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竹小说 > 武侠修真 > 人在倚天,劍出峨眉 > 第124节
    小昭回木樓泡茶,黛綺絲到了院內,兩人落座在石凳,小昭端茶過來,遂又搬了板凳坐在黛綺絲身側。

    “少俠有事,便直接說來。”

    陳瑜放下手中茶杯,問道:“前輩可知江湖那號人物有出神入化的易容裝扮之術?”

    “這話怎說?”

    陳瑜言簡意賅說老丈重傷危在旦夕,救治時無意中發現頭戴精巧面具的一幕。

    黛綺絲聞言搖頭:“不曾,老身易容術在西域時機緣巧合所學。”

    陳瑜不再多問,上下打量黛綺絲。

    小昭何等聰慧。

    “啊,陳大哥莫非要我娘……”

    黛綺絲是波斯人,身形高挑,和陳瑜不相上下,他道:“有請前輩幫忙,扮作我相貌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裝扮成老丈?”

    “那老丈身份定非同尋常,身懷秘密,只要放出長老得救訊息,五毒教定還會暗下殺手。”

    “偷梁換柱,心思縝密,藝高人膽大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前輩。”

    “老身母女倘若有事救濟,還望相助。”

    陳瑜完全理解黛綺絲內心對波斯明教的恐懼,倘若被擒,火刑之苦,怎能承受。他自不認為對方此時提出條件,以勢相挾。

    “前輩安心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黛綺絲點頭,“說個地點,老身卯時和你相會。”

    “雷音寺外山林。”

    “不見不散!”

    “多謝前輩,在下告辭。”

    “昭兒送少俠。”

    “無需如此,如今峨眉山下人多眼雜。”陳瑜婉拒小昭相送,留下隨身攜帶,裝有乾淨衣衫的包袱,起身作別,身形一晃過柳梢,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秋的風在夜裡颳得愈發急勁,夜色裡,山的輪廓昏暗,雷音寺外沙沙作響的腳步聲中,陳瑜現身。

    猿長老自黑暗中走出。

    “小子,辦妥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陳瑜點頭,“老丈呢?”

    “已轉移到山上遇仙寺。就我等幾人知曉。”

    “有勞前輩。”

    猿長老拿酒葫蘆,葫蘆嘴子不入口,咕嘟嘟狂飲幾口,“你小子心智,不服不行。”

    陳瑜呵呵一笑,“都是被逼。”

    “世間又有幾人可過蒙見窘,急中生智。”猿長老將酒葫蘆扔了過來。

    陳瑜接葫蘆,仰面提葫,一道月華般的酒線入口,烈酒入腹,化作火線,氣血沸騰。

    他一身戰意。

    第156章 神鵰面具,姑蘇慕容

    天還黑著,蒼穹只顯出微微的灰白。

    足音穿林,黛綺絲準時出現在雷音寺外的山野。

    陳瑜、猿長老也從枝繁葉茂老樹落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,只見黛綺絲身著灰衫,眉目清秀,面似刀削,鼻如懸膽,不就是陳瑜的樣子。

    猿長老嘖嘖稱歎,“毫髮不爽,大開眼界。”

    陳瑜細看之下,自還能辨析出微末差異,但能做到讓猿長老都讚不絕口,偷梁換柱一兩日,已無多大問題。

    他情不自禁想起天龍江湖中阿朱裝扮段正淳矇騙喬峰的一幕,心道這等易容裝扮絕學,當可稱得技近乎道,藝可通神。

    “還是有問題。”黛綺絲是女聲:“老身易容喬裝,矇混過關,自信問題倒不是很大,但說話難以做到惟妙惟肖,且還有咳嗽病症。”

    “這個問題不大,我和允澤交手過,前輩時而咳嗽一兩聲,無甚影響。倘若判斷沒錯,五毒教應很快有所行動,多則兩三日,少則一日,期間主要和猿前輩相處。”

    “合作愉快。”猿長老眸光灼灼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多替老身擋話。”黛綺絲已經變聲,聲音比較陳瑜,七成相似,多幾許清脆。

    陳瑜自懷中拿出鐵匠面具覆蓋在臉上,搖身一變,成了打鐵匠老丈。

    三人翻牆入禪院,猿公、黛綺絲在菩提樹下喝茶細聊,猿公做些叮囑,陳瑜入禪房躺在床榻。張無忌全程目睹過整個過程。他出神想著,娘說愈是好看的男人,愈是喜歡騙人,其實好看的男人也是,這個念頭落下,身子一震,心道怎能如此胡言亂語,陳師叔這是在懲奸除惡,如此奇思妙想,我是想破腦袋都生不出這等法子。

    稍後時刻,張無忌又想到縣城郊外一幕,自己從冰火島到中土,被玄冥二老、老丐誘騙被捉拿,心道江湖險惡,人心懷毒,等回了武當山,還是安安心心跟隨幾位師叔、太師父練功為妙。

    他生性單純,想來想去,覺得腦子渾渾噩噩,趴在床上昏睡了過去。

    天光未明,白霧先起。

    陳瑜思緒好似氤氳的霧氣,回到了城郊之戰。

    那扮作食客的殺手、允澤等人是恰好尋到了鐵匠,倏然出手還是混跡到峨眉山下,自己言行舉止引發對方注意,猜測到了鐵匠?

    或者始終有人在向五毒教傳遞訊息。

    陳瑜不斷做著推敲,他總有預感,這場鑑刀大會落下時,諸多以往不得其解的謎團將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河畔的草叢中,面蛙鳴聲在微風裡招搖著。

    篝火光芒從無棚戶可依的難民中散發著溫暖,自縣城、周邊鄉集而來的小販已挑著蔬菜、水果在售賣,更有人支架起篷布,擺了桌椅,忙碌著做早點。

    河面有船隨波起伏,房間內亮著燈燭,將四周裝飾點綴的金碧輝煌。

    “他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?”說話的男子年約五旬,龍眉鳳目,皓齒朱唇,三牙掩口髭鬚,身長八尺,膚色古銅,五官稜角分明,面相威嚴。

    男子的對面,端坐紫檀木椅上的正是手長臂長,一半臉色紅潤,皮光肉滑,有如嬰兒,一半卻如枯骨的五毒教教主。

    蓮真珈絕口不提死在陳瑜之手的允澤,道:“事發之後,張翠山之子張無忌等人入了縣城,購買藥膳、金針、銅片。張無忌在蝴蝶谷時,自胡青牛夫婦手中學過醫術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有可能沒死?”男子道。

    “只要有口氣息吊著,人清醒過來,一旦道出慕容先生身份,影響大計。”

    “也罷,此事不宜耽擱,你我走一趟雷音寺。”男子起身,走到雕花木櫃,拉開抽屜,取一搴校媚樕裹S,木僵枯槁的面具,手指摩挲一番,佩戴在臉上。

    “阿彌陀佛,這面具覆臉,神鵰俠重生,也不過如此。”

    慕容男子微微一笑,眸子精光四射,猶若電掣。

    陳瑜倘若在此,得見面具,約莫能從神鵰江湖中的一些片段猜測出此面具乃楊過所有,更會聯想到昔日黃衫女說找蓮真珈有筆賬要算的真實原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月亮順西而沉,灰白的天色蔓延開來,雷音寺、峨眉山徽衷谌榘咨某快F當中,霧動時,一山、一寺,也仿若隨風悠然飄動。

    黛綺絲早起,洗漱之後吃膳,隨同猿公離開寺廟,到縣郊的賑災點活動一番,這個時刻,晨霧不散,遠觀朦朧,恰好可以掩蓋黛綺絲化妝成陳瑜之後的微末差異。

    張無忌、石金匱是輪番照顧老丈,天色初開,無忌上山到遇仙寺,石金匱端著八寶粥到禪房,陳瑜笑著起身,拿湯勺一口口喝粥。

    “少林寺那邊都來了什麼人?”

    石金匱是前日從山上到雷音寺救人,自知道少林寺一眾人身份。

    “空聞、空性大師之外,餘下九人都是達摩堂、羅漢堂圓字輩武僧,圓業、圓寂、圓默、圓音……”

    石金匱不漏一人的將所有名字說來,圓真缺席。

    陳瑜不斷點頭,慢慢喝粥,成昆不曾現身,雖然遺憾鑑刀大會少了一份精彩,但就成昆的行事做派而言,又實屬正常。

    老奸巨猾,心思縝密,人前慎言,人後慎行。或許早就到了峨眉也有可能。

    “師兄,你說老丈到底何人?面具遮臉,定非尋常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猜測,但應很快會撥雲見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兩人交談間陳瑜吃食果腹,石金匱端碗離去,遂以人參、虎骨等熬滋補氣血的藥膳給陳瑜,外人看來,定當是在給老丈煎藥。

    陳瑜平靜地躺在床榻,玉如意散發出凝神涼意,他以意領氣,內力注入面部諸穴,放大感識,將身體機能逐步提升向巔峰狀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距離中秋不過兩日,峨眉縣城行人摩肩接踵,到雷音寺、報國寺燒香的香客多了起來。溫暖日光,清涼秋風拂走了晨霧,滅絕、空聞、空性、宋遠橋、俞蓮舟、朱長齡、武烈等人向雷音寺走來。

    滅絕在前夜猿公將老丈送到山上遇仙寺時自早就知道了陳瑜炙恪5珟е章劦嚼滓羲拢瑓s非為了配合陳瑜。

    五毒教會不會捲土重來,都不過猜測。

    即便陳瑜推斷成真,何時掩殺過來,也沒有定數。

    空聞等人下山,是入寺燒香,弘揚佛法。

    陳瑜不過是將這一環納入到了炙惝斨小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雷音寺山環水繞,重簷、單簷、歇山、懸山、硬山等建築手法並用,處處透著“曲徑通幽處,禪房花木深”意韻。

    滅絕、空聞等人進入寺廟,方丈接待,另安排一名老僧替捐香火錢的朱長齡、武烈及朱武連環朱莊好手姚清泉等人做一番講解。

    距離午間熬粥賑災尚早,朱九真、武青嬰、衛璧也在寺中,衛璧前日被允澤鐵袖轟飛,一招落敗,顏面無存,但傷勢倒不是很嚴重。

    他心猿意馬,目光時而在朱九真、武青嬰身上,間或腦子裡面也會浮現出周芷若及其衡山小師妹藍彩蝶。

    周芷若出塵之美,是朱九真所不及。衡山小師妹豐腴身段,也非二女可比較。

    朱長齡、武烈則眼觀鼻鼻觀心,心無旁颍雎犂仙v解。

    “此寺乃唐代雲安禪師所建,旁有龍神堂、藥師殿,另供奉有韋陀菩薩,韋陀菩薩是禪宗的護法神。”

    武烈道:“聽聞釋迦牟尼佛入涅時,妖邪搶去佛祖遺骨,韋陀及時追趕,因此佛教便將他作為驅除邪魔,保護佛法的天神。”

    “武施主見解廣博。”老僧誇讚一句,帶著眾人進入大雄寶殿。

    大殿中有高身闊背男子奉香三炷,遂轉過身來。

    朱九真、武青嬰瞧看一眼,但覺男人奇醜無比,慌忙移開視線。

    男子不疾不徐出大雄寶殿,向後院走去,等朱長齡、武烈持香待供奉時,殿外傳來聲音。

    “施主留步,後院閒人莫入。”

    “施主不可。”

    老僧、武烈、朱長齡等人齊齊回頭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。”姚清泉和朱長齡有結拜之情,綽號“千里追風”,身法不俗,只見他身形一晃便到了禪院,視野遠端,兩名僧侶所攔一人恰好是方才燒香男子。

    “佛門禁地,休得胡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