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無二人。”
“你這般說來,為師心安。”滅絕言落,自懷中拿出薄紙,“這是《降龍十八掌》,為師閱過《九陰真經》,你已修行‘易筋鍛骨篇’,真經內含的鞭法、爪功、拳法暫無需練習,當下以九陽功、降龍十八掌為重。”
滅絕所言,正合陳瑜之意。他知道郭靖夫婦精修可速成的《九陰真經》當中還有“九陰白骨爪”、“白蟒鞭法”,但這些武學更適合周芷若、丁敏君、蘇夢清等修行,自身已易筋鍛骨,洗髓換血,最匹配的功法就是“降龍十八掌”,倘若能得李秋水遺學“白虹掌力”,如虎添翼,一旦取長補短,約莫都能將降龍掌法提升到史無前例境界。
“多謝師父傳功。”陳瑜雙手接過薄紙。
“好生修行,為師先回金頂。”
“嗯。”
滅絕離去,陳瑜掌燈,應是出自黃蓉之手的筆墨橫姿盡顯眼底,亢龍有悔、飛龍在天、見龍在田,鴻漸於陸、潛龍勿用……等招式圖形、邉虐l力等條解支劈,講解細緻。
“亢”意極高、極強,此時威勢已經到了頂點,而“悔”字就是知“剛強之後,必有衰弱”,故要預留退步,也就是有餘不盡。陳瑜看到對於“亢龍有悔”的講解,仿若得見襄陽城內郭靖娓娓道來,黃蓉執筆記載一幕。
玉如意透徹肌理的清涼使得陳瑜迅速沉浸下心神,進入物我兩忘之境,降龍十八掌通篇不難記憶,文字描述又是滐@易懂,不到半個時辰,陳瑜記憶一字不差。他將功法薄紙納入懷中,提槍持弓,離開院落。
……
唐枝虎實名為慕容枝虎這事蘇夢清私下告之滅絕,訊息不曾傳播開來,夜色徹底深沉時,張無忌找上陳瑜,言老丈甦醒。
遇仙寺的禪房內亮著深黃色燈火。
陳瑜、滅絕一前一後進入房間。
“師父、師兄來了。”
兩人進入,照料老丈的石金匱起身。
“徒兒退下。”
“遵命。”
石金匱放下參碗,退出房間。
老丈掙扎起身,卻是被陳瑜一把攙扶住,“前輩傷勢未愈,莫要動身。”
“多謝少俠搭救。”老丈身子虛弱,但言語清晰,陳瑜攙扶,老丈平躺在床榻,道:“少俠便是陳規之後。”
“正是,前輩莫非是?”
老丈點頭:“先祖正是在襄陽城內鍛造屠龍刀、倚天劍之人。”
滅絕粗重吸口氣,搬了木椅,端坐在床側。
陳瑜問道:“前輩是?”
前塵往事如雲煙,老丈清明眼神也似混沌了一瞬,細聲道:“說來話長,老夫唐百石。”
陳瑜脫口道:“唐門中人?”
“聽我慢慢道來。”
秋風瑟瑟,在簷下回響,風穿窗進入,逼的燭火搖曳不定,唐百石臉面也時明時暗,百年時光如畫卷,在回憶的聲音中徐徐拉開。
“郭大俠夫婦當年鎮守襄陽,保我漢家河山,人人敬仰,五湖四海熱血男兒赴襄陽,巴蜀和襄陽一衣帶水,唐門自也不缺精忠報國志,當時先祖在唐家內三房之一的機關房,聽聞襄陽戰事吃緊,缺弓少箭,便帶門內數十子弟到襄陽,製作機關陷阱,鍛造兵器弓箭,期間結識少俠先祖。”
唐百石言到此處,輕咳一聲,面有傷感,“往後韃子勢大,襄陽不可守,郭大俠夫婦便尋了老夫、少俠先祖,一人設計、一人鍛造,二人合力,鍛造出屠龍刀、倚天劍。”
陳瑜、滅絕恍然大悟,刀劍中薄如蟬翼的機關設定,就是出自唐門之手。
唐百石虛弱而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,“襄陽失手,先祖回蜀中,恪守屠龍刀倚天劍秘密,韃子當政,禍亂天下,這本和已隱世不問俗世的唐門無關,可豈料邵雍一首梅花詩預言韃子王朝國卟贿^百年,而天下也愈發有大亂趨勢。”
滅絕脫口而出,“倘若唐門揭竿而起,並無不可。”
“師太此言不差,但此唐門已非彼唐家,世道在變,人心也是,唐門一開始便走了歧路,為暗中舉事,私下擴充實力,善惡不分,不擇手段,諸般做派一言難盡。”
“五毒教便在這個期間投靠唐門。”陳瑜問。
“算是,蓮真珈那妖僧無惡不作,引起公憤,禪宗震怒,韃子朝廷卸磨殺驢,蓮真珈這才投靠唐門,暗中配合行事。”
陳瑜問:“所以掌管唐門之人也向前輩詢問屠龍刀、倚天劍秘密。”
“武林至尊,寶刀屠龍、號令天下,莫敢不存。唐門意在爭霸,自要得屠龍刀。老夫怎敢違背祖訓,尋機脫身,離開唐門,遊走江湖,尋找少俠先祖。”
“唐門也在四下搜尋前輩。”
“嗯。後來打探到五毒教屢屢對少俠下手,你且姓陳,便猜測少俠乃陳規之後,恰好師太又在中秋鑑刀,這才到峨眉。“
陳瑜、滅絕不約而同長出口氣,真相大白。
“唐門如今誰執掌?”滅絕問。
“大爺唐青雲、二爺唐鐵手分別執掌內門、外門。”
“慕容枝虎呢?”
唐百石並不知慕容枝虎化名進入峨眉派,但卻知慕容枝虎,他道:“姑蘇慕容氏後裔,慕容連城之子。”
“慕容連城是?”陳瑜忙問。
“二爺女婿。”
“百損道人和唐門可有瓜葛?”陳瑜再問。
“這事久遠,老夫只是聽聞,大爺數十年前曾到西域崑崙山尋火油,用於製作火器,無意遇到百損,對方當時遭受重傷奄奄一息,被大爺營救,至於往後是否存有瓜葛,老夫不知。在唐門時也不曾見過叫百損的道人進出。”
“唐青雲、唐鐵手修為如何?”陳瑜問。
“從未見過出手。但慕容連城不在蓮真珈之下。”
“前輩可知唐千幻?”陳瑜轉個話題。
唐百石點頭,“被二爺安排入衡山派。是唐家外門弟子。”
“唐文亮呢?”
“也是如此。還有加入明教的唐洋。”
“多謝唐爺相告。”
“少俠客氣。”
“唐爺安心療傷。”
唐百石鉅細無遺道來唐家百年變遷,言落精神不佳,陳瑜、滅絕作別出屋,讓石金匱悉心照料。
兩人並肩而行,滅絕道:“瑜兒怎看這事?”
“非峨眉能左右,當務之急,外,和衡山派、武當同氣連枝。內,峨眉自強,唐家也好,明教也罷,不管任何一方得勢,定會對峨眉不利。”
“瑜兒言之有理。”
“回頭為師便和宋大俠、邵掌門說來。順帶提及唐家之事。”
“有勞師父。”
“徒兒今夜留守在這邊。”
“好!”
“師父慢走。”
滅絕離去,陳瑜回遇仙寺,讓張無忌歇息,他則以意領氣,修行降龍十八掌。
……
中秋月明,燈火在嘉定府延伸開來。
城市居中的官宅內喬松修竹,蒼翠蔽天,層巒奇岫。丫鬟來來往往,擺上酒水瓜果糕點。
掌管嘉定府的韃子官員賞月聽曲,好生享受。
陡然間晚風驟急,滿地楓葉飄飛而起,一道青色人影好似踏月而來,落在面前。
“大膽!你是何人。”
“老子韋一笑。”
青翼蝠王森然一笑,一掌擊斃韃子官員,從懷中拿出飛火流星點燃。
“嗤!”
焰火在嘉定府上空綻開,一支穿雲箭,千軍萬馬來相見,不計其數的明教弟子、白蓮教教徒、彌勒宗弟子從嘉定府四周山野冒出,蜂擁向城市。
類似一幕,也在成都路洶湧的上演著。
第166章 鴻門宴,獅子吼
成都路街巷中,一隊隊明教、白蓮教、彌勒宗的弟子持刀穿行在綿綿漠漠的秋雨當中。
城內最先恢復煙火氣的是遠觀如臥鳳的“飛鳳煙雨樓”。
巨大的酒幌被冷雨淋溼後如同不戴斗笠、無傘遮雨的行人額頭一綹頭髮,軟噠噠地纏在高聳的旗杆上。
白牆黑瓦,橫梁縱柱的樓前行人寥寥無幾,樓內張燈結綵,一樓大堂正中是玄色樓梯,寬約一丈二尺,雕雲繪鳳,升至二樓,左右飛叉,宛若飛鳳展翅。
樓梯各通東西兩面,觥籌交錯,歡聲笑語便從東邊傳來。
雅間內圍繞圓桌,落座有韋一笑、說不得、唐洋、周顛、彭和尚、鐵冠道人等及其曾在衡陽現身的莊錚、吳勁草、殷野王、楊逍。
韋一笑舉杯,”各位兄弟,往日不愉快的事情暫且不談,為拿下嘉定府、成都路,乾了這碗慶功酒。”
“蝠王說的好。”
“幹!”
楊逍笑了笑,一飲而盡。
傳杯弄盞,移樽就教,看似和諧的氣氛中,唐洋舉杯,道:“蝠王神機妙算,在巴蜀、貴州界的合江、納溪等地點燃烽火,將成都路、嘉定府韃子兵馬吸引過去,結果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兩城。”
韋一笑哈哈一笑,“還仰仗了明五兄弟。”
“蝠王謬讚。”席間有雙眼俊朗,兩眉入鬢,細腰寬膀,相貌堂堂正正,年約三十到四十之間的漢子拱手道來。
“明五兄弟客氣。”韋一笑話鋒一轉,“多謝殷兄弟仗義馳援。”
殷野王拱手,不鹹不淡說道:“蝠王莫要誤會,彭和尚、周子旺在江西舉事,家父也是暗地裡出人出財,我不過是到峨眉山看滅絕老尼鑑刀,恰好知道蝠王起兵,這才趕來順手滅幾個韃子。”
殷野王這話一齣,韋一笑欷歔,“武林至尊,寶刀屠龍,號令天下,莫敢不從,這江湖猜來猜去,隱藏了百年的秘密竟是兵法武功秘笈,委實超出所料。”
“陳瑜那小子九招勝崆峒宗維俠,劍殺玉靈子,蝠王、楊左使想要報仇洩憤,怕是不易。”
殷野王含沙射影。
韋一笑森然一笑,“那小子還奈何不了我青翼蝠王,等聖教兵馬推進,拿下峨眉縣城,正大光明登山,你說滅絕、陳瑜接還是不接,兵法秘笈給還是不給?”
殷野王哈哈一聲:“有氣魄。”
楊逍舉杯提壺倒酒,自酌自飲,道:“汝陽王前陣子就在襄陽大營,蝠王在合江耍了聲東擊西的好計郑梢材∮U對方,韃子王爺用兵,可正可奇,廣元、巴中的韃子兵馬晝夜行軍,數日便可抵達,還可自陝西漢中、湖南就近調兵。”
彭和尚道笑道,“和尚雖看不起楊左使行事,但你這話沒錯,汝陽王確實是領兵作戰的一把好手,要是尋常韃子將官,周子旺又怎會在江西兵敗。”
“好辦。”韋一笑森然道:“楊左使麾下四門只需在陝西呼應舉兵,你我互為犄角,再讓厚土旗在安徽鬧點動靜出來,殷兄弟在江蘇、浙江殺幾個韃子官員,汝陽王還能分出三頭六臂出來。”
“好說。”楊逍口中兩字既不拒絕,也無承諾。
韋一笑低沉一笑,舉杯一飲而盡。
殷野王道:“蝠王不要搞錯,天鷹教可是和光明頂無任何瓜葛。”
唐洋忽道:“我有一言,不吐不快。”
“都是自家人,言語不拘,對不對,楊左使、莊兄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