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瑜拔根草含在口中,躺倒在地上,尋思五毒教既然已經知曉峨眉派要攻山,會有那些手段回擊。
……
不要啊……
白色身形,相貌冷峻的男子搶過不悔,迅速離去時,紀曉芙一聲尖叫,猛地坐了起來,夢境中的黑暗潮水褪去,月光從帳篷簾子的縫隙間潑灑進來。
紀曉芙冷汗襲身。
“師姐,你怎了?”
或許是知道不悔平安,壓在心頭如山的壓力都被化解的原因,紀曉芙回到帳篷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,那知竟做了這樣的噩夢。
“師姐?”
紀曉芙粗重吐口氣,道:“夢到了些不好的事情,師妹安心歇著,我到外面看看。”
趙靈珠當是紀曉芙夢到五毒教惡人,擔心對方夜襲,她掀了毯子,“我陪著師姐。”
“好生休息,陳師弟還在谷口呢。”
“那也行。”
紀曉芙起身,拿了長劍出帳篷,順著溪河前行,等到了谷口,進入陳瑜守值的密林。
……
時間已經是後半夜,原本在林間四下響動的蟲鳴聲忽銷聲匿跡,月亮透過蒼翠的樹冠射入林間後光芒斑駁,腐葉積厚的地上傳來沙沙的輕微落腳聲。
等到了稍寬寬敞一點區域,微弱的光芒照射出數十道人影,身形矮胖的男子、道士、身披黑袍,出鞘的刀劍掩在身後的大漢。
“穿過這片樹林,前方河谷就是峨眉弟子營地。”
“你們說要是滅絕老尼活著到來,看到一地死屍會怎樣?”
“肯定不是很喜慶。”有人如說冷笑話般的開口。
低沉而桀驁的笑聲響了一下,道人道:“打起精神,小心暗哨。”
矮胖男子道:“莫要緊張,這密林伸手不見五指,可對於我碧磷洞的人而言,形同白晝,有多少暗哨都不夠拿捏。”
“那就看沈老大表現。”
“好說。”矮子快步向前走去。
十多丈外的林中,紀曉芙警惕的停了腳步,凝神聆聽。
“師姐。”細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緊接著傳入耳際便是令人心驚肉跳的話語:“有人來了。”
紀曉芙大吃一驚。
陳瑜已經出現她身側,腳下如踩著棉花,沒有絲毫動靜。
“師姐回營,告知楊師弟有敵來襲。”
“師弟小心。”
“安心。”
“嗯。”紀曉芙轉身,儘可能的壓低腳步,迅速離去。
陳瑜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樹林,低沉笑了笑,在衡陽的時候修行聽勁,恰好可以拿這夥人練手。
他身形一擺,如夜梟那般騰高落在一棵老樹的枝椏上,蹲身下來,以意領氣,九陽內力順著經脈注入耳門、翳風、聽會、聽宮、下關、地倉等穴道。
感識放大的一瞬,遠處的落腳聲簡直如擂鼓震盪。
第104章 大哥,自己人
長劍從枝繁葉茂大樹的枝椏間緩緩遞下,清瑩劍光如月飄墜,刺入在林間潛行的最後一名黑袍漢子後頸。
陳瑜拔劍一瞬間,身子輕盈落地,左手推著已經沒有任何氣息的漢子前行。
“咦”
前方黑袍轉身,“什麼聲音?”
視線當中的同伴忽矮了下去,明亮劍光在夜色中閃爍了一下,那漢子右手捂著喉嚨開始後退,血水沖刷破碎喉管的聲音如鈍器間的刮擦。
陳瑜身形猱進,左手奪過漢子的長刀,向側翼行雲流水般劈出。
有同樣聽到動靜的黑袍漢子轉過身來的形體便如迎上了刀鋒,驚人的鮮血、淒厲的慘叫聲在夜色中綻開。
陳瑜左手刀脫手而出,將數丈外一名持鐵牌的漢子釘在樹上,他衝出的身形忽地前傾,龍泉劍使用刀法中的“夜戰八方”,揮出一道磅礴的劍弧。
一名手持盾牌的道人反應神速,左手鐵牌向後反砸,身形還在旋轉間右手雷公擋護胸,緊接著道人便看到近在咫尺的地面青草四下倒伏了下去。
一道劍光綻開,暴漲的劍光瞬間吞噬了道人。
“有敵手。”
“在後面。”
“迎敵。”
“圍住,圍住,乾死他。”
“定是峨眉派的人。”身材矮小的胖子從懷中拿出硃色菱紋羅手套,雙手一分,左手手各套一隻,緊隨著從腰間掛著的鹿皮口袋抓一把閃爍著藍幽幽光芒的牛毛銀針,縱身躍上身側大樹,唰地隱沒了進去。
有身穿道袍,頜上長鬚的道人應是頭目之一,他轉過身來,左手持鐵牌,右手拿雷公擋,藉著微弱的月光,向著如沸水般爆發開來混亂的方向狂飆。
“吃我一杖。”戰團中央,一名和尚怒吼一聲,手中禪杖轟地搗向陳瑜腹部,陳瑜提跨抬腿,向前一步便站在禪杖上,手中龍泉劍劈下去的一瞬,對方身子向左右分開。
他足尖輕點禪杖,凌空數個筋斗,落在漆黑的夜色中,宛若從來沒有現身過。
……
“出來。”
“有種單挑。”
“爺爺看到你了。”
陳瑜站在一棵齊腰粗大樹後面,低沉地笑了笑,他不需要側身藉著微弱的月光去定位對手,感識放大,各種聲音匯聚而來,聽聲定位,方圓五丈之內,動態一清二楚。
有黑袍漢子唯恐長刀反光,反手藏刀,落腳無聲靠近向陳瑜所在古樹。
昏暗的視野中,古樹一側忽有亮光閃爍了下,那黑袍漢子還保持著藏刀的姿態,鮮血卻自喉嚨飈射出來。
陳瑜衝出,左手推了對方,氣息猶存的大漢身子轉了一圈便被陳瑜推著前行。
“在那裡。”
“暗青子招呼。”
銀梭、飛刀、飛蝗石、鐵蒺藜噼噼啪啪落了過來,陳瑜左手都能感受到身前黑袍身子的劇烈顫動。
“打中了。”
“一起上,剁了他。”
黑袍漢子自陳瑜手中飛了出去,砸向衝過來的對手,陳瑜奔走成圓,使將《滅劍》,劍鋒閃掣,嗤嗤嗤在空中抽出無數血線,忽他身子後仰,脊背平行於地面,腳尖連點,貼著青草倒掠出數丈,再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。
……
“在哪兒呢,兔崽子,你倒是出來呀。”
蹲在樹杈上的川西碧磷洞矮子聲音輕微的如蚊振翅,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陡然從後方如洶湧潮水襲來,矮子猛然回頭,陳瑜身形已如穿林夜梟忽放大過來,左手按下。
猛虎硬爬山。
黑暗的樹冠間有咔嚓嚓的聲音瘮人響起,血漿從矮子口鼻噴出,陳瑜唰的飛出樹冠,長劍轉到左手,右手使將“佛光普照”,掌勢如天河倒懸落向手持鐵牌的長鬚道人。
“啊”那道人左手鐵牌疾揮。
砰……
鐵牌呼嘯著飛入夜空,道人口吐鮮血,身形踏踏不斷後退,落腳一步沉似一步,視野當中灰色身形以驚人的速度靠近,道人絕望的揮舞了一下雷公擋,一道劍光便也在剎那間順著兵器與手臂貼了上來,點在頸脖。
……
夜色被一道道疾掠而來的的身形衝開,紀曉芙、楊安、趙靈珠等數十名峨眉弟子疾掠而來。
冷靜下來的紀曉芙江湖經驗無可指摘,她急促道:“趙師妹帶人圍林,有敵手衝出,鐵蓮子招呼,再以劍陣殺敵,楊師弟、周師妹、石師妹隨我入林,保持間距,林中只有陳師弟一人,靠近者皆敵。”
紀曉芙嗖一聲掠了進去。
慘烈的喊叫聲在眾人進入林間不久便迅速停息下來,周芷若都能聽到心臟跳動的砰砰聲,全然沒有初次對敵的緊張興奮,只有強烈的擔憂,按照師姐說辭,敵手不少,不可能如此之快結束打鬥,也不知道師兄如何。
足音急驟,剎那間靠近過來,嗖一聲,有人影放大。
“誰?”沒有絲毫江湖經驗的周芷若本能開口發問。
“是自己人。”
周芷若貝齒咬著嘴唇,一劍刺出,寒光如矢。
“究竟怎暴露的,明明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啊。”黑袍漢子帶著想不明白的迷惑,栽在地面。
“好個狡猾的僮印!?
周芷若自言自語,起手拔劍,身形似巧燕穿林,沒入前方的夜色。
……
空氣中瀰漫著嗅之作嘔的血腥氣,別說周芷若、紀曉芙,楊安近距離看到草地間東一具、西一具的屍體,都有點不寒而慄。
前方的視野中似有一片陰影動了動,周芷若喊道:“陳師兄。”
“周師妹來了。”
呼……
周芷若踏實了,回應聲說是師妹,自是陳師兄,縱身躍上前去,昏暗的夜光下,陳瑜在擺弄著一個鹿皮口袋。
……
陳瑜最終從留下的活口中確定了夜襲的來敵身份。
川西碧磷洞、雷電門,和尚是妖僧允澤的弟子。
鹿皮口袋內是碧磷洞喂有劇毒,細如牛毛的獨門暗器碧磷針。
還有一條審問得來的訊息,當下的雷電門掌門叫做沈天鼓,碧磷洞洞主名為魏長寧,一門一洞,趕赴酉陽方向對靠近過來的峨眉派、衡山派下手伏擊。
高手都在那一路。
進入山林的內外門弟子還在搬邔企w,陳瑜將自震驚中恢復過來的紀曉芙、楊安召集在一起。
“師父和衡山派、武當俞二俠等人在一起,光明正大交手,自是不懼,唯恐對方下毒施毒。”
“師兄意見呢。”楊安問。
“按照腳程,師父等人在天明時分能抵達酉陽,或許還能趕得上。”
“我這就召集師弟師妹。”楊安道。
“我先過去,如有狀況,流星傳訊。”
“好。”楊安、紀曉芙贊同。
“我準備準備。”
陳瑜走到矮子身邊,取下硃色菱紋羅手套,拿鹿皮口袋,再到雷電門弟子屍體處,尋了一件合身黑袍穿戴,直奔酉陽西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