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竹小说 > 武侠修真 > 人在倚天,劍出峨眉 > 第120节
    邵溪山等人都見過黃衫女身手,猿公道:“如此說來,在武道能和這妖道比較的,怕也只有張真人。”

    “理應如此。”

    俞蓮舟不覺得陳瑜危言聳聽,道:“等回了峨眉,定要稟報家師。斬妖除魔。”

    陳瑜道:“有勞俞師兄,只是百損神出鬼沒,我等都不知怎突然現身找上門來,不宜尋找,覓利如大海撈針。”

    “這倒也是。”宋遠橋點頭。

    朱長齡聽聞眾人說來說去,忽生念頭,這趟峨眉之行,有失孟浪,千算萬算,不曾料到百損竟還活著,百損曾活躍在西域,倘若不慎招惹,朱武連環莊豈不是有滅頂之災?

    莫聲谷忽道:“百損妖道武功蓋世又如何?我等即便不是對手,可人固有一死,或輕於鴻毛,或重於泰山。仗節蹈節,九死無悔。”

    陳瑜拱手:“銜霜當路發,映雪擬寒開。心若向陽,不懼風霜,莫師兄說得好。”

    莫聲谷哈哈大笑,對陳瑜端是相見恨晚,恨不得晚間便月下舞劍,和陳瑜痛快切磋一番。

    衛璧內心冷哼,“天塌下來還有整個峨眉派頂著,漂亮話誰不會說,就是不知百損會不會到峨眉。”

    衛璧忽覺得中秋鑑刀變得有意思起來。

    第152章 千手劍,戲中人

    秋風如剃刀,從紅楓樹上摘下一片落葉,來回縈繞,上下起伏,一抹銀亮的光弧挑開明月的清輝,將紅葉切成兩半,雪亮長劍崩出“鏘”的一聲脆響,劍光在陳瑜視線內放大。

    地點是洗劍坪,但是沒有多餘的峨眉弟子,場間唯殷梨亭、猿長老、藍彩蝶、衛璧、武青嬰、朱九真、宋青書、張無忌、周芷若等人。

    陳瑜帶著武當宋遠橋、衡山掌門上山,將眾人安排在位於雷洞坪的白雲寺。

    滅絕、宋遠橋、邵溪山、朱長齡等人喝茶敘事,莫聲谷拉著陳瑜便要切磋交流一番,夜色四合,陳瑜想來晚間不會再有遠客抵達,便欣然受邀。

    宋遠橋言年輕人多互動交流,提升眼界見識,宋青書、張無忌隨了上來。朱長齡當然也要讓朱九真、武青嬰跟過來開開眼界。

    這才有了年齡相差不大的一眾人聚在洗劍坪。

    周芷若本還在賑災,陳瑜卻是自山上飛鴿傳書,讓她上山,他如此做來,自是因周芷若觸類旁通、一聞千悟的天賦,昔日漢陽靜雲庵外,周芷若練劍,便有不少武當劍法影子,陳瑜拳拳之心,讓她旁觀領悟。

    莫聲谷年紀和比陳瑜長几歲,但陳瑜又是峨眉派掌門衣缽身份,他便依著禮數,先使一招“萬嶽朝宗”為禮,再接武當劍法“仙人直路”,長驅直入。

    “陳師弟接招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陳瑜笑著回應一聲,右手轉腕,手中青鋒劍橫在胸前,“鐺”一聲,劍面擋住一朵劍花,明亮的劍身倒映出炸開的氣勁波紋,陳瑜、莫聲谷臉面在這片波紋中如水中月那般搖晃不定。

    陳瑜衣衫受氣勁所激,忽地飛揚,又飄墜落下,身形卻是紋絲不動。

    “陳師弟內功修為,至少可比肩四哥。”莫聲谷暗自讚歎一聲。

    衛璧卻想著看似武當劍法、峨眉劍法也無傳聞中那般精妙絕倫。

    即是切磋,陳瑜自無需咄咄逼人,他借力身形輕盈後掠出丈許,留給莫聲谷足夠的出劍空間。

    “看招!”

    莫七俠長劍一起,使一招“百鳥朝鳳”,但見劍尖亂顫,霎時間便如化為十多個劍尖,劍光如銀瓶乍破,迸濺四射,幌蜿愯ぁ?

    陳瑜手腕急抖,劍光縱橫成幕,宛若數十劍在須臾間做了一次齊整的排列,組合成無懈可擊的流光,迎向來劍。

    這是峨眉劍法最為精妙的招式之一“一川菸草”。

    陳瑜、莫聲谷兩人劍招從平淡到精妙,不過一瞬。

    閃爍著千萬道熠熠銀色光輝的兩道劍光眨眼便碰撞在一起,場間陡響起疾風驟雨般的金鐵交擊之聲,似一盤冰珠摔碎在地下。

    兩道銀芒絞射翻轉,兩條人影倏地分開,略一回繞,猝掠再戰。

    “峨眉劍法,名不虛傳。”

    “精妙絕倫,大開眼界。”

    兩人互捧一句,莫聲谷揮劍疾刺,他身形前衝時,青石地面的灰塵如蓮花般綻開,然電光火石的一劍只刺中了一道虛影。

    陳瑜雙腳如立地生根,身形卻好似不倒翁,這是梅花樁樁功,他身形忽地傾斜半旋,一道劍光流水般蔓延向莫聲谷大腿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武青嬰、朱九真齊齊驚訝一聲,兩人自忖設身處地,無論如何都避不開這一劍,衛璧掌心攥著冷汗,自己何嘗不是。

    “宛若楊柳依依,枝頭婆娑起舞。”藍彩蝶目不轉睛觀劍,讚歎一聲。

    “這小子劍法精進了很多,倘若三年五載未曾置妫疾恢獣到何等境界。”猿公欷歔。

    “三哥往後常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一定!”

    兩人說話間,莫聲谷身形一擺,原地騰空,不見尋常江湖好手騰躍屈腿蓄力,姿態輕盈,好似腳踩雲梯,平步青雲。

    “莫非這就是武當‘梯雲縱’”猿公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好輕功。”

    陳瑜以意領氣走蹺脈,氣出湧泉如浪滾,身形似飛龍在天,手中青鋼劍挑出一抹彎月也似的弧芒追旋向莫聲谷。

    武當莫六俠長劍湧起一片晶瑩的芒彩,攔向陳瑜流光飛舞般的劍弧。

    剎那間空中清瑩的劍光打旋激盪,火花紛濺,撞響不絕。

    兩道人影自夜空飄墜而下,各自又以左掌對壘一次,倒翻筋斗落在數丈開外。

    “快哉,再來。”莫聲谷但覺酣暢淋漓,好不快活。

    “意猶未盡,繼續。”

    陳瑜身形催動步伐,放開手腳,峨眉《迴風舞柳劍》、桃花島《落英劍法》招式源源不斷使將出來,間或還夾雜幾招玉女劍法、玉簫劍法。

    莫聲谷毫無保留,以武當《柔雲劍法》、《九宮連環劍》、《神門十三劍》、《繞指柔劍》接招,只見場地間劍花錯落,如繁星點點,劍光滾來滾去,好似水銀瀉地,無孔不入。

    莫聲谷攻勢驚人,陳瑜身法步態明快似飄風,縱掠進退迅捷瀟灑,只看得朱九真目眩神迷,她暗道竟還有人將劍法可以修行到好似天河聚雪、飛花點翠、落英繽紛的境界,這可比表哥高明太多了,朱九真忽想到表哥,視線左顧,結果進入眼簾的是武青嬰,對方眉顰春山,眼凝秋水,眸光不離陳瑜。

    莫非青妹喜歡陳少俠?

    哼……朱九真如今也是情竇初開年紀,轉念又想,倒也好,我找表哥玩耍自在一些,朱九真如此想來,眸光落向陳瑜。

    這一看,直覺陳瑜風采照人,翩若驚鴻,宛如游龍。她偷偷再看衛璧,面色緊繃,神情緊張,和陳瑜比較,如霞壤之別。

    朱九真再看宋青書、張無忌,各個神情淡然,眉目溫和,氣度優勝表哥。

    原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竟如此之大,以前真是坐井觀天了。

    朱九真抿唇,視線再度看向陳瑜。

    周芷若心無旁颍抗馐冀K在場間兩道劍光上,她時而當自己是陳瑜,時而是莫聲谷,意識飛速作著招式演算,倘若自己,這一招如何招架,轉守為攻,一來二去,靈光不斷閃現,獲益匪湣?

    場間莫聲谷已將武當劍法差不多使將完畢,卻覺陳瑜一招一式推起下一招下一式,武學顯示綿綿不盡,深浩磅礴,招法來路,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,敬佩之於,直呼不虛此行。

    莫聲谷忽長嘯一聲,長劍竟似成了一條軟帶,輕柔曲折,飄忽不定,纏向迎面而來長劍。

    嗡的劍鳴徹響過後,陳瑜手中青鋼劍劍走輕靈,光閃如虹,竟電光火間在莫聲谷長劍疾點三下。

    錚錚錚三響過後,那被莫聲谷以渾厚內力逼彎的劍刃竟繃直起來。

    殷梨亭大喊一聲“妙!”

    莫聲谷哈哈一笑,“陳師弟見解非凡,痛快!”

    “武當劍法,令人大開眼界。”

    朱九真、武青嬰、衛璧都看不出所以然,朱九真忙問:“是旗鼓相當?”

    殷梨亭笑道:“我師弟以內力逼彎劍刃,劍招閃爍無常,對手難以擋架。陳師弟卻是三劍卸力,莫師弟長劍恢復如初,自是師弟輸了。”

    朱九真恍然大悟,看向場間,但見莫聲谷已拉了陳瑜的手,“生平之快,走,喝酒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兩人眉飛色舞,勝不驕,敗不餒。

    武青嬰自木架飛快拿了兩塊布巾上前,“莫大俠,擦把汗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武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陳少俠,你也來。”

    陳瑜笑了笑,答謝一聲,接過布巾,朱九真撇嘴。

    衛璧瞳孔微縮。

    猿公呵呵一聲,道:“小子,喝酒不能丟下我。”

    “都一道。”

    “快哉。”殷梨亭撫掌。

    晚間吃酒,蘇夢清帶著不悔、貝鍍x趕了過來,不悔給周芷若搭幫手,兩人做下酒菜。

    江湖夜雨十年燈,桃李春風一杯酒。

    論及江湖經驗,一眾人當中首推陳瑜,他將圍繞五毒教、百損、岳陽碼頭現身的河澗雙煞,梅花針主人有關的系列打鬥逐一道來,眾人聽的驚心動魄。

    朱九真、武青嬰不約而同想著以往在朱武連環莊,遛狗騎馬習武的生活是那般平淡無奇,索然寡味。

    江湖女兒,當杏花煙雨江南,白馬西風塞上,刀光劍影中笑傲江湖。

    周芷若卻心道江湖雲詭,陳師兄歷經了多少艱苦兇險,她如此想來,內心愈發柔軟,想著應苦練武學,替師兄分憂解難。

    亥時末刻,陳瑜院內柿子樹下喝酒的唯剩猿公、殷梨亭,莫聲谷早就酒醉不醒。

    蘇夢清、貝鍍x、武青嬰、張無忌、宋青書等人則在說話聊天。宋青書醉翁之意不在酒,全部心身都在周芷若身上。

    周芷若卻是不和眾人說話聊天,拉著不悔做醒酒湯、宵夜。

    “一生大笑能幾回,斗酒相逢須醉倒。幹”猿公豪爽的聲音迴響在夜色。

    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憂。”殷梨亭舉杯。

    “琵琶一曲助興。”藍彩蝶道。

    衡山小師妹藍彩蝶懷抱琵琶,錚錚之聲化作鳴泉飛濺,群卉爭豔,間關鳥語,春殘花落,刀光劍影。

    陳瑜端碗豪飲,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。

    周芷若靠著灶房門楣,神情恬靜,心道陳大哥心中有座波瀾壯闊的江湖,我的江湖有一人一馬,和陳大哥相伴天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晨輝曉露,蔚然醒來,雖未同起,但求同心。

    前夜陳瑜等人酣暢到子時,猿公人間清醒,到了白雲寺下榻棲身,殷梨亭、莫聲谷先後酒醉,留在了陳瑜這邊。

    人在峨眉,又宿醉一番,殷梨亭起來後踱步到院內,看著掛枝柿子,半山雲霧,難免想起紀曉芙,如果不是楊逍那魔頭,此時此景,應是和曉芙妹子同起看紅日東昇才對。也不知曉芙妹子在大都可好,等峨眉這邊鑑刀結束,回武當時便對大哥招呼一聲,去大都看望妹子。

    莫聲谷也醒了過來,自殷梨亭口中得知前夜後續,藍彩蝶反彈琵琶,直呼女中英傑,捶胸頓足,懊惱自己酒醉過早,錯過了賞曲喝酒。

    他埋怨一番殷梨亭不曾喚醒自己,遂問:“陳師弟呢?”

    “山下飛鴿傳書,少林寺空聞方丈、空性大師等人到來,陳師弟下山接應。”

    “久聞空性大師‘龍爪手’乃少林不敗武學,如能切磋一番,定獲益匪湣A纾阏f陳師弟和空性大師比較如何?”

    “至少不差!”

    兩人說話間,周芷若款款而來,推門進入:“殷師兄、莫師兄,陳師兄交代領兩位師兄早膳。”

    莫聲谷大手一揮,“周師妹莫要客氣,我和六哥徑直下山,身閒無事,搭幫手熬粥下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