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曉芙心裡防設瞬間崩潰,“師弟莫要怪師姐,我只有一死才能保住峨眉、殷六俠名聲。”

    “不悔呢?”陳瑜道:“師弟自是能照顧她,可不悔終究失去了母親。女子本弱,為母則剛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個不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師姐為了峨眉、殷六俠名譽,寧願求死,師弟看到的是師姐身上真盏臇|西。等師姐痊癒,我對師父說來。相信師弟,最壞的事情都已經過去,還有什麼不能面對。”

    紀曉芙輕微抽泣起來。

    “師姐好生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嗯,多謝師弟。”

    陳瑜點頭,走出木樓,前行百來步,丁敏君匆匆走了過來。

    “師姐。”

    丁敏君快步上前,“發現了個酒窖。”

    “走,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丁敏君頗為興奮,又在師弟面前辦了件得力的事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酒窖和陳瑜在巴山五毒教分壇所發現的規模相差不大,但都是上了年份的陳年五仙酒,飲之便有顯而易見提升內力效果,陳瑜琢磨這些藥酒都是五毒教各地堂口奉送。

    陳瑜道:“將藥酒均分到紀莊、武當、峨眉、衡山派。”

    “可武當就俞二俠等三人。紀莊也不過是湊人數。”

    “利可公而不可獨,你是眾多師妹、師弟心目當中的師姐,有時候格局要大一點。”

    “有時候是什麼時候?”

    “自己琢磨。”丁敏君縮了縮脖子,忙道:“師姐明白。”

    陳瑜讓丁敏君著手分發五仙酒,他提了一罈離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涼亭臨河,四周風景宜人,月光從歪脖子樹灑下餘暉少許,使得整片空間都顯得朦朦朧朧。

    陡然間空氣中傳來獵獵風聲,猿長老落在廳內。

    “前輩請。”

    猿長老哈哈一笑,端起酒碗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五仙酒滾落入腹,藥性化開,暖烘烘熱力瞬間傳向四肢百骸,猿長老頓然覺得懷中如抱了火爐。

    也就是猿長老修為高深,倘若尋常弟子一碗五仙酒入腹,血氣沸騰,精力旺盛,免不了就要立刻練功打磨筋骨。

    “這是?”猿公詫異。

    “五毒教就一個好,五仙酒。”

    猿猴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風趣。”

    “一起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兩人對飲一碗,陳瑜道:“晚輩覺得諸多事情頗為蹊蹺。”

    “怎麼說?”

    “蓮真珈、允澤當年在錢塘、紹興連盜一百多墓,又前往昔日大理國盜取皇陵、天龍寺高僧墳墓,這是已知,未知的不計其數。”

    “這話在理。”

    “按道理盜竊有不計其數金銀珍寶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。”

    “可常春谷五毒教總壇除了提升修為作用的五仙酒,卻無多餘錢銀珍寶,這是第一點。其次則是蓮真珈、允澤同時受傷,但蓮真珈卻護著唐千幻離去,極度不合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言之有理。”猿長老回想不久之前的打鬥,確實如陳瑜所言。

    “還有呢?”

    “古墓派女俠言蓮真珈曾自韃子前國師之手修行過《龍象般若功》,他本身還擔任過韃子高官,所以晚輩在想,五毒教背後是不是還有幕後黑手。而唐千幻就和那黑手有關係?”

    “目的呢?”

    “一統武林或替韃子朝廷對抗各大門派,暫且只能想到如此之多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我四弟到衡山派,有可能是蓄意謩潱轻醽肀晃宥窘桃T變節。”

    “晚輩斗膽猜測。”

    “可衡山偏安一隅,不入江湖已久,論及名聲,遠不及華山、崆峒,更遑論武當、少林。”

    “或許武當少林,甚至是晚輩師門,就有對方安插已久的好手,只不過不曾發覺罷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如你小子所言,這佈局之人老稚钏悖钊瞬缓鴲!?

    “君子當有龍蛇之變。”

    猿長老哈哈大笑,“好一個‘木雁之間,龍蛇之變’,記得有所眉目時,招呼老夫。”

    “定會。”

    “衡山派雖不入江湖已久,但血氣猶存,倒要看看誰手眼通天,以這江湖為棋盤。”

    陳瑜內心呵一聲,猿公好棋,這比喻貼切,幕後之人是誰,成昆?汝陽王?或者另有他人。自己穿越而來,這倚天江湖故事,卻自汝陽王上青城山開始,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變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陳瑜、猿公一罈酒盡,丁敏君這邊也將陳年五仙酒分配妥當,他辭別猿長老,拎一罈酒送給調息養神的滅絕,遂到“龍珠”所在木樓。

    既然常春谷建築格局是蓮真珈、允澤所精心設計“巨龍戲珠”的風水格局,那便利用這風水再提升一次功法境界又如何。

    陳瑜從說不得手中所得裝有山參、黃精的布袋就在裡面。

    滅絕同意功法互換,俞蓮舟直接拒絕山參、靈芝、黃精,陳瑜恰好利用。

    他盤膝而坐,利用五仙酒的藥性,開始修行“易筋鍛骨篇”第六段。

    藥性之力首先激得血氣磅礴如潮,在體內如洶湧澎湃,緊隨著陳瑜便開始搬邭庋茄獨庠趦葰獯弑葡滦n破肌肉骨骼的束縛,勢如破竹般滲透進了五臟六腑。

    呯,呯,呯……

    陡然之間,陳瑜心跳如擂鼓,臟腑在氣血的滋養下迅速蛻變,強健有力,陳瑜衣衫下的肌膚隱透出了一層暗紅色的血光。

    山中晚間清涼,陳瑜身子此時卻如一個熱氣騰騰熔爐那般,隨著內力不斷逼壓,暗紅的色澤自毛孔排出體內,化成氤氳的血霧,包裹周身。

    陳瑜自布袋拿出有神仙糧之稱的黃精,咀嚼口服,繼續淬鍊換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薄霧如紗月似鉤,時間不知不覺流逝。

    此時倘若內視,便可見陳瑜體內源源不斷新生的血液黏稠如漿,隱約泛著水銀流淌般的光輝,他以意領氣,吐故納新,氣勁再度推動著血氣犁庭掃穴般沖刷臟腑、肌膚、經絡,外達肢節。

    西邊的天際翻出魚肚白,天色漸亮,周芷若翩然走來,等到了木樓外,猛地止步,左手飛快的捂住檀口,這才不至於發出聲。

    但見木樓露臺上,陳瑜盤膝而坐,周身竟被濃郁血氣所包裹。

    “師兄這是在練功,要突破了麼?”周芷若回神過來,眸中露出欣喜。

    陳瑜物我兩忘,渾然不覺周邊動靜,他此時體內血液已變得黏稠如汞,散發著金色般光芒,猶如決堤的洪水席捲向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陡然之間,體內血氣激盪宛若雷音,周遭空氣忽似塌陷了一瞬,緊接著在筋骨噼噼啪啪的彈響中四下裡炸開,血氣如狼煙,直衝丈高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陳瑜大喜,以意感之,但覺骨髓充盈,血液如汞,筋骨如龍,流淌在體內的每一縷血液都似藏有無窮的生命機元,渾厚的氣血力量,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。

    “恭喜師兄突破,現在有一樹高了不?”

    秋日的清晨,周芷若悅耳歡快的聲音忽飄了過來。

    第112章 結盟,真相

    陽光穿過樹蔭,如在地面灑下一層層金色榆錢。

    關於修為一樹高的說笑聲迴響在晨間的薄霧中。

    “現在有半樹那麼高。”

    “我還是三尺,回了峨眉要勤練不輟。”周芷若比劃一下,臉上帶著無暇的笑意,陳瑜修為提升,這在她看來,比自己境界突破更值得歡喜。

    “師兄看好你。”

    “定不辜負師兄期望。”周芷若語氣堅決,白皙如玉的手捂成拳頭,在空中揮舞了下,給自己打氣。

    “對了,俞二俠、殷六俠吃過早膳便啟程到武當山。”

    “我過去送行。”

    “等師兄。”

    “師妹先回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本要執著等待,忽想到先前陳瑜身上血氣氤氳的一幕,意識到要做什麼的她乖巧地點頭。

    “師兄再見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揮了揮手,姿態輕盈離去。

    陳瑜看對方走遠,轉身進入廳內,拿了包袱,身形一晃消失向山林。

    約莫頓飯功夫,洗浴一番的陳瑜回到木樓,拿了說不得搜尋得來的樂譜,遂尋一搴校诺窖e面,直奔營地。

    蒼穹漂浮著淡淡的魚鱗狀雲朵,穿過雲縫的秋陽暖暖的落在身上,陳瑜遠遠看到吃過早膳的衡山派弟子已經張羅著收拾行囊,滅絕和邵溪山在說著話。

    陳瑜快步上前,距離拉近一些時,兩人的說話聲傳來。

    “蓮真珈、允澤不曾伏誅,日後難免會捲土重來,師太召喚,衡山派定赴湯蹈火。”

    “邵掌門大義,衡山有事情,便是峨眉有事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師太。”

    陳瑜呵呵一笑,兩派結盟,同氣連枝,好事。

    “小子,後會有期。”猿長老看到陳瑜,不等他上前便打招呼,陳瑜見對方神采奕奕,應是喝了五仙酒之後練功,修為精進可喜。

    “後會有期。”陳瑜上前,將搴羞f給猿長老。

    “這是?”

    “尋到的幾本樂譜。”

    猿長老大喜,“哈哈,你小子有心,卻之不恭。”

    “長老客氣。”

    陳瑜、滅絕相送,衡山派弟子邵溪山、高牧陽等人帶領下浩浩蕩蕩離去。

    衡山弟子來時逸興遄飛,去則沉凝穩重,

    僅此之戰,洗盡鉛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