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視線落在野人雙目,忽笑道:“謝三哥,好久不見。”
野人愣了下,持刀戒備,言語聲音,緩緩開口:“是你。”
“謝三哥不記得我了?”
“韓夫人怎到此地?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金花婆婆嘆息一聲,“此事皆因你那義弟、義妹而起。”
“這話怎說?”
“聽我慢慢道來。”
“好。”謝遜收了寶刀,前行幾步,坐在一塊大石上,長刀擱置在雙膝。
謝遜雙目不知為何失明,但卻對島上一草一木如視野所見,且警惕十足,倒是不能急於求成拿屠龍刀,金花婆婆如此想來,走到斷木處,看了眼平滑如鏡的刀口,視線又移向寶刀。
這就是屠龍刀?金花婆婆意識回唬渥f道,“謝三哥節哀。”
謝遜沉聲問道,“這話怎說?”
“你那義弟義妹返回中土不久,少林、崆峒、華山等門派齊上武當山,逼問你下落,張翠山不肯吐露訊息,被逼自殺而亡,殷素素殉夫,他們的孩兒張無忌也中了毒掌,如今不知死活。”
島上的空氣都似隨著金花婆婆的說辭凝滯起來,不久之後,“啊啊啊……”的吼聲橫掃八方,謝遜其聲如雷,凝聚著悲慟,悲慟中又是濃郁血腥的殺意。
第116章 風暴之前參九陽
黃昏的最後一抹餘光裡,陳瑜、蘇夢清騎馬抵達灌州蘇家鏢局。
“小姐、陳少俠回來了。”
門口守值的趟子手吆喝一聲,熱情上前。
“爹爹可在?”
“在,小姐、少俠請。“
兩人將馬磉f給趟子手,並肩前行,穿過氣闊門樓,進入鏢局,穿廊過棟前行。
鏢局裡面鏢師不多,顯是有生意上門,押鏢遠行。
兩人途經武場,數名練功的鏢師停下手來,遠遠向陳瑜打招呼。
“總鏢頭不在?”陳瑜問。
“去了長安。”
“回頭切磋切磋。”
“好嘞,求之不得。”熱情洋溢的聲音中,陳瑜、蘇夢清走向議事廳,蘇百川已大步流星走來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蘇伯父安好。”
“好,好。”蘇百川連著回了兩句,“到屋裡面喝茶說話。”
“多謝伯父。”
三人入廳,丫鬟奉茶送點。
蘇夢清拿糕給陳瑜,遂說道:“師弟的龍泉劍在常春谷之戰中折斷。”
蘇百川驚訝一聲:“敵手用的定是倚天劍那般的神兵利器,不過這事好辦,再鍛造一把就是。”
陳瑜忙道:“和蘇師姐到灌州,倒非為了鍛造寶劍,而是向伯父打探那鐵匠。”
蘇百川老成持重,絕口不問陳瑜為何打探鐵匠,直接說道:“就在城郊。”
陳瑜內心一喜,和吳勁草口中鐵匠所處的地方相符。
“伯父可知其人?”
“為人和善,在灌州生活已久,卻非本地人氏。”
“何名何姓?”
“不為外人道來,不知來路,年約六旬,和睦相鄰。時常替街坊鄰居修繕農具,鏢局曾聘請過,但被婉拒。”
“有勞伯父帶路過去一看。”
“好!”
蘇百川雖然不問原由,但知陳瑜風塵僕僕而來,定是要事,不耽擱時間,三人出廳,蘇老爺子讓趟子手牽馬,直奔郊外。
……
夜色尚未合攏,蘇百川帶著陳瑜、蘇夢清出城前行數里,在高低錯落房舍間的小巷穿行之後來到集鎮鐵匠鋪不遠處。
陳瑜腳步已經沉了下。
四周房舍炊煙裊裊,唯獨鐵匠鋪黯淡無光。
“怎會這樣?”蘇百川快步上前。
簡陋的鐵匠鋪漆黑木門緊閉,掛有門鎖,陳瑜自窗戶縫隙看去,但見入門正中是個鐵砧,滿地煤屑碎鐵,蛛網掛梁,顯然鐵匠不在已久。
“少俠稍等,我去問問。”
陳瑜跟上蘇百川,對方敲開鄰居家門,和氣問道:“老丈可知鐵匠去哪兒了?”
“不知道,走了有一段時間,月前早上起來就看到打鐵匠關了門窗,不知去向。”老丈言落,嘆氣,“鐵匠人好,這一走,農具鐵鍋都無處修補。”
“多謝老丈。”
“客氣。”
陳瑜尋思,按照老丈說辭,鐵匠離去應是在常春谷之戰前夕,莫非莊錚聽聞吳勁草所言後到灌州,將對方請到了銳金旗。或者對方先祖就是當年在襄陽城鍛造倚天劍、屠龍刀的高手匠人之後,聽到了什麼風聲,趨吉避凶?
陳瑜傾向於後者。
蘇百川頗為遺憾對陳瑜道,“回了鏢局,便讓鏢師、趟子手四下打探,就打鐵匠一手技能,落腳在何處都能揚名立萬,不難打探。”
鏢局有峨眉派所不及的便利,鏢隊走南闖北,認識三山五嶽的草莽好漢不說,押鏢所行之地,多半都是富庶城市,和本地鏢局也多有交往,分享一些何處商道好走,哪裡又出了佔山為王俜诉@樣的訊息,而本地鏢局又多半和鐵匠鋪存生意來往,所以確實方便打探。
陳瑜聽聞蘇百川如此說來,便答謝道:“有勞伯父。”
“你我何須客氣,回鏢局秉燭夜談。”
“聽伯父的。”
三人上馬,直奔城內而去
……
鳥語鳴囀,晴天的午間,自灌州返回峨眉的陳瑜現身在慈雲庵。
“瑜兒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陳瑜從火爐提茶壺,給滅絕倒茶,陪坐在身邊,開口道來:“鐵匠早就離去,不知所蹤。”
有了妖僧允澤曾化名為法丘落腳在雷音寺,紀曉芙誕子這些事情的衝擊,陳瑜如今說來的訊息在滅絕心裡面已掀不起多大浪花,她平靜問來,“你怎麼看?”
“鐵匠在灌州生活已久,忽然離去,約莫是聽聞到了些訊息,趨吉避凶,遠走他鄉。”
“嗯,有道理,既然如此,便籍著這段時日好生修行,蓮真珈、妖僧允澤如今銷聲匿跡,為師看來,療傷是其次,主要應還是在觀望錢塘那邊動靜,一旦金花婆婆尋到屠龍刀或者謝遜惡佻F身,這些人定會露面,到時便是風起雲湧。”
滅絕所言是陳瑜在途中所推測,五毒教擒拿自己,無非就是衝著原主先祖鍛造倚天劍、屠龍刀而來,只是不曾料到自己落腳峨眉,屢屢破局,聯手武當、衡山派,在黃衫女協助下清剿常春谷,倘若五毒教身後另有主郑詫Ψ街算之深,當下局勢,勢必要等金花婆婆現身,搶奪屠龍刀、倚天劍,再往後,擒拿自己,攻打峨眉都有可能。
“師父睿智。”陳瑜順著滅絕推測,回覆說道。
“曉芙找過為師,詢問到大都之事。”
陳瑜稍微權衡,道:“要不就讓紀師姐、趙師姐走一趟漢陽,靜虛師姐修為精湛,為人沉穩,如今又有豐富建庵經驗,靜雲庵已走上正規,可讓師姐一同到大都。”
“好,這事情你來安排。”
“弟子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陳瑜起身,身形穿過庭院,出庵關門,去尋紀曉芙、趙靈珠。
……
斗轉星移,時過兩日。
陳瑜相送,紀曉芙、趙靈珠帶十多名內外門、藥王洞師妹下山,一行人將自峨眉直奔漢陽,稍作盤桓,和靜虛一道趕赴向大都。
初冬的陽光還帶著暖意,眾人行至山下,紀曉芙道:“師弟留步。”
“師姐一路保重。”
“嗯。”紀曉芙點頭,遂對不悔道:“娘去大都,不悔在山上要聽你師叔的話。”
“知道了娘,等孩兒練好武功,到大都來找您。”
“不悔乖。”紀曉芙蹲身,輕輕擁抱了一下對方,起身大踏步離去。
“娘,再見。”
“都回去。”紀曉芙回眸揮手,再度轉身,始終不曾回頭。
陳瑜目送紀曉芙遠去,這才問不悔,“會不會想念你娘?”
“嗯,但如今在峨眉,不用以往那般提心吊膽。而且學好武功,還可以和娘在一起。”
“沒錯,走,上山。”
陳瑜帶著不悔前行,一路又詢問對方修行功法時的疑難問題,詳細講解,到了洗劍坪,不悔加入到外門弟子當中站樁練功,陳瑜回庭院,他先是拿筆墨紙硯,將記住的武當九陽功默寫下來,再依據峨眉九陽功開始參析功法。
他武道根基打的極度紮實,又飽讀佛道兩家典籍,悟性出眾,不久之後,便洞悉兩派功法差異。
郭襄自創的峨眉九陽功行氣走手三陽經、陽蹺脈、陰蹺脈,修行峨眉九陽功時便已經開始淬鍊五條經脈,為日後峨眉輕功、劍法的修行早早築基,內力看似溫淳,卻以陽剛為主。
武當九陽功則以肝經、膽經、任督兩脈為主,平衡臟腑五氣,講究水火相濟,陰陽合一。
峨眉九陽功想要大成,以此打通任督二脈,搭建天地二橋,非天賦異稟而不能。而武當九陽功恰恰相反,修行初始就在內壯臟腑,疏通任督,任督二脈當中,任脈司陰血,督脈主陽氣,一個是陰之海,一個是陽之海,陰陽相濟,搭建天地陰陽橋自是事半功倍。
簡而言之,峨眉派如果沒有郭襄遺學《易經鍛骨篇》,門內弟子苦修一生,也只有陳瑜能借助玉如意打通任督二脈,而武當俞三俠之外,哪怕是宋青書,循序漸進,都有打通天地之橋的時日。
而且武當九陽功一旦大成,使將起來,內力生生不息,綿長難以斷絕,後勁十足,峨眉九陽功因少了臟腑內壯,難以在激烈打鬥中持久平順調轉內力。
或許這就是倚天江湖中,哪怕是修行了《九陰真經》功法的周芷若,和宋遠橋、俞蓮舟等交手,久戰必敗的本質原因。
一代宗師,名不虛傳。
陳瑜將筆記收拾起來,前行到自西廂房改造出來的練功房,點檀香,盤膝而坐,以意領氣,溫淳的九陽內力自丹田暖將上來,沿峨眉九陽功特定的經脈執行線路遊走之後,他心靜神閒,閉目內視,將內息咧炼矫}尾閭穴,按照武當九陽功行氣線路,從尾閭升至腎關,遂沿著夾脊、雙關升至天柱、玉枕,最後執行到頂心的泥丸宮,稍停片刻,舌抵上顎,內息從面目下降,自神庭下降鵲橋、重樓,再落至黃庭,緩緩降至丹田。
一個大周天執行完畢,內氣降至丹田一瞬,一種奇妙感覺忽地誕生。
任督兩脈陰之海,陽之海的磅礴脈氣如被受到了召喚,兩氣順著脊柱,洶湧向四肢百骸
陳瑜大喜,當即利用這股厚實澎湃的脈氣開始搬哐獨鉄捇瘍攘Α?
第117章 峨眉小掌門
清晨天寒,庭院內積著厚厚白雪。
忽一陣經脈彈響聲從練功房內綻開,細看之下,伴隨著炒豆子般響動,陳瑜小腿內側足三陰經交會之處起,經脈賁張起伏,如一條靈蛇自下肢內側上行,至腹部,隨後與足太陰脾經同行,上至咽喉,與任脈相會。
陳瑜淬鍊疏通了奇經八脈之一的陰維脈,此脈不僅僅有矯健、敏捷作用,更在維繫、聯絡全身陰經,而陰經又在調節陰陽兩氣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