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這是?”
“妖僧盜墓手記。”滅絕隨手將厚厚的手記遞了過來。
“徒兒回頭看看這妖僧都做了哪些惡事。”陳瑜接過手記,開口說道,“這和尚沒死,徒兒回頭審問。”
“好。”
“和尚暈死了過去,徒兒先到妖僧房內搜尋。”
“妥。”
滅絕看守和尚,陳瑜進入禪房。
……
禪房並沒有簷牙雕琢的設定,裡面案几古拙,佛經渾厚。
裡外兩間,一間是功房,用來參佛吟經,擺有禪凳,行香繞佛。
其內是臥房,佈局簡單,羅漢床、書架、木櫃。
木櫃已開啟,應是和尚聽到動靜後拿包袱脫身,走的匆忙,都來不及復原,裡面存放有不少陶罐。
陳瑜取一陶罐開啟,似是藥劑,嗅到了茯苓、薑黃等的味道。
這是用來作甚?陳瑜迷惑,但不執著於此物,翻箱倒櫃繼續搜尋,除了一些佛門用品、丹藥,別無收穫。
陳瑜拎一陶罐出禪房。
第66章 化石丹,斷龍石
一波一波的聲音從雷音寺各個方向蔓延著,化作激烈而嘈雜的喧囂。
“想不到方丈竟是無惡不作的妖人。”
“呸,他也配方丈。”
“幸虧師太揭露,我等也是眼瞎。”
靜玄已將法丘的身份說了出來,雷音寺幾名德高望重的老僧自是聽聞過允澤,一時間義憤填膺,一眾尋常僧侶更是氣憤難耐,破口大罵。
楊安、紀曉芙等人已經趕將過來,將寺中僧侶都篩選了一遍,允澤持文牒而來,隨身就一個被陳瑜擒拿的和尚幫兇。在寺期間,不曾收徒。
陶罐當中的藥粉用途尚且不得而知,只有審問和尚後才能真相大白。
陳瑜手提陶罐,帶和尚和滅絕一道最先離開雷音寺。
……
和尚被疼痛刺激,迷迷糊糊中開始恢復意識,視野感覺不到光,腦子裡面銜接的畫面是陳瑜兇狠的掃臂捶擊及其劍面砸身的疼痛。
他拼命恢復意識,有光進入視野,一道朦朧的身影也清晰起來。
“醒了。”
和尚下意識躍起,陳瑜一拳轟在腹部。
劇烈的絞痛痙攣使得和尚差點吐出苦水來,他本能的蜷身減緩疼痛的剎那,陳瑜的拳頭已經收了回去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
“要殺便殺……”
陳瑜打斷說辭,“莫說色厲內荏的話,我有很多手段可讓你實話實說,點穴、水刑,或者是手段更激烈一點的。說說點穴,章門穴被點,你會覺得呼吸都是促迫刺痛,腹痛腸痛,直瀉不受,身軀不直。還有點商曲穴,經絡受阻,敗血逆重,七竅流血三日而亡。有的是工夫讓你慢慢嘗試感官,允澤都已承認身份,你更無需隱瞞,少受痛苦。”
和尚也知一些點穴手段,陳瑜所言不假,他迅速權衡一番,道:“我們又不曾盜竊得手峨眉歷代掌門之墓。”
“所以你還活著。”陳瑜從相對容易的話題切入,“罈子裡面是什麼?”
“化石丹。”
陳瑜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,稍微深思,豁然明悟,神鵰江湖曾提及林朝英和王重陽約鬥,對方以指力在岩石留字,重陽真人甘拜下風,搬出古墓,後來這手法被黃藥師識破,化石丹能軟化石面。
“用來做甚?成分?”
“硝石、滑石、元胡、茯苓、琥珀、鬱金、薑黃、黃連、大黃。自用於尋常手段難以開啟的墓穴石門、墓口斷龍石等。”
“這也能行?”
感覺受辱的和尚道:“自要水滴石穿般消磨時日,但再厚重的石門,今日軟化一尺去一尺,明日化一尺刮一尺,總有開啟的時候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陳瑜道:“目的呢?”
“自是峨眉創派掌門功法遺學,不過一來捨身崖上有師太守候,二來墳墓修建在崖上,不易下手。這才徐徐圖之。”
“你等可是五毒教中人?”
“非也。”
“可知楊蓮真珈?”
“知,但不曾見過,師父有時會提及。”
“楊蓮真珈也叫蓮真珈,是五毒教教主。”
“沒錯。”
“挖掘過哪些墳墓?”
“我是師父後收的弟子,隨同到雷音寺,期間唯恐暴露,不曾四下活動,主要是替師父調配化石丹。”
餘下時間,陳瑜問些五毒教可在峨眉縣城有眼線等的問題,和尚均表示不知。
“佛掌巖那邊有峨眉弟子罹難,是你們做的?”
“那一次是師父上山,恰巧被採藥女弟子撞見。”
陳瑜面色一寒,點了對方穴道,暫且將其關押在庭院廂房,他回到正屋,拿出允澤那本厚厚的盜墓手記,詳細閱讀。
天色尚早,雲散日出,光芒潑灑在窗欞,粉塵在書頁上打著旋兒,陳瑜的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。
“自紹興宋陵得大宋太祖開國之寶紫金錘、亢龍鐧,鐧長而無刃,有四稜,長四尺,名字來源於《易經》乾卦第六爻‘亢龍有悔’,意指凡事盛極則衰、動而有悔。天外隕鐵鑄成,無堅不摧。師兄以亢龍鐧作禮,贈道長。”
陳瑜自言自語,“原來允澤和蓮真珈以師兄弟相稱,屠龍刀、倚天劍是以玄鐵、西方精金鍛造而成,也不知這亢龍鐧能否斷開倚天劍,文字提及的道長是誰?”
資訊量不少,陳瑜繼續翻閱。
無關緊要的一段盜墓手記文字之後,隨著陳瑜的翻頁,一張手繪輿圖呈現在視線內。
輿圖繪製詳細,南北略長成矩形,附有文字,陳瑜看著標註的光福寺、龍興寺,皺眉苦思,“這是哪裡?龍興寺有點熟悉。”
僅憑寺廟建築,無法斷定輿圖所指地界,陳瑜繼續翻動,整本手記閱讀大半,內心竟也忍不住欷歔,這允澤妖僧足跡竟然踏遍元廷東西南北,大宋期間的大理、吐蕃、西夏、西域都有涉足。且裡面海量文字記載了允澤盜墓期間所積累經驗心得。
如果整理一番,足夠當一本圖書學習。
陳瑜注意力再度回到輿圖,總覺“龍興寺”似在哪裡看到過,他仗著玉如意冰涼浸肌凝神效果,心身守一,細緻梳理記憶。
心思沉澱下來,記憶逐漸清晰,許久過後陳瑜眼睛一亮,記起來了。
自峨眉縣城購買過不少道佛兩家典籍,其中一本名為《三教毀傷論》的佛門典籍中看到過龍興寺。書中記載的是名為增忍的和尚就佛道兩家的辯經文字,有注“靈州龍興寺白草院史和尚因緣記”這樣的說明。
靈州在西夏,蒙古滅西夏王朝,將其命名為寧夏,寓意西夏安寧。
陳瑜靈光一閃。
莫非是西夏皇陵,倘若是李秋水遺學,有這輿圖,尋秘笈倒是比到萬里之遙的崑崙山找《九陽真經》容易很多,哪怕不懼險途赴崑崙,找到朱武連環莊,還要尋張無忌墜崖之地,可如今紀曉芙還在峨眉,金花婆婆倘若去尋謝遜,張無忌縱然遇到常遇春,都應長久在蝴蝶谷學醫療傷,此生未必回去西域。
陳瑜意識回唬^續翻閱,數十頁過後,在手記最後處看到一張黏貼上去的輿圖,開啟詳看,他面色一變,拿妖僧手記出屋,疾掠直奔後山。
……
風過林梢,葉舞如蝶,陳瑜現身在佛掌巖。
佛掌巖四周古樹參天,山勢嵯峨,下方多見巨石相互堆積在一起形成的石棚、洞穴,洞壑幽邃,兇獸出沒,藥王洞弟子少有涉足。
陳瑜參照輿圖,東尋西找,如猴兒般鑽入一處石洞,前行丈許,便看到被“化石丹”軟化的塌陷石面,岩石層層軟化後已經刮擦掉一半,在石洞相抵間露出兩掌寬度縫隙。
閱讀過允澤手記的陳瑜根據設定能認得出來是斷龍石。
陳瑜點亮火摺子,籍光芒看去,但見斷龍石內側近處壁面遍佈溼痕,生滿青苔,已有姿態各異的人形圖案朦朧可見。
呼!
陳瑜長出口氣,佛掌巖下的這處石洞就是當年郭襄融會貫通百家功法,自創峨眉武學的練功之地。
但有斷龍石,風陵師太、師父且都不知這石洞,允澤卻是一清二楚,莫非,猛地陳瑜冷顫,郭襄離世或許另有隱情。
第67章 郭襄遺學
倦鳥歸幽林,遠山銜晚霞。
陳瑜走出,坐在一塊大石上,他並沒有著急找滅絕,內心抽絲剝繭般整理、推敲。
妖僧允澤手記當中先後出現過帝師、道長。
這兩人是誰?
最後那張輿圖是黏貼上去的,筆跡也不一,明顯是別人交給允澤,這人是誰?蓮真珈?
倘若石洞真就是郭襄練功之地,斷龍石為何落下,按道理,這是峨眉歷代掌門必知的秘密才對,除非郭襄如原主父親那般,身受重傷,只來及說出屠龍刀、倚天劍,不曾詳細交代後事。
如果假設成真,能傷害武功大成郭襄的又有誰?
道人……允澤筆記的帝師、道人。
陳瑜猛地站起,腦子裡面出現一人,百損道人。
倚天江湖中張三丰曾提及過百損道人,說死於西域,但江湖水深,重傷唯恐仇家追殺,假死脫身的比比皆是,遠的不說,成昆都在光明頂玩了這一手把戲。
黛綺絲不也改頭換面,化身成金花婆婆。
陳瑜粗重呼吸一下,起身直奔臥雲庵。
……
金頂一片月,陳瑜在大殿看到了滅絕,他先是去臥雲庵,滅絕不在,一路找來,卻是見對方在燒香吟經。
形影相弔,允澤事件,無疑給了滅絕極大的內心打擊。
“師父。”
“瑜兒來了。”
陳瑜都在這聲親切的稱呼中聽到了沉重感。
滅絕起身出殿,道:“陪為師走走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並肩而行,滅絕問來:“審問如何?”
“蓮真珈就是楊蓮真珈,陶罐中的藥粉是化石丹,用來軟化墓穴石門、墓口斷龍石等。”
“這狡猾奸詐妖僧竟還有如此手段。”滅絕冷哼一聲,“難道他還想著化掉整個捨身崖。”
“審問的時候和尚說了假話,我在手記中發現一張輿圖,標註的是佛掌巖,在下方看到一處石洞,或許是曾師祖練功之處。”
滅絕大驚,“竟有此事?”
“徒兒就是自那邊趕過來。”
“帶為師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