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竹小说 > 武侠修真 > 人在倚天,劍出峨眉 > 第104节
    “我給師父倒茶。”

    陳瑜起身,自禪房火爐拿壺,到了院內,給滅絕煮茶。

    他喝茶便要比滅絕有講究,庵內也有紀莊送過來的雲霧茶。

    沸水氤氳,注入茶杯,燈坏拈偕饷⑾轮灰娝渚G,裡邊飄著幾片茶葉,淡淡幽香直沁心脾。

    “這是紀莊送來的茶葉,師父您鑑賞?”

    滅絕笑道:“為師能品出什麼道道來。”

    她如此說來,內心卻是歡喜陳瑜孝心,時間也仿若回到了在湘水初次遭遇陳瑜,對方煮茶孝敬的一幕,愈發感慨,日月如梭,數載光陰一晃而過,昔日那個事事要靠自己庇佑的徒兒如今真獨當一面了,今夜如非徒兒力挽狂瀾,倚天劍、屠刀龍不保。

    她如此作想時,腦子裡面浮出陳瑜的拳法,不止一次看到近身搏鬥時出奇制勝,那些毫無花俏的出招,在當內力、體力到了一定境界時,所爆發出殺傷力、侵略性非尋常拳法掌法所能比較。

    “瑜兒,回頭你將所學拳法打一遍給為師看。”

    陳瑜一愣,立刻歡喜道:“好!”,他都腦補了一下畫面,以師父脾氣、功力,使將八極拳、八卦掌的畫風。

    滅絕端茶啜飲,只覺淡雅的幽香綿綿不絕,在齒間久久徘徊,忍不住誇讚一聲好茶。

    陳瑜這才順著滅絕所問,道:“還有一種可能,峨眉派有內奸。”

    滅絕喝茶的姿態定格在空中,面色一寒,基於陳瑜愈來愈表現出的守正持中,老練做派,滅絕潛意識的便認為陳瑜說什麼就有什麼。

    “徒兒只是覺得太多的巧合必事出有因,在巴蜀時,和蘇師姐到灌州,鐵匠人去樓空,如今恰好屠龍刀在手時,百損現身。五毒教在縣城安插眼線,我等稍有動作便被對方查探的可能居高不下,但種種巧合,也不排除門內還有內奸。”陳瑜說這話時,情不自禁又想起衡山派唐千幻的霹靂彈,倚天江湖後期,峨眉派亦有這種火器,但如何得來,卻不得線索。

    “可如何排查?”

    “難。”陳瑜道:“猿長老說唐千幻流浪賣藝而來,被衡山掌門遭遇,看其聰慧,收入門牆,照此說來,很多佈局十年前早就開始,師門收徒,都會查閱家世背景,倘若徒兒推測成真,這個層面,對手早就做的天衣無縫。無法查證。”

    滅絕目光銳利,不聲不響喝茶,一杯茶盡,道:“徒兒可記得為師說過到了峨眉,取出功法秘笈、兵書。”

    “嗯,徒兒記得。”

    “這事更加刻不容緩,五毒教、蓮真珈、百損接二連三出手,所圖無非就是屠龍刀倚天劍秘密。早一日揭開,徒兒便少一分危機。”

    陳瑜內心著實感動,師父對待自己,拳拳之心。

    “再次就是免得被不軌之徒利用,製造事端。”

    “師父言之有理。”陳瑜贊同滅絕這條分析,他從安徽到漢陽,靜儀言有江湖中人傳言謝遜、紫衫龍王出世,這就是成昆在搞事。

    “徒兒覺得取出秘笈,可能吸引出僮樱俊睖缃^忽問。

    “有可能”陳瑜眼睛一亮,心道倚天屠龍互折,師父只需說來內藏郭靖夫婦所著兵法武學便可,再由武當宋遠橋見證,請少林寺空聞到現場也行。當下江湖,尋常門派弟子未必知《九陰真經》,可傳承已久的門派何人不知郭靖、黃蓉修行有前朝時期令江湖人物垂涎三尺的

    的《九陰真經》。

    百損、蓮真珈、允澤更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峨眉門內倘若存有內奸,對方豈不會想法設施法盜取。

    纂改功法,守株待兔。不失為妙手。

    滅絕得陳瑜肯定回答,道:“便如此安排,等平安抵達峨眉派,為師、徒兒好生合計一番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    “為師暫且不易動身,歇腳兩日啟程。”

    “我給師父打一套拳法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郭襄留諸般遺學,可滅絕臨陣對敵,使將的多半還是《滅劍》、《絕劍》、《普光普照》這種或殺伐凌厲,或一招制勝的功法。

    陳瑜稍作沉思,走到院內,拉開拳架,身形催動步伐,挑頂、蹉提、圈挎、炮錘、黑虎提、

    閻王三點手、猛虎硬爬山……

    將一套八極拳使將出來。

    八極拳不似峨眉《飄雪穿雲掌》、《四象掌》這種變化精妙的功法,招式簡單,動作剛猛,硬橋硬馬,滅絕過目一遍便了熟於心。

    滅絕頗喜風格,復盤不久之前的和百損的打鬥,當時貼身出招,這八極拳在短距之內的肘挑、拳錘,確實可攻其不備。

    她意識一遍一遍放映。

    不知不覺,這套功法移到了滅絕手中。

    第134章 情竇初開

    蒼穹的鐵灰色潮水般散去,空氣中留有許微的清涼,周芷若早起,開始幫著庵內的弟子燒八寶粥。

    她在漢水的時候生活清貧,天光不曾亮起,就要隨著爹爹擺渡、捕魚、燒飯,這樣的習慣縱是到了峨眉都不曾改變。

    在峨眉的時候,一日三餐無須操勞,她也會早早起來,在山野間鍛鍊身姿腳力,這是跟陳瑜學來的法門。

    陳瑜有白猿可競相追逐,她便在手腳腰腹掛上沙袋,沿著崎嶇小徑鍛鍊,再到外門的膳房,幫手做飯,用膳之後,獨自修行,才會到洗劍坪和師兄師姐門一道練功。

    這樣的苦修,哪怕下山遊歷的時候也不曾有過變數。

    庵內的女弟子都是自峨眉山而來,年紀比周芷若見長,但也是不識愁滋味,前夜打鬥的兇險早就被拋之腦後,有幾名女弟子看過陳瑜出手,說他如何大展神威,擊退百損,再後來便說到了陳瑜現身時教導練樁功一幕。

    “你們發現了沒,陳師兄愈來愈俊朗神氣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上一次到庵內的時候,就覺得俊美,如今再見,光彩照人。”

    “新招收的幾個師妹看到陳師兄,樁功都變形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成心想要陳師兄教導。”

    “有這樣的事情?”

    “傻子,就你看不出來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忽想到了在峨眉山,陳瑜教導練八卦掌,在漢水搭救自己一幕,剎那間恍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問你們呀,可喜歡陳師兄?”

    “別胡言亂語啊,小師妹在呢?莫要汙了小師妹。”

    灶房中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。

    女大十八變,周芷若身形如今其實早就張開,眉目如畫,娉婷之姿,但她頂著小師妹這個身份,性格又看似柔弱,在一眾師弟師妹眼中,便好似永遠長不大那般。

    如是溫馨的氣氛中,周芷若淘米,幫手燉了八寶粥,隨後走出灶房,到了庵外的樹林,活動一番筋骨,練習劍法。

    江風洋洋灑灑掠過龜山,在庵前停留一瞬,樹葉婆娑,掀得周芷若衣衫如雲絮,“鏘”一聲,長劍出匣電飛掣,只見周芷若纖腰氣激昂,長劍騰日白,一手峨眉《迴風舞柳劍》使將出來,劍光閃縮如電,銳氣交織,時而又給人高雅綺麗,目不暇接感覺,身形騰挪遊閃,非但快速無匹,更難得輕靈飄逸,委實已得峨眉劍法精髓。

    忽周芷若劍法一變,前後左右,盡是劍刺,刺、點、劈、捺,虛虛實實,可虛可實,非虛非實,能虛能實,但劍尖只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不斷閃晃,刁鑽快捷。

    “咦!”

    忽驚訝的聲音傳來,劍跡唰地斂去,空餘長劍嗡嗡震鳴,周芷若回身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陳瑜。

    “這可不是峨眉劍法?”

    周芷若神情略微羞澀,但言語大方,“常春谷時,我不曾出手,看楊姑娘、俞二俠、殷六俠、允澤等打鬥,記住了些招式,便胡亂使來,師兄見笑。”

    陳瑜聞言欷歔,這就是周芷若異於常人之處,有遠超出同齡人的武學感悟,在峨眉山時底子打得紮實,到了一定境界,便無需循規蹈矩的套路練習,複雜的招式可隨意拆解,還能將一些過目不忘的武功招式嘗試著融合到自身武學當中。方才使將的劍法,似有武當一些《神門十三劍》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不錯。”陳瑜先是肯定周芷若在武學之途的大膽嘗試,再道:“不過招法融合,便要有與之對應的行氣之法,稍微不慎,脈氣血氣相沖,就有走火入魔之危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師兄提醒,芷若記住。”

    陳瑜將手中陶罐遞給對方。

    “這是什麼?”周芷若好奇問來。

    “蛇膽,食用可筋骨增力,蘊養氣血,利於修行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歡喜道:“多謝師兄,師姐她們也都有?”

    她這話純粹是無心之語,陳瑜倒是頗為難以回答。

    也不是陳瑜存有私心,他在襄陽時,服用大毒蟒蛇膽,黃衫女離去後再度進入蛇谷,取數十枚蛇膽。

    回漢陽的途中服用,卻是發現或許毒蟒蛇膽的緣故,尋常大蛇的蛇膽對於功法修行效果有限,想來想去,倒不如給周芷若,她如今正是易筋鍛骨的時候,天賦又是萬里無一,可服用增長功力。

    周芷若無心之語。

    陳瑜便也笑著打趣,“因為你是小師妹啊。”

    晨光穿過樹葉,周芷若稍微仰首,白瓷般的臉面頓時涣艘坏离鼥V光幕。眉如纖柳好似鎖著一池春光,明眸如月臥於盈盈秋水。

    “師妹不小了。”周芷若柔聲說道。

    陳瑜呵呵一聲,“嗯,也有道理,靜雲庵招收的師弟師妹如今都要稱呼你師姐。”

    周芷若黛眉微斂,好似一朵水蓮花底了頭。

    陳瑜笑道:“師父、我均易筋鍛骨,服用蛇膽效能有限,諸位師弟、師妹是可服用,但一枚兩枚也是增少許功力,師妹天賦異稟,門內考校又是居首,倒不如多提升些功力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聽師兄的。定勤學苦練,不負師父、師兄所託。”

    “好,拿著吧。”陳瑜將陶罐遞給周芷若,“走,吃早膳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陳瑜向前走去,周芷若將陶罐捧在手心,如捧著一顆溫暖的心,腳步輕盈的跟上陳瑜,神情明媚。

    早膳過後,陳瑜、楊安召集幾名男弟子修葺破碎的禪堂、庭院,蘇夢清、貝鍍x教導弟子練功,丁敏君、唐枝虎療傷。

    滅絕也在吖Ο焸苘迫粝仁墙o陳瑜、楊安煮瞭解渴的茶水,這才到女弟子居住的庵內後院。

    白牆青瓦掩映的院落內竹葉青翠欲滴,風來婆挲,沙沙作響,清新之氣撲面。

    周芷若進入房間,將瓷罐小心翼翼放在身側,她盤膝而坐時,裙下長褲繃在筆直均勻的小腿上,外側隱約露出器物輪廓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匕首,是陳瑜在漢水所贈用於防身,這些年來,始終形影不離。

    嘭,輕微聲響過後,周芷若揭起貼封,拿出一枚紫色蛇膽,腥氣頃刻縈繞上鼻端,這樣的味道,對於蘇夢清、貝鍍x等家境優渥,不曾吃苦的女子而言,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周芷若卻覺得還沒有漢水碼頭的魚腥氣濃重,纖細如蔥的雙指不曾絲毫停頓便將一紫色蛇膽送入口中,膽破便是苦澀的腥味,她表情這才豐富起來,右手捂了檀口,挺翹的鼻梁都在皺褶。

    澀之極苦的味道尚不曾自口腔間完全散去,周芷若邭猓X平時氣息不易走到的各處關脈穴道竟爾暢通無阻,心跳加快,血氣如決堤洪水般旺盛起來。

    這蛇膽竟有如此神奇功效,陳大哥之恩情,永世都難以報答。周芷若心神回唬_始搬哐獨饽殐攘Γ傩扌小兑捉铄懝瞧返谌巍?

    時至午間,庵內響起招呼陳瑜等人吃膳的聲音,間隔時段服用蛇膽的周芷若則沉浸在物我兩忘境界當中。

    風不曾入屋,但她青衫如煙雲起伏,肌肉皮膜隨著呼吸有規律的震顫,便好似有無數小錘在鍛打那般。

    如此異響持續約莫頓飯時刻,周芷若身上忽有急速爆發的奇特聲響,這不似陳瑜鍛骨時筋骨齊鳴般響動,更接近低沉敲打皮鼓的聲音。

    呼!

    周芷若忽長出口氣,面如霞落,緋紅無比,眉眼間掛滿了喜悅神情,《易筋鍛骨篇》淬鍊皮膜的第三段大功告成。

    “師妹,吃食了。”

    貝鍍x身形出現在院內,遠遠喊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師姐,我在練功,莫要管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給你留著。”

    貝鍍x暗道一聲小師妹勤奮,轉身走去。

    周芷若起身到院內,自水井打水入屋,木桶倒水、簌簌衣物落架聲響起。

    稍後的時候,嫩纖白皙的小腳從浴桶伸出,周芷若披著溼漉漉頭髮走了出來,未被汲乾的水珠掛在小腿、腳踝,如一顆顆明亮的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