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順之者雖奸妄亦友,逆之者便忠良亦仇,這非我行事準則,陳瑜做事,不違背天理,不逆反綱常,謹守節操。至於殺簡捷。”陳瑜視線環顧崆峒派眾人,“是簡捷貪圖美色,欲行不軌,被我撞見。出手取命。”
“胡說八道,血口噴人。”
陳瑜冷笑,“我要有殺簡捷之心,為何不在錢塘、漢陽下手?而非在峨眉,給師門徒添事端?”
“殺人償命。”被陳瑜扯下手指頭的青海派弟子馬天佑喊道。
陳瑜長身而立,因撈麵時挽起的衣袖還不曾放下,露出精壯充滿爆發力的筋骨,他眉目硬朗,
煞氣盈目,不屑一顧看了青海派弟子馬天佑,“償命?我且問你,當日明光郊外食肆,青海三劍找我作甚?是不是殺人害命?倘若我不出手,被簡捷禍害的女子之命又有誰來償?常敬之,是非曲直,我已告知清楚,倘若還真覺得要殺人償命,不依不饒,等鑑刀大會時,你想如何,我接著?”
“說得好!”
一聲贊喝自人群外響起,陳瑜轉身,親切的聲音響起,“陳師弟。”
蘇夢清分人群而入,身後是衡山派掌門邵溪山、衡山猿長老、衡山小師妹藍彩蝶。
手長腳長,面露精光的猿長老道:“老夫當日也在錢塘六和塔,崆峒、青海派幾名弟子說話行事,顛倒是非,蓄意挑唆。小友快哉,對付有的人,就應該以惡制惡,這世道江河日下,但武者怎能丟心氣,血性良知。”
“沒錯!”藍彩蝶點頭。
俞蓮舟是何等精明之人,察言觀色,看常敬之面色變幻不定,馬天佑眼神閃爍,自知陳瑜所言非虛。
他看著陳瑜,讚許點頭,遂對宋遠橋道:“大哥,師父常教導我等義之所在雖千萬人而吾往才是吾輩之道,他老人家要是看到陳師弟,定會喜歡。”
“沒錯!”莫聲谷大聲說道。
“二哥此言不差。”殷梨亭道。
宋遠橋頷首,內心確想:“萬惡以淫為首,確實該殺。”
“好啊,武當派和峨眉派同氣連枝了。”
俞蓮舟目光看向馬天佑。
馬天佑但覺對方眼神犀利,精光灼灼,不由得心頭一寒,怎敢再出聲。
“多謝俞師兄、猿前輩仗言。”陳瑜答謝一聲,遂對馬天佑、常敬之道:“是非曲直,已說的明白,講理動武,任由選擇。”
“好,好,你等著。”馬天佑色厲內荏。
常敬之口舌逞強,“一言之詞,由得你說,是非曲直,到時自會找師太評論。”
“好!”
“走!”
常敬之領著崆峒派弟子離去。
第151章 八方風雨會峨眉
中秋在即,峨眉山氣候宜人,山上紅葉似火,山下花紅柳綠,看不到衰敗的跡象,唐枝虎接替張無忌,重新打水燒火下面。
賑災地點設定在臨近河道方向,有單調的鼓掌聲從一艘大船響起。
“啪啪,精彩,精彩絕倫。蝠王,陳瑜那小子武功可不遜色你。”有大漢眉飛色舞道。
明明晃晃的秋光落在船樓房間,形成一道浮著灰塵的交界線,韋一笑人在光中,自河岸難以辨清身形相貌。
“不遜色我,豈不是超過你。”
“哈哈,蝠王言之有理,可我周顛最不怕打架,定要和陳瑜那小子過幾招。”名為周顛的漢子吐沫橫飛說來。
韋一笑知道和對方拌嘴起來,胡攪蠻纏,不作回覆。
靠著門楣的說不得道:“老蝙蝠,你說滅絕老尼、陳瑜到底賣的是什麼關子。我愈來愈迷糊,對付我等也罷,怎還和崆峒派起衝突。”
韋一笑雙手一擺,青色披風唰地飛揚起來,他轉身向內走去:“猜不著,那小子滿手盤算,但崆峒、峨眉不合,聖教得利。到時安排人上山一探究竟便可知曉,等彭和尚、冷謙等人到來,舉事奪取嘉定府,送帖上山,大大方方說鑑刀,看滅絕老尼如何應對?”
“痛快,我都有點迫不及待。”周顛道。
“還是老蝙蝠會算計,遊說白蓮教在巴蜀、貴州一帶舉事,將韃子兵馬吸引過去,明五舉兵,嘉定府、成都路還不是唾手可得。”
“哈哈,到時峨眉派可是聖教轄地門派。”周顛笑道,“蝠王當了皇帝到峨眉,滅絕會不會下山恭迎?”
韋一笑神情森然,咧嘴一笑。
有大船沿河徐徐行駛而來,船頭一名頭陀向著河岸聚集有人群的地方看了眼,又將目光移向韋一笑等人大船。
周顛瞪了眼頭陀,那頭陀低頭進入船艙。
“這頭陀看著兇惡,本想打一架,豈料是個慫貨。”
周顛哈哈大笑。
……
河岸間的喧鬧已經平息下來,陳瑜招呼宋遠橋、俞蓮舟、衡山派掌門邵溪山、朱長齡等人準備上山。
李明霞對丁敏君道:“師弟竟殺了簡捷。”
“大快人心,那人嘴賤性劣,死有餘辜。”
“可是緘言,無人知曉,豈不少了麻煩。”李明霞道。
“好像也有點道理。”
周芷若本不想插嘴,聽丁敏君、李明霞如此說來,柔聲道:“因為師兄是繼承師父衣缽呀,他要頂天立地,外逆橫來,敢作敢為,師兄的道是但求無愧於心,大丈夫行事當如行雲流水。”
李明霞愣了一下,“小師妹說的好高深。”
丁敏君目光直勾勾看著周芷若。
“怎了,師姐?”
“小師妹倒是知師弟。”丁敏君口無遮攔的問李明霞:“師妹,你有沒有覺得小師妹和師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?”
李明霞一愣,回神過來後道:“好像是的,郎才女貌。”
周芷若臉蛋如落了朝霞,嬌腮欲暈,慌忙道:“師姐莫要胡說啊。”
丁敏君哈哈笑了起來。
稍遠一點地方,始終在留意周芷若的宋青書內心咯噔一響。
“走了青書。”
“嗯。”宋青書回頭飛快看了眼周芷若,戀戀不捨回了目光,跟上莫聲谷。
場地間秩序重新恢復了起來,因趕來的江湖豪傑為數不少,眾多人員又被峨眉派安頓在山下搭建的竹舍,臨時做生意的小販也不少。
搭建個簡易棚子,售賣餛飩、豆腐腦、酒水、水果、醬鴨之類。
小昭又扮醜,穿梭在人群中,蒐集打探一些訊息,她途徑一處餛飩攤,瞧見有老漢握著擀麵棍擀著餛飩皮,那棍身碾過案板,面劑子立馬攤成一張張晶瑩透光的麵皮。
“小姑娘,可要吃食餛飩。”老漢看著小昭,和藹一笑問來。
“好嘞!”
小昭笑著點頭,拿了竹凳坐在地上。
“稍等!”老漢轉身下餛飩,小昭視線落在老漢落了硬繭的手上,微微眯著眼眸,心道:“這分明是一雙打鐵般的手,臂力強健,為何卻又賣餛飩,奇了,事不平常,或興波瀾,回頭找個機會對陳大哥說說。”
……
天將夕暮,餘暉裡帶著篝火的煙塵。
有崆峒派、華山派弟子在做飯。
十多處竹舍、木屋沿河而建,雖然簡陋,但收拾乾淨,鬱鬱蔥蔥的竹林一側擺設有竹桌、竹椅,茶香浮動在空氣裡面。
“常爺回來了。”
有華山派的弟子喊了一聲,圍聚一起喝茶的玉靈子、玉真子、鮮于通、唐文亮及其另外一名身形健碩,闊鼻方口男子齊齊看去。
“師祖,你可得做主啊。”
常敬之皺眉間,馬天佑快走幾步,噗通一聲跪在玉真子、玉靈子面前。
“成何體統。”玉靈子面色一寒。
“弟子斷指身殘倒是小事,可峨眉派輕蔑羞辱我玉真觀,弟子氣憤不過。”馬天佑舉著斷指右手,神情悲憤。
“指頭呢?莫非又是陳瑜?”玉靈子忙問。
馬天佑道:“是的,常爺也在場,還和陳瑜有過交手。”
“師弟,怎回事?”唐文亮問。
常敬之粗重吐口氣,將峨眉縣城郊外所發生一幕言簡意賅道來。
鮮于通聞言,內心呯呯直跳,門下薛公遠和簡捷一道外出失聯,定也是被陳瑜所殺,這個畜生,怎就管不住褲襠。去哪裡不好,這裡可是峨眉派地界,滿山都是俊俏尼姑、女弟子。
唐文亮揉了揉眉心,看向闊肩大漢,“師哥,你看這事?”
“師叔,簡師兄是冤枉的,是陳瑜栽贓嫁禍。”有崆峒派弟子道。
男子面色冷峻,振臂一揮,語氣平淡地道:“簡捷做了什麼事情,我都不知道,由著陳瑜說,我只知他殺了我崆峒派門內弟子,欠債還錢,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。”
鮮于通內心有鬼,道:“宗師弟,不如到先找師太確定原委?”
唐文亮稱之男子為師兄,鮮于通又稱宗姓,漢子自是崆峒五老位列第二的宗維俠。他道:“死無對證,由得峨眉派胡謅,到時候按江湖規矩,拳下定生死,了仇怨。”
“快哉,老道也算一個。”玉靈子道。
“還有我。”玉真子開口。
馬天佑陰惻惻一笑,覺得斷指都不似那麼疼痛。
陳瑜,走著瞧!
……
天風漫卷,樹葉簌簌。
陳瑜一行人前行在青石路徑間,衡山派掌門邵溪山道:“聽聞蘇女俠說師太、少俠等人曾和百損交手?”
“確實如此。”陳瑜點頭。
宋遠橋、俞蓮舟、殷梨亭等人心頭一震。
楊安送信函到武當,因還要趕往少室山,不曾逗留片刻,武當諸人自不知曉百損現身漢陽之事,蘇夢清卻是和衡山派一眾人結伴而來,途中自有所提及。
武烈、朱長齡覺得百損這個稱呼有點熟悉,可短時之內,卻又想不出所以然。
張無忌卻是“啊”了一聲,身子都發顫起來,緊接著莫聲谷急道:“師父所提及使將玄冥神掌的百損?”
宋遠橋解釋,“無忌數年前被人所傷,身中玄冥神掌,當時師父提及數十年前縱橫西域的百損道人擅此功法,莫非就是這人?”
陳瑜道:“當時師父、我等和對方交手,妖道掌勁奇寒,浸肌滲體,直透五臟六腑。”
宋遠橋面色凝重:“那就是了,師父曾言百損葬身西域,莫非這妖道是詐死?”
“或是如此,或另有原由。”陳瑜道。
朱長嶺、武烈這才反應過來,陳瑜等人所言就是曾道聽途說,縱橫西域無敵手又陡然銷聲匿跡的百損道人。
兩人不約而同互視一眼,神情複雜。
“那百損修為如何?”猿公道,“和妖僧蓮真珈比較呢?”
“在妖僧之上。”
“當時師父、楊姑娘都在場,我等三人聯手,非百損之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