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途中遭遇,一道回的峨眉山,後山近來可太平?”
“太平。”
李明霞這話才落,忽有吱吱聲音響起,陳瑜看去,白猿閃轉騰挪,自生長有黃精的林間飛速靠近。
“好靈俊的白猿。”周芷若驚喜。
陳瑜不曾料到白猿會現身,不過倒也無需迴避,他道:“可記得我曾叮囑之事。”
白猿眸光靈動,蹲在老樹枝椏,吱吱兩聲。
“遇到過生人入山?”
白猿吱吱做回覆,眸光看向雷音寺。
蓮真珈、妖僧、雷音寺,莫非蓮真珈在雷音寺安排有門徒?
陳瑜瞬間想到了入峨眉不久,在一線天守山,法丘方丈上山送口訊一幕,腳步輕便,身法不俗。
法丘,盜墓,陳瑜忽愣了一下,內心罵句粗話,視線看向李明霞,“師姐可知雷音寺法丘大師?”
李明霞道:“知道一些。”
“師姐詳說。”
“到雷音寺已久,聽說是自江南持文牒而來,這才擔任方丈。”
“多謝師姐。今日之事,不可外傳耳。”
陳瑜轉身直奔臥雲庵。
……
綢布掀起時,滅絕手中的劍鞘上隱隱發出一層青氣,她手指輕撫金絲鑲著的“倚天”兩字,自言自語:“師兄,楊逍那魔頭現身衡陽,師兄在天有靈,讓我能得遇楊逍,誅殺此魔。”
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來,滅絕擱劍於膝,視線看向院門。
“師父,徒兒求見。”
“進來。”
咯吱,陳瑜推門,快步穿過庭院入廳。
“徒兒何事?”
“雷音寺法丘方丈極有可能是五毒教中人。”
滅絕有點懵。
“有何憑證?”
“徒兒在後山養有一靈猿,問可有生人到山上,白猿認人,直看雷音寺。徒兒又問李師姐法丘方丈出身,師姐言持文牒自江南而來。”
“沒錯,為師也知這事。”
“紀伯父說楊蓮真珈曾有一同黨,名為允澤和尚,有沒可能法丘就是那盜墓妖僧?師父不妨隨徒兒到紀伯父處,看可知妖僧相貌。”
“無需如此麻煩,到雷音寺。徒兒召喚靜玄、靜伽等。”滅絕面色一寒,起身提劍。
“明白。”
陳瑜轉身快步離去。
……
巳午之交,風穿於林,颯颯作響。
滅絕在前,陳瑜、靜玄稍後,靜伽在內八人魚貫自一線天下山直奔雷音寺,途經守值草廬,陳瑜安排李明霞找楊安,讓對方帶紀曉芙、貝鍍x等人會合過來。
……
蒼蒼竹林寺,杳杳鐘聲晚。
滅絕直接帶陳瑜、靜玄入寺,讓餘下弟子等候在外。
知客僧領三人到禪房,奉上香茗,匆匆找法丘方丈。
天氣陰霾,風迴旋在房簷下時,空氣裡面浮動著香油的味道,禪院中間的青石路面延伸向黃牆拱門。
臉型幹廋,白眉垂頰的法丘走來時,陳瑜想著,這名字真的囂張啊,渾然不將峨眉派放在眼裡。
陳瑜如此想來,起身出禪房。
“見過大師。”
“阿彌陀佛。”
“家師等候大師多時,請。”
“少俠客氣。”
法丘雙手合十,走向房門,陳瑜候在外面。
灰色僧鞋跨過門檻,隨之而來的是白眉垂吊,再熟悉不過的臉面。滅絕已將狀態提升到了最巔峰。
如果陳瑜所言成真,面對一代妖僧,馬虎不得。
第65章 盜墓手記
茶針如劍,懸浮在杯。
滅絕放杯在桌上,法丘視線稍微在布綢包裹的倚天劍停留一瞬便移了過來。
兩人互相問安,隔桌落座。
“師太光臨,不知何事?”
滅絕是情緒上頭便很難控制的人,尤其是當下年紀,她眉毛慢慢揚起,殺意溢身,說話如遞刀。
“方丈大師從江南來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倒是忘記來自何處?”
“演福寺。”
“貧尼孤陋寡聞,可是楊蓮真珈派遣?”
禪房外的陳瑜笑了一下,師父一點都沒拐彎抹角,單刀直入啊,如果真是允澤和尚,他化名為法丘,亦是狂妄之人,看如何應對。
法丘“哈哈”大笑起來。
滅絕冷笑連連,笑意之中,往事如畫卷拉來。
峨眉派賑災,雷音寺隨同,一來二去,兩人相識,和尚佛法精湛,倒也是個可說話的人。當是佛門高僧,那知竟是無惡不作惡徒,要不是徒兒,自己豈不成為罪人。
“師太怎知我身份?”
果不出陳瑜所料,法丘並未否認。
“你是妖僧允澤。”
“妖僧不敢當,允澤是真名。”允澤森然一笑,身上恂恂文雅的氣質蕩然無存,陰森桀驁,“以師太心性,斷然不會發覺老僧身份,莫非是陳瑜那小子。”
“冒名為法丘,到峨眉意欲何為?”滅絕不答反問。
禪院外的陳瑜心思一動,允澤先是大笑,又顧左右而言他,分明是緩兵之計,拖延時間,他思緒迅速回唬觳酱┰憾小?
身後的禪房,允澤視線從陳瑜身上收回來,身形爆起,方桌、茶水飛向滅絕。
“鏘”。
一聲清亮的劍鳴徹響禪房,清瑩劍光如蛟龍起秋水,劍光之盛,竟激的靜玄眸子隱隱生疼,翻起的木桌都不曾發出聲響便居中分開,向著左右飛了出去。
允澤和尚右腳朝地面重重一跺,胸腔間響如潮汐般轟鳴,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響,披著的袈裟好似一片紅雲落在手中,那袈裟隨著妖僧手腕抖動一瞬,形成一條龍捲纏向倚天劍。
滅絕持劍一刺,如銀瓶迸裂,熔岩奔突,倚天劍直接攪入袈裟旋轉起來的渦流。
也不知那袈裟為何材質,倚天劍絞入,竟爆發出刺眼的火花,隱有金鐵之聲響起,緊接一片紅光爆綻開來,卻是袈裟被絞碎,頓然之間禪房如有成百上千紅蝶在飛舞。
“我的寶貝袈裟。”允澤心疼大喊,手上動作卻一點都不慢,身形如老鴉後掠,落地一瞬,揮手疾劈,一道波流推開空氣延展向滅絕。
滅絕雙手握劍,一抖前刺,劍光燦亮如電,陡然凝成一片晶瑩的扇形,正是一招“輕羅小扇”,
允澤的劈空掌力如被小扇拂去,渾然不曾對滅絕造成影響,她身形催動步伐,劍光濛濛,發出刺耳的裂帛之聲徽窒蜓?
“倚天不出,誰與爭鋒,名劍不虛。”允澤如此說來,反手一掌震開自身後而來的靜虛,身形一擺如蒼龍離地飛起。
……
陰霾的天空下雷音寺禪房屋頂轟一聲被破開兩個大洞,泥瓦四濺,滅絕、允澤一前一後落在屋頂,灰塵與青瓦坍塌落下。
允澤怪叫一聲,身形似大鳥一掠數丈,落向陳瑜消失出去的方向,滅絕持劍緊追不捨。
……
陳瑜出禪院,尋一僧人打探允澤住處便使將身法疾掠而去,他身形才從屋頂落地,就見一名精悍和尚手持戒刀,身揹包袱自窗戶躍出。
“哪裡走。”
和尚一愣,低吼著撲向陳瑜,身形交錯一瞬,陳瑜手中龍泉劍化作一抹明月般的光輝飄墜落下。
暴漲的刀光剎那間也自和尚手中席捲而來。
“鏗”金鐵相擊,材質尋常的長刀折斷,半截刀身飛上天空,劍鋒直落劈在和尚手臂,緊接著又是一聲脆響。
和尚手臂有鐵條。
陳瑜一念之間,和尚左拳如搗山,雷霆般轟了過來,陳瑜側身前傾,拳頭帶著刺耳破風聲擦著面頰轟過,肌膚被刀刮般生疼。
陳瑜右腳已順著身子的前傾,好似蠍子擺尾在空中拉出一條圓潤弧線,腳底砸向和尚頭顱。
嘭……
和尚不曾料到陳瑜竟還能使將如此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腿法,身子踉蹌後退,陳瑜右手依舊保持挺劍直刺的姿態,左手進步搬欄捶如棍掃抽腰肋。
和尚魁梧的身子頓然如麻袋橫飛了出去,人還在空中,陳瑜如影隨形,以劍面砸身,和尚轟落在地面,翻滾幾下,暈死過去。
“徒兒小心。”
滅絕聲音傳來一瞬,惡意如針從身後刺來,陳瑜不及多想,長劍挑起包袱,左手探抓,右腳磨地,身形向側翼翻滾了出去。
巨大陰影轟一聲落地,允澤站在陳瑜先前所處地方,一抹扇面般劍弧緊落向妖僧。
“滅絕,等老僧取一神兵利器,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包袱落在陳瑜手中,允澤一擊不中,絕不耽擱,落地彈起,急如石火躍上屋頂,雙腿一掃,密密匝匝瓦片飛向騰空躍起的滅絕。
滅絕手中倚天劍挽劍花護頂,劍光絞碎瓦片,她洩氣落地,允澤已消失在屋頂另外一側。
“師父。”
靜伽等弟子聽聞打鬥,從寺院外趕來,不少和尚也聞聲抵達,看到狼藉一幕,惶恐不安,也不知怎得罪了峨眉派。
“這妖僧端是厲害,身手不在為師之下。”滅絕如此說來時,陳瑜已經開啟包袱,一本厚厚手記赫然進入陳瑜眼簾。
“師父,您看。”陳瑜將手記交給滅絕。
滅絕翻看數頁,入目一行鐵畫銀鉤般的文字。
“……開理宗陵墓,掛屍三天,有水銀流出,制骨蓋為飲器,名骷髏碗,獻給帝師……”
“好惡毒妖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