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毒教副教主一字一句,“你滅絕來了又能如何。”

    滅絕腳下驟然發力,身形撞開了密密匝匝冰雨,青石街面的積水轟然迸濺,綻開出一朵一朵蓮花。

    不過一瞬間,滅絕身形便放大在夏驚蟄面前。

    “來得好。”

    夏驚蟄飄然閃掠,形如鬼魅,右掌猛推。

    嘭!

    兩掌相擊,一道混合著雨水的空氣漣漪擴散成幕,滅絕但覺一股陰寒掌力順著勞宮穴尋隙鑽縫進入經脈,所到之處,肌筋酥麻。

    毒掌?

    滅絕意與氣合,渾厚九陽內力自手臂內觀、神門穴為閘,封堵陰寒掌勁,丹田再起一股九陽內力,執行在經脈,陡然從手陽明大腸經的曲池穴噴湧如熔岩奔突那般推進,強橫的將阻隔在兩穴的毒掌氣勁逼出勞宮穴。

    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間的事情,雨水中嘭一聲發出如布袋震動那般的空響,夏驚蟄但覺一股帶著溫淳熱意的內力直接將自己毒掌真氣擊穿,犁庭掃穴般湧向手三陽焦經。

    這倌峁αυ跞绱肆说茫捏@蟄足尖點地,借力飄出丈遠。

    滅絕這才看到對方先前出手時蒼白的掌指竟已變猩紅。

    “邪門毒功,不過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言之尚早。”

    滅絕冷哼一聲,腳踩四象走六合,身形如化作一道輕煙,峨眉飄雪穿雲掌落英繽紛般罩落向對方。

    紀曉芙、貝鍍x、蘇夢清、楊安心有靈犀,迅速穿走,各落朱雀、白虎、玄武、青龍四位,劍光如飛花點翠,互為映輝,將白西樓在內四人圍攏其中。

    唐枝虎、紀老爺子、峨眉眾弟子各撲向五毒教教徒。

    “來吧,巴彪,讓我見識見識你身為五毒教壇主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如你所願。”巴彪面露狠色,單足一跺,雙拳齊搗,風雨在拳鋒過處轟然破碎。

    陳瑜提臂掀肘,雙掌如推山,隱約帶出一片風雷聲,這正是得自青城山石洞裡面的“風雷手”。

    呯!

    一聲悶響,陳瑜周身積蓄雨水如箭矢爆開,巴彪但覺手臂一震,有灼熱內氣順著經脈逆流向上,血氣被衝翻湧,面色通紅,踏地退出半步。

    巴彪大吃一驚,紫雲寨時對方仰仗寶劍之利,論及功力,差之自己甚遠,怎才不到兩年,已脫胎換骨般不遜色自己。

    這怎可能?

    巴彪搏殺的經驗也真豐富,這個念頭還不曾散去,身形卻是一沉,腹部落地,雙腿蠍子擺尾如鐮,身形滑過雨水,毒刺腿啪啪落向陳瑜肩膀。

    陳瑜左右手倏分,以峨眉《飄雪穿雲掌》“撥雲見日”左右分開襲踢,右腳陡起蹴彈。

    嘭……

    一道恢弘水幕自巴彪胸前綻開。

    那魁梧精悍的身子在空中倒翻一圈砸在地面。

    陳瑜身形一擺,身法明快似飄風,掌影成串如雪落,虛虛實實擊向巴彪。

    巴彪強忍著陳瑜穿心腳掀起的沸騰氣血,烏龍絞柱沖天起,掌式如刀快斬,凌厲兇狠,兩道人影剎那間飛旋在一起,移形換位,在噼噼啪啪激起的勁流聲中互攻數十招。

    忽巴彪右臂一橫,架住陳瑜掌式,左手五指一撮,如蠍尾點蜇向手臂。

    說時遲那時快,陳瑜右臂下沉內擺一瞬,似槍術中的“鳳點頭”那般手臂疾提,八極崩肘轟在巴彪中門大開的下頜。

    雨水爆炸般散開,巴彪身形凌空翻轉一圈飛向丈外地面,落地一瞬,踏踏幾個退步倒翻上屋頂。

    巴彪雙腳落實,陡然覺得四周空氣如帶著巨大力量壓迫下來,他抬頭便見使將“猿公筋斗勁”翻得又高又疾的陳瑜一招“佛光普照”落下。

    滅絕和夏驚蟄交手五六十招後已佔了上風,她餘光留意陳瑜的戰團,忽見陳瑜凌空一掌按下,分明只是一掌,卻給人漫天掌影交織而落的錯覺。

    滅絕腦海中靈光一閃,似捕捉到了峨眉這門絕學功法的一縷神韻。

    巴彪但覺陳瑜落下的一掌如天羅地網,避無可避,他怒吼一聲,雙掌迎空一推。

    轟!

    巴彪腳下屋頂塌陷,身形直墜。

    橫梁斷折,煙塵瀰漫,兩人一上一下落地。

    巴彪一拳直擊陳瑜胸口,陳瑜右腳磨地,身子半旋,左臂斜彎急轉,手掌竟從絕不可能的彎角橫將過來,纏住對方手臂,右手連續以肘撞捶擊胸。

    嘭!

    嘭!

    嘭!

    如擊擂鼓的聲音震的躲在角落裡面的掌櫃覺得後槽牙都疼,巴彪退一步,陳瑜跟一步,撞捶一次,兩人一前一後,撞塌陷木牆到了街面。

    巴彪此刻整個人都似布袋般飄在空中,陳瑜擺肘斜打太陽穴。

    綿綿漠漠落下的雨水陡然在低沉的悶響中凹陷了下去,巴彪濃密的頭髮卻是唰地揚在空中,頭顱猛地偏了過去。

    陳瑜右手緊接著在空中抽出鞭子般的爆響聲,一記“霸王硬折怼鞭Z在對方頸脖。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巴彪都來不及慘叫一聲,頭顱便掛在了肩膀上。

    陳瑜轉身撲向和峨眉弟子交手的程龜甲。

    場地間滅絕以《四象掌》過招夏驚蟄,她動作看似綿柔,實則勢大力沉,夏驚蟄內心震撼不已,怎一介女流,打法如此剛烈。

    忽夏驚蟄身子一震,出拳之時,整個肩膀一晃,掌與身體一併撞向滅絕。

    滅絕冷哼一聲,左掌如綿黏在對方掌心。

    夏驚蟄內心咯噔一聲,毒掌真氣竟如泥牛入海,他暗道不好,立時收勁,滅絕抬起右臂,飄雪穿雲掌落在胸口。

    夏驚蟄頓覺如被錘擊,氣血沸騰,身子倒飛而出,撞開牆壁沒入一家茶樓。

    滅絕如影隨形。

    “師父小心僮影灯鳌!?

    陳瑜示警聲未落,但見寒光一閃,六枚飛蛇錐風聲呼呼,襲向滅絕頭顱、胸膛。

    滅絕前一刻柔軟如棉的衣袖後一瞬變得硬如鐵板,雙手揮舞,砸飛暗器。

    夏驚蟄穿堂而過,口中發出一聲唿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程龜甲在聽到唿哨瞬間便捨棄峨眉弟子,身形狂飆,陳瑜從一處棚屋後方浮了上來,凌空雙腿唰唰擺動兩下,憑空一折,斜飛丈遠攔住去路。

    “啊!”程龜甲長劍疾刺,陳瑜身側一側,左手截出,與對方手臂穿插纏繞,使將的依舊是《截手九式》。

    程龜甲刺空的長劍被陳瑜左手肘一壓,偏出肩膀,陳瑜右手猛地側甩,帶出一聲脆響落在對方手臂。

    又是“霸王硬折怼?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程龜甲衣衫完好無損,但右手臂肌膚下的骨頭如破瓷那般碎開,長劍脫手而出,人被砸趴在地上,雨水四濺。

    陳瑜一腳踢暈對方。

    他舉目看去的時候,夏驚蟄、白西樓已不知所蹤,十多名五毒教教徒則被驅趕向了碼頭。

    第63章 內奸

    冷風帶腥氣而走,細雨挾猩紅入江。

    被驅趕到碼頭的五毒教教徒或者被刺殺,或跳入烏江。

    入冬時節,江水冰涼刺骨,烏江水深浪急。

    除非是陳瑜這般的好水性,否則絕難活命。

    紀曉芙先是和紀老爺子相會交談幾句,隨後父女查探傷者,到打壞了的店鋪,給掌櫃賠錢。

    唐枝虎帶著幾名外門弟子處理屍體。

    貝鍍x、蘇夢清站在屋簷下,拿著手帕擦臉上的水珠、溼漉漉頭髮,有看到陳瑜以《截手九式》擒巴彪左臂,再以八極捶胸的打法,眉飛色舞的比劃著。

    陳瑜、滅絕進入街道一側茶樓。

    那些落腳客紛紛散去,僥倖先前看到滅絕帶著一幫嬌滴滴女子走動時幸好沒有胡言亂語。這師太好厲的性格。

    “師父怎到這裡?”陳瑜提壺給滅絕倒茶。

    “敏君到雷電門撲空,為師擔心對方去了川西碧磷洞,曉芙她們吃虧,這才趕了過來。”

    “碧磷洞呢?”

    “都撤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原是如此。”陳瑜點頭,這樣的結果,也不難接受。

    “徒兒怎遇到了五毒教這夥人,那男子毒掌功力不俗,為師都差點被算計。”

    滅絕提及毒掌,陳瑜自然而然想起《五毒神掌》,這個念頭一閃而逝,他先從在常寧遭遇天鷹教、黛綺絲說起,提及白龜壽被抓一事。

    滅絕面色一凝,“徒兒所言那婆子定是金花婆婆。”

    “師父知道此人?”

    “有所耳聞,但不曾照面。”

    “徒兒又是如何脫身?”

    陳瑜娓娓道來,說及遇到猿長老,拜訪衡山派。

    “原來你父和衡山派長老是舊交。”

    陳瑜話鋒一轉,“徒兒覺得有些事情蹊蹺。”

    滅絕端著茶杯的手停在空中,“細說。”

    “徒兒、楊師弟、唐師弟在湘水遭遇楊逍、韋一笑,脫身之後快馬加鞭到了烏江碼頭,怎料前腳抵達,對方便追趕上來,且還是一名副教主,徒兒覺得有內奸。”

    “內奸?”滅絕皺眉,忽腦子裡面似抓住了什麼訊息,“徒兒一開始說什麼?楊逍?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紀曉芙、紀老爺子給掌櫃陪些錢銀,遂走向茶樓,忽厲聲傳來。

    “楊逍?”

    紀曉芙身子一震,脫口而出:“楊逍?”

    楊安插話進來,“是的,我等在湘水遇到楊逍、韋一笑,那楊逍要擒拿師兄給韋魔頭,幸好師兄機警又仰仗了機關暗器,要不然早就遭難。”

    紀曉芙頓覺如被雷擊,自紫雲寨遇到受辱女子以來,諸般夢魘一幕幕又和陳瑜、楊安等的遭遇如麻繩絞纏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身子發顫,意識翻江倒海,他禍害了師伯,又差點害死三位師弟,他到這裡做什麼?擒我、繼續迫使我,便如師弟所言,飛天猩猩對待紫雲寨那不幸女子。

    不?不能這樣。

    “師姐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