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國小的,時常挖野菜包餃子。”周芷若回想起少時在漢水的生活,不覺得苦楚,秀眉彎彎如新月。
“一起來。”
“芷若吃過了,但陪著師兄再吃幾個也是沒什麼的。”
“好,師妹自己來,我拿陳醋。”
“嗯。”陳瑜行事大氣,周芷若但覺相處無拘無束,如沐春風,她將餃子分放兩腕,等陳瑜拿來陳醋,將其倒入瓷碟。
兩人圍桌而坐,陳瑜連吃多個,野菜和肉香交織,口感滑嫩甜美,解膩且有嚼勁,他誇讚味美,這才言歸正傳,“說說功法。”
“本門內功心法言‘和濟水火之機,謂之黃婆。黃婆何意?”
陳瑜哈哈一聲,道:“是不是理解為黃臉婆子。”
周芷若捂嘴笑道,“正是。”
“我當初修行本門功法,亦是如此理解。黃婆是脾,還有四海,專指心腎脾腦。”話題開啟,陳瑜索性將自己曾經遇到過諸如“一陽”、“一炁”、“三車”、“五時七候”等都娓娓道來,講解給對方。
周芷若洗耳聆聽,用心銘記,內心驚歎,師兄所言都是自己迷惑不解之處,好生厲害。
陳瑜知無不言,但總能以滐@的言語將周芷若迷惑說的通俗易懂,不到頓飯功夫,盡解疑難。
“多謝師兄。”周芷若答謝一聲,話鋒一轉,“方才師兄提臂掀肘擊樁也是峨眉功法?我聽楊師兄、唐師兄提及師兄所學功法廣博。”
周芷若不似陳瑜,在入門的時候可以主動找楊安索要各項基礎武學修行,都是按部就班循序漸進,一門功法圓潤嫻熟,再修行另外一門,她如今才接觸《飄雪穿雲掌》。
陳瑜聽聞周芷若說來,道:“非本門功法,可想學?”
“可以麼?”周芷若歡喜。
“技不壓身,怎不可以,教一套適合你修行的八卦掌。利於往後修行本門《四象掌》,陳瑜如此說來,忽靈光一現,有沒有可能將兩套武學融合成《四象八卦掌》。
“多謝師兄。”
“走。”陳瑜意識回弧?
兩人出屋到了院內,陳瑜道:“我先打一遍,你用心瞧看。”
“嗯。”
陳瑜撩衣襟,身形一擺,青龍探爪起手式,言傳身教,“八卦掌以掌代拳,出手交十字,十字當中求生存,出步必循圓,形似奔馬趟泥,如雞踏雪,雞腿龍身,鶴形猴相,踢、打、摔、拿一體,輕柔慢允,剛柔並濟……”
周芷若但覺陳瑜將這套掌法使將出來,旋轉走圈,變化莫測,收放自如,令人心曠神怡。
“記住多少?”陳瑜打完,開口問道。
“約莫六成。”
“好記性。”陳瑜誇讚一句,“我再細說一遍。”
“多謝師兄。”
陳瑜自“青龍探爪”開始逐招講解,逢有仰掌、俯掌、豎掌、穿掌、劈掌的招式,重點解釋說明,周芷若完全領會,這才開始後一招。
這一遍極其漫長,耗時將近一個時辰,八卦掌卻也移到了周芷若身上。
“都記住了。”陳瑜收功問道。
“嗯。”
“好了,時候不早,師妹回去可抽空練習,但需以本門武學為主,莫要本末倒置。”
“芷若明白,多謝師兄。”
“莫要客氣。”
“那我先回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芷若拿了食盒,出屋離去,雪花洋洋灑灑,覆了來時路,她一步一步前行,走出一里有餘,轉過山坳,忽歡聲雀躍。
“陳師兄傳授武學了。”
風雪中亭亭玉立少女眼眸明媚,步態輕盈,時而跳躍前行,如一隻蹁躚蝴蝶,時而翾風迴雪般轉圈,駐足梅下聞香。
……
“這才是一個十多歲女孩該有的明媚多姿樣子,往日里面她太剋制自己性格,做事謹慎,小心翼翼。”
陳瑜欷歔一聲,道:“該練輕功了。”
小白猿疾掠,白色身形轉眼就融合到了天地風雪中,陳瑜如影隨形,所過之處,雪絨花被氣勁挾裹,在身後拖成一道懸而不落的白色龍捲。
遠遠看去,如有兩條白龍在林間雲裡穿梭。
第71章 禍從口出,十萬火急
錢塘繁華,紅樓畫閣,繡戶朱門,雕車競駐。
臨江有樓,衡梁縱柱,狀如飛鳳,名為“飛鳳煙雨樓”
春光入窗,一道明媚光柱將吃食的丁敏君、李明霞間隔開來。
滅絕閉關之前,向熟悉江南地理的紀老爺子詢問意見,遂將靜伽、丁敏君、李明霞派遣到錢塘建庵,蒐集打探訊息。
半年時間下來,在錢塘江邊設“靜水庵”,招收十多名弟子,算是走上正規。
靜伽頗通醫術,丁敏君潑辣性格,曾出手懲戒過到庵內滋擾生事索取保護費的幫派,一來二去,竟將“靜水庵”的名聲打了出去。
城內大戶婦人、青樓花魁時常過來燒香祈願,看病養身,香火逐漸旺盛,丁敏君覺得自己屈才了,她如此想來,忍不住拿箸在菜碟搗來搗去。
“師姐怎了?”
丁敏君沒好氣道:“治一庵就能治一派,如今‘靜水庵’香火日漸旺盛,不出一年半載,還能擴建,再多招收弟子,欣欣向榮,你說我怎就不能成為師父衣缽傳人。”
“可這樣也很好,師姐能獨當一面,受人尊敬,峨眉派壯大,往後師姐不也是德高望重長老。”
“呸,我才是年輕貌美的年紀,什麼長老,你說我哪點比不得小師弟。”
“師弟揭露允澤,他真的很厲害,師父都被那妖僧矇在鼓裡。”
丁敏君倒是不好在這件事情上辯駁,眼珠子一轉,“對了,他怎發現的妖僧?”
李明霞頭搖的撥浪鼓一樣,“不能說,師弟交代不可外傳。”
“我是外人?”
“師姐就莫要為難我。”
丁敏君眉眼一瞪。
踏踏腳步聲在樓內才響幾下,就有尖酸刻薄說話聲響起:“哈哈,師弟,你猜我看到誰了?”
“誰。”
“那個討人厭的高顴骨女子。”
“毒手無鹽?”
“正是。”
丁敏君扭頭便見崆峒派簡捷在內一眾人走了上來,身後隨著華山派薛公遠等人及一名高廋中年漢子。
這原是唐文亮、鮮于通等人自峨眉山前往武陵山,打探白龜壽訊息。
天鷹教、五毒教衝突引發的動靜不小,吸引了不少江湖中人,眾人抵達,便自不曾散去的江湖漢子口中得知白龜壽被一名老嫗劫走。
鮮于通倒是長出口氣,無需在蜀貴湘久留,又知白龜壽訊息,天助人也,幾人合計,老嫗擒了白龜壽,自也為了屠龍刀,一旦審問出訊息,定會出海尋找,便直奔錢塘。
陰差陽錯,簡捷等人四下打探訊息時和青海而來一豪客相遇,相談甚歡,到酒樓吃酒,卻是和丁敏君遭遇在一起。
丁敏君那受得了被嘲諷,火冒三丈,猛地起身,抓起水杯扔了出去,簡捷本就不是肚量寬宏之人,氣惱峨眉縣城時陳瑜突施冷箭,在面門打了一拳,讓自己在門內師弟、華山派面前丟醜,還怨恨在縣城投宿被拒,他冷笑一聲,“不過如此,雕蟲小技。”
電光火石間,簡捷接住茶杯,反投向丁敏君。
丁敏君伸手抓拿,豈料簡捷手上功夫了得,那瓷杯旋轉,她指尖接觸的一瞬,茶杯轟然炸開,茶水頓時潑濺一身。
春暖花開,丁敏君穿著單薄,被茶水溼衫,好不狼狽。
“混蛋。”這句罵人的話張口就來。
“你罵誰。”
“簡師兄不可魯莽。”華山派薛公遠口中說來,手上卻是慢了一拍,簡捷兇獸般靠近。
“鏗”,長劍脫離劍鞘的束縛,然才出一尺,簡捷右手就在丁敏君手肘推了一下,長劍再度入鞘。
簡捷號稱“聖手珈藍”,一雙手上有練了數十年的功夫,丁敏君仗劍,還能打鬥一時,但貼身比拳腳,遜色不少。
丁敏君在漢陽時掌擊簡捷得手,全因陳瑜幫忙,而非那是兩人真實修為比較。
簡捷搶了先機,身形忽前傾,“方才你罵我是什麼?有種再說一遍。”
“師姐不可。”
“混蛋,混蛋,混蛋,混蛋。”
“啪啪啪啪”
四個耳光落在丁敏君面頰,漂浮著粉塵的日光中,丁敏君打著旋兒栽了出去,李明霞掀桌,那高廋漢子卻是跨步而來,右手按在木桌。
木桌紋絲不動,簡捷一記簡單的直拳落向李明霞。
李明霞使飄雪穿雲掌右手一撥,以‘撥雲見日”卸力,然終歸修為有差距,簡捷拳頭稍微一偏便轟在她的肩膀。
踏踏踏,幾步之後李明霞背身撞在木樓,簡捷得勢不饒人,行雲流水般靠近,勢大力沉的拳頭再度落向李明霞。
轟一聲,窗戶四分五裂,人倒栽出去。
稍後的時間,丁敏君發瘋了般帶著招收的弟子尋崆峒派弟子報仇,只會一些簡單功法的弟子怎是對手,被打一敗塗地。
靜伽趕來,又被青海豪客打傷。
峨眉派敗退,晚間時候,被丁敏君曾教訓過的幫派聞訊,夜間偷偷摸摸一把火燒了靜水庵。
……
時間在山野、樹梢流逝,不知不覺間,春鳥鳴和,已是四月芳菲天。
陳瑜端坐在佛掌巖,目光掃過手中謄寫的書卷。
“骨者,生於精氣,而與筋連,筋之伸縮,則增力,骨之正者,則髓滿,筋之伸縮,骨之靈活,全系鍛鍊……”
他感慨一聲,修行圓滿“易筋鍛骨篇”第四段。骨髓中的骨密度增加,制血能力提升,骨髓愈來愈乾淨,血氣旺盛,血又載氣可生力,如今體內新生的血液如江河洶湧澎湃流淌,血氣遊走,洗刷四肢,內氣周天迴圈一次便能凝練出一縷精純內力出來。
如果以往內力提升如積跬步細水長流,現今便是與日俱增大河滔滔,內力精進如有云泥之別。
也不知道師父閉關半年,修行到了第幾段,陳瑜視線看向臥雲庵,頗為好奇,自己有玉如意,這半年光景可抵將近兩載歲月。
這期間以來,峨眉派發展喜人。
灌州、漢陽、巫山縣建庵,另有長威鏢局協助,峨眉派在巴蜀之地算是耳目通明起來,如今外門弟子基礎功紮實便能修行四象劍陣。
“易筋鍛骨篇”前三段修行之法可傳通過考校的天賦出眾弟子,周芷若、唐枝虎、石金匱便在此例,比較陳瑜初上峨眉,門內弟子整體實力拔高太多。
陳瑜更是如此,內力隨著“易筋鍛骨篇”的精進一躍千里,和靈猿日日在山野相互追逐,輕功出類拔萃,另還修行精通了“落英劍法”、“旋風掃葉腿”。
“師兄。”
忽有聲音傳來,陳瑜看去,但見楊安身形閃轉,縱躍而來。
楊安如今鍛骨修行,實力非凡,他幾個起落到了陳瑜這邊,開口道:“錢塘那邊出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