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身寬背,披著金髮,身穿獸衣的大漢如兇獸撲入緊追少女的天鷹教教徒當中,刀棒在空中碰撞出了劇烈的火光,筋骨折斷的脆響瘮人地傳開,轟隆隆地十多次急促擊打之後,場間安靜下來。
大漢轉身,鐵塔般身形移動向少女。
“謝……謝遜。”少女都忘了逃跑,或者是膽顫,挪不動腳步。
謝遜森然一笑。
“阿離,好姑娘,帶我去見你婆婆。”
第155章 揭面鐵匠,偷梁換柱
雷音寺禪院幽靜,鳥鳴之聲婉轉清脆,山風吹來時,空氣裡面帶著秋的涼意。
老丈在禪房,兩名藥王洞弟子照料對方。
陳瑜走出房間,坐在菩提樹下的石凳上,神情頗為凝重,他飽讀峨眉醫典,也非外行,老丈身中外傷、毒傷,危在旦夕,能妙手回春的,怕也也只有胡青牛、王難姑夫婦,可對方人又在哪裡呢。
“啊!”的驚訝聲忽從禪房傳來,陳瑜身形嗖的掠起,沒入禪房。
“怎了?”
“師兄你看?”藥王洞的弟子說來,口中解釋:“老丈嘴角流血,我擦拭血跡,怎知幾下之後皮膚就這樣了。”
陳瑜快步上前,目光落向老丈,他看著對方頜下皺褶的肌膚,輕微吐口氣,右手落在鬆弛的肌膚上,慢慢掀動。
“嗤!”
一張面具被揭開之後,呈現在陳瑜眼簾內的是面如金紙但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的臉面。手中面具之精巧,堪比金花婆婆所用。
“啊!”藥王洞弟子又驚呼一聲,遂道:“這是面具?竟還有如此栩栩如生精妙的面具?”
老丈身上有秘密。陳瑜看了面具,道:“兩位師弟悉心照料,稍有異常,即刻喚我。”
“知道了,師兄!”
陳瑜走出屋外,走出禪院。
“師弟!”自縣城郊外趕過來幫手的丁敏君快步走來。
“有勞師姐看護禪院,無忌師侄、殷師兄、猿長老等人之外,其他人不得進入。”
“師弟安心。”丁敏君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好,師姐辛苦。”陳瑜言語肯定對方行為,轉身進入禪院,打清水洗滌乾淨面具汙漬,風吹晾乾,納入懷中。
禪院外忽響起丁敏君打顫的聲音:“師父,您來了,您要到裡面?”
陳瑜一愣,面有笑意,丁敏君行事,有時真的不過腦。
“師父,徒兒在這邊。”
他聲音還回響在禪院,滅絕身形忽從院牆外浮了上來,身形一折,橫向飄出數丈,落在院內。
“敏君怎了?似腦子不靈光。”滅絕詫異。
陳瑜輕咳一聲,戰術性轉移話題,“師父看了飛鴿傳書?”
“嗯,瑜兒說老丈可能是在灌洲鍛造了龍泉劍的打鐵匠,為師讓靜虛招待空聞方丈,趕過來一探究竟,允澤死了?”
“是的!”
“瑜兒做的好,死有餘辜。老丈怎樣?”
“師父您看。”陳瑜拿出面具。
“這?”
“師父您坐。”
滅絕落座,陳瑜言簡意賅說了老丈遭人暗殺,自己又從對方身上取得面具之事。
“這又是怎回事,為師父想不出所以然。”
“師父旁觀者迷。”陳瑜解釋:“當年師父在湘水遭遇徒兒,當時青竹幫是要生擒徒兒,再後來五毒教先後現身的夏驚蟄、蓮真珈莫不如此。”
“沒錯。”
“蹊蹺便在於如果老丈先祖就是在襄陽鍛造屠龍刀、倚天劍之人,五毒教定也要生擒對方才對,可在縣城郊外,卻擺出置人於死地的架勢。”
“瑜兒如此說來,確實反常。”
“徒兒在想,老丈帶面具喬裝打扮,莫非知五毒教背後一些不為道來的秘密,又如同黛綺絲那般,身負非同尋常身份。”
“救活老丈不就一清二楚。”
“難!”
“帶為師看看?”
“嗯。”
陳瑜帶滅絕進入禪房。
明亮的秋光中,老丈死氣沉沉臉面進入滅局眸中剎那,她內心便咯噔一響,僅看面色,便知命懸一線。
滅絕上前號脈,但覺舉之有餘,按之不足,如水上漂木,正氣不足。
“老丈危在旦夕。”
“就看石師妹、無忌師侄。”陳瑜解釋:“無忌師侄在蝴蝶谷時自胡青牛手中學得一手好醫術。”
滅絕點頭,她是放下了對張無忌的成見,但張無忌總是在眼前繞來繞去,也覺心煩,便道:“徒兒好生照看老丈,武當、少林已來人,再有江湖門派抵達,便由靜虛、夢清等人接待。”
“好,師父慢走。”
“嗯。”滅絕點頭,轉身走出禪房,高大的身形穿過庭院,消失在黃昏時刻的秋光中。
陳瑜回屋,握了老丈右手,以意領氣,一股精純的九陽內力順著對方掌指穴道進入體內,護其臟腑。
約莫一炷香時刻,急促腳步聲自遠而近。
“師叔!”
“陳師弟。”
陳瑜罷手,起身走出到了禪院,殷梨亭、莫聲谷、張無忌走來。
猿長老是老江湖,不到到禪院,定是守護在雷音寺外。
不等陳瑜發問,張無忌便道:“無忌在途中倒是想起胡先生曾提及過的一種劇毒,頗為吻合老丈症狀。”
“何毒?”
“無影毒,無色無味,胡先生言前朝有名為星宿派的擅用此。”
“胡先生還怎說?”
“沒有了。”張無忌歉意道。
“無礙,可知如何解毒?”
“胡先生到來,應能救治。”
莫聲穀道:“胡先生即便還在蝴蝶谷,又肯出手救人,一來二去,時間也早就耽擱。”
“是的。無忌想來想去,只能冒險嘗試。”
“盡力而為即可。”
“嗯。”
陳瑜帶張無忌、殷梨亭入禪房,不久之後,石金匱也趕了過來,禪房內響起張無忌、石金匱專業的說辭。
“石師叔,我要針灸老丈“中極穴”、“天突穴”、“肩井穴”等穴道。
“中極穴是足三陰、任脈之會。天突穴是陰維、任脈之會。肩井穴是手足少陽、足陽明、陽維之會。師侄這是要隔斷十二經常脈、奇經八脈。”
“嗯,預防毒性自經絡浸入臟腑。”
“好法子。”
“可無忌在想又如何消除血液之毒?”
“讓我想想……有了,其著於伏衝之脈者,揣揣應手而動,發手則熱氣下於兩股,如湯沃之狀。視足陽明及大絡取之,虛者補之,血而實者瀉之,因其偃臥,居其頭前,以兩手四指挾按頸動脈,久持之,卷而切推,下至缺盆中……如何?”
“石師叔說的是《靈樞》當中記載的換血術?”
“嗯。”
張無忌沉思半晌,道:“石師叔好主意。我來針灸,師叔換血如何?”
“好!”
陳瑜視線看向武當二俠,殷梨亭、莫聲谷點頭,三人走出禪房,讓張無忌、石金匱放手治療。
這一救治,時辰漫長。
等張無忌將老丈十二經常脈數百處穴道灸完,已是暮色四合。
丁敏君送來飯菜,張無忌、石金匱匆匆果腹,再度進入禪房替老丈治療。
期間唐枝虎、貝鍍x趕了過來,陳瑜得知丐幫、崑崙派先後來人,丐幫這邊來的是兩名長老,崑崙派則是西華子、衛四娘。
何太沖夫婦不曾現身,這也在清理之中,朱長齡、武烈是恰好出西域,在風陵渡打探到峨眉派在金頂鑑刀的訊息,這才轉道趕來。
以錢塘到西域崑崙山距離,從紫衫龍王現身洪澤湖再到當下,也不過數月,不足以西華子將訊息傳送到崑崙派,何太沖夫婦拍馬抵達。
……
曲徑通幽處,禪房花木深。萬籟此俱寂,惟聞鐘磬音。
亥時,鐘聲響過雷音寺。
陳瑜坐在石凳上,夜風輕撫,枝葉搖動,樹影幢幢,他看著淡漠的星空,意識裡面在做著一些考量炙恪?
腳步聲忽響起,張無忌、石金匱走了出來。
“老丈如何?”殷梨亭忙問。
張無忌內力深厚,精神尚可,石金匱卻一臉疲態,她道:“無忌師侄醫術精湛,已全力以赴,最終能否清醒過來,看天意。”
張無忌道,“即便可以清醒,怕也要有些時候。”
“有希望就好,師侄、師妹辛苦。”陳瑜安慰兩人,張無忌、石金匱喝茶解渴,張無忌讓石金匱休歇,他晚間照料老丈。
陳瑜找了猿長老到禪院,另對殷梨亭、莫聲谷叮囑一番,掠牆消失在夜色。
……
夜風吹過,天空星斗晦暗。
峨眉縣城郊外已然安靜了下來,微光從臨河木樓的縫隙滲出些明亮出來。
陳瑜現身在黛綺絲、小昭居住的河畔。
他不曾壓制腳步,靠近木樓時,咯吱聲響,房門開啟,小昭輕盈地躍入院內,“陳大哥!”
“知道我登門?”陳瑜笑道。
“嗯。陳大哥到屋內說話。”
“院內便可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