,暗器來的太快,竟不及反應。
對峙的氣氛猶若凝滯,陳瑜以意領氣,迅速將狀態調整到巔峰。
“走。”唐枝虎忙道。
夏驚蟄面有譏誚,“走得了不,別說你們三個峨眉弟子,滅絕來了也無濟於事。”
“有本事再說一遍。”
冰冷絕情的聲音突兀穿插進來,那麼熟悉。
陳瑜、楊安大喜,尚未來得及回頭,後方響起噼噼啪啪疾風勁舞聲,陳瑜身側雨幕唰地分開,滅絕落地。
“師父。”
“師兄。”
紛亂但熱枕的聲音穿過雨幕,紀曉芙、貝鍍x、蘇夢清等人兔起鶻落而來。
“說呀。”滅絕冷眼看著夏驚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