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竹小说 > 武侠修真 > 人在倚天,劍出峨眉 > 第135节
    楊逍手中轉著酒杯,面帶若有若無笑意,那雙洞悉世情的眸子看向唐洋,“說來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要說便說。”莊錚聲音洪亮,說話利索。

    唐洋道:“如今蝠王、莊兄弟在巴蜀舉事,楊左使又要在陝西呼應,厚土旗往後還將在安徽出手,這俗話說群龍不能無首。”

    吳勁草桌子喝彩:“說得好,便讓莊大哥當這龍頭。”

    周顛嘿嘿一聲怪笑,“莊旗使當這龍頭,是以武服人還是以德服眾?”

    “你要論武,和吾比較。想要論德,可去問問厚土旗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周顛尚且不曾冷嘲熱諷,忽有聲音自門外響起,“要不論武?”

    嘭!

    雅間門被踢開,陰沉的天光中,陡然冒出的數人右手抬了起來,楊逍瞳孔驟縮,太熟悉對方手中的暗器。

    陳瑜在湘水便以此暗器算計過自己。

    楊逍屈指彈射,手中酒杯飛出,左手一抬,身前木桌呼嘯著翻轉,茶水、酒菜、碗碟如潑雨般落向雅間房門。

    噗噗噗……

    剎那間,也不知道有多少喂毒細針落在結實的圓桌上,莊錚身形暴起,抄起立在身後的狼牙棒,灰色森寒的棒影在空中飛舞一瞬,石破天驚般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轟!

    空氣中發出猶若雷鳴般的爆響,碎木橫飛,鋼鐵轟鳴,木桌四分五裂,後方兩名手持“含沙射影”暗器的黑衣漢子身子如燈话阏ㄩ_,緊隨著倒飛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哪來的牛鬼蛇神。”韋一笑桀桀一笑,忽地飄起,身形化作一道幻影,衣袖如鐵扇四下揮舞,飛濺在空中的木桌碎片、酒杯、碗碟紛紛爆開,青色的人影倏地出現在雅間門口。

    楊逍卻是凌空倒翻,落向窗戶。

    唰!

    一張掛滿了喂毒利刃的漁網猛地如飛瀑般傾瀉下來,封鎖住窗戶,楊逍氣息一沉,身形直墜落在地面。

    二樓樓梯那邊,有明黃色身形浮了上來,一張半邊如枯木,半邊似嬰肌的臉面出現在韋一笑視線。

    “蓮真珈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!”蓮真珈陰惻惻咧嘴,骨骼隨著身體的舒展爆出炒豆子般聲音,隔空一掌拍出,韋一笑、楊逍等人在湖南常春谷時都見識過蓮真珈實力,青翼蝠王不敢硬接,他身形忽變得有形無質那般,凌空浮起,落在房梁。

    他身形的下方,周顛接下了龍象般若功掌力,那魁梧的身子緊接著轟地飛出,又被楊逍接住。

    “有人出賣我們。”鐵冠道人忽道。

    場間眾人,都是梟雄,豈差智慧。

    莊錚怒吼一聲,手持狼牙棒如猛獸般衝出,蓮真珈左手揮舞了一下,紫金錘金芒映掣,狼牙棒、紫金錘天雷撞地火般碰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地動山搖巨響中,整座樓宇都似在搖晃,莊錚踏踏踏不斷後退,落地厚實的木地板寸寸碎裂。

    “天生神力。”蓮真珈“咦”了一聲,不過剎那,數道人影自一樓躍上二樓,嗖嗖嗖投擲出數個圓球。

    轟,轟,轟!

    圓球爆開,煙霧瀰漫。

    “毒煙!”

    楊逍色變。

    “明教使者、五散人、五行旗、法王也不過如此。”蓮真珈咧嘴大笑。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如驚雷炸開的聲音陡然從“飛鳳煙雨樓”外響起,緊接著一聲呼嘯好似虎嘯山崗,龍吟大澤,猶如迅雷疾瀉聲聞數里,令人肝膽俱裂,心驚膽戰。

    “獅子吼。”蓮真珈面色一變,猛地身形向後飄退數尺。

    一時間“飛鳳煙雨樓外”外竟是重物墜地的聲響,緊接著蓮真珈頭頂上方的木板轟地破碎,一顆腦袋已扎穿了樓板,倒掛在面前,只見那人披頭散髮,喉嚨被撕裂。

    電光火間,又是轟轟幾聲,一顆接著一顆的人頭倒插了下來,無一例外,都是喉嚨綻裂。

    “鷹爪功。”

    “爹。”

    “還不走。”

    蓮真珈、殷野王、自頂樓傳來的聲音近乎齊齊響起,緊接著就是樓頂方向激烈的交手,暴風驟雨般轟鳴,眾人頭頂樓板不斷的綻裂。

    楊逍抄起板凳投擲向窗戶,嗖嗖嗖,破空聲起,鐵蓮子、透骨釘、碧磷針、手弩鋪天蓋地落在板凳。

    他身形一沉千斤墜,腳下地板轟的塌陷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楊逍將周顛扔下一樓,閉氣撲向蓮真珈,迷濛開來的煙霧中,明五提臂掀肘,雙拳陡然轟向楊逍。

    楊逍身體一沉,含胸收腹,雙手啪啪扣住明五手腕。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。”

    嘭,細微的聲響忽傳入楊逍耳際,緊接腹部就被明五綁在手腕的袖箭射中,楊逍鬆手一瞬,兩手提弧,自腋下繞出,穿過明五雙臂,洶湧的掌勁落向對方胸口。

    明五身形閃般向後彈射丈遠黏在牆壁上,哇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
    “叛徒!”

    鐵冠道人張中撲向明五,陡然間嘭一聲,一把蛇劍貼著明五腰肋破牆刺了過來,張中身形後仰鐵板橋急閃。

    唰,蛇劍貼著面門掠過,勁風如刀刮,激得面肌火辣辣吃疼,張中腳尖連續踩地,身形倒掠到楊逍身側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兩道人影順著破碎的洞口下墜向一樓,說不得手中“乾坤一氣袋”呼呼飛舞,盪開毒煙,他和韋一笑攔住蓮真珈,彭和尚、莊錚等各施手段,破樓層直墜地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重重雨幕,滾滾煙塵。

    “飛鳳煙雨樓”臨街窗戶轟的四分五裂,殷野王、說不得一前一後躍出。

    殷野王耳畔依舊是如雷鳴的轟響,只見數丈外長街立著手持狼牙棒,高身闊背,面如獅首的一人,如颶風過境的呼嘯橫掃長街,鱗次櫛比房舍間為數眾多的黑衣大漢或已變成了滾地葫蘆,或盤膝而坐,吖Φ挚梗樕纯嚯y當。

    “謝遜!”殷野王大驚,他視野轉移,煙雨樓的樓頂,只見天市堂堂主李天垣和爹爹聯手對壘一人,爹爹身形如飛鷹,雙手捏成鷹爪,勁爪裂空,凌厲進擊。

    對手身形魁梧,眉分八字,相貌一流,舉手投足就能激起風雷般咆哮,以一對二,空氣中煙塵迷漫,樓頂在緩緩塌陷。

    轟的一聲巨響。

    二樓支撐柱子帶著沉重的牆壁落在地上,掀起大片雨水。

    蓮真珈、韋一笑、說不得、冷謙、夏驚蟄、慕容枝虎等人先後落在雨街。

    那如雷鳴的呼嘯陡然斂去,謝遜衝起來時,金色頭髮在蕭瑟秋風中狂亂的飛舞,他魁梧的身形在洋洋灑灑的秋雨中撞開個破口,狼牙棒飛過數丈空間,落向蓮真珈。

    莊錚大吼,狼牙棒勢沉猛翻,橫掃暴砸。

    蓮真珈手中紫金錘先後硬接兩下,三人周遭的雨點被勁風挾裹,噼噼啪啪敲打向四面,地下碎裂的青石及掀起的泥水波浪般在擴散。

    “走,向城外走!”

    殷天正大喊一聲,長街盡頭,一匹駿馬飛躍了出來,緊接著是第二匹、第三匹……

    賓士而來的馬隊猶如翻滾的鉛雲在推進,馬蹄在地面敲打一朵一朵密集的水花,那馬上騎士各個身穿皮甲、手持蛇矛、頭戴面具。

    殷野王愣了一下,是爹砸重金打造的飛鷹一百零八騎。

    第167章 魔教教主

    天氣陰而灰暗,一蓑煙雨徽至顺峭獍谞澓谕摺?

    泥土路一側的水槽來不及瀉水,冷水浸過了腳面,落足時發出咕嚬緡的刺耳聲音。

    楊逍身形掠過院牆,人落在院內時身形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喂,你怎樣?”周顛張口問來。

    接二連三的人影掠入這處大戶人家的房舍,有韋一笑、殷野王、莊錚、唐洋、殷天正、謝遜等,還有白西樓、阿離、白龜壽,各個衣衫不整,掛有傷勢,不見飛鷹騎、吳勁草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楊逍看了看腹部,被袖箭刺中的傷口一片紫黑,但敷藥及時,毒性不曾擴散,這倒是拜陳瑜所賜,因那小子,在湖南的時候沒少和五毒教打交道,搜尋有不少解毒丹藥,竟派上用場。

    “啊,什麼人。”

    院內忽響起家主丫鬟的驚呼聲,韋一笑身形無聲浸過風雨,那丫鬟再度驚呼一聲,隨即就被韋一笑帶著掠入廳房,沒有了動靜。

    白西樓對唐洋道:“我去處理下宅內人員。”

    “莫要濫殺。”

    白西樓點頭,身形一晃,消失向已經躁動起來的遠處木樓。

    “獅王、鷹王,到裡面說話。”彭和尚道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眾人趟過院內積水,進入廳內時,韋一笑已將丫鬟放在椅子上,他順手一推,那椅子如蘊有大力那般,自木地板滑行到窗前停了下來,窗幔搖晃,覆蓋住屍體。

    呼,韋一笑吐口濁氣,齒間殷紅,“明五那個混賬,竟吃裡扒外,投靠五毒教。”

    “這事沒那麼簡單。”楊逍低沉一笑,話鋒一轉,“鷹王怎到了成都路?莫非知曉些非同尋常訊息。”

    “是呀,爹。”殷野王也道。

    “還不是你招惹的禍。”殷天正這話看似隨口說來,但不怒自威的神情使得殷野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    謝遜大馬金刀般落座,道:“你爹是為我而來。”

    “這話又怎說?”說不得拍了拍光頭。

    時間是午後,廳內不曾掌燈。

    謝遜低沉的聲音穿過昏暗的空間,“龍王使計拿取屠龍刀,卻是將白龜壽丟在冰火島。老夫又自她口中得知我義弟義妹自刎在武當山,無忌義子身中玄冥毒掌,怎能按捺得住,便讓白龜壽製作木筏,漂洋過海上岸,那知恰巧遇到跟隨龍王的阿離被人追殺,便擊殺對方,讓阿離帶老夫尋找龍王。”

    殷野王面色一沉,看向阿離。

    阿離抿了抿嘴唇,但目光不曾迴避。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阿離咬唇。

    殷天正道:“還不是你招惹的禍,阿離殺她小娘。”

    殷野王不敢頂撞,默不吭聲。

    說不得接話:“鷹王定是從屍體痕跡判斷獅王迴歸,動手殺人,帶走阿離。又知滅絕挾屠龍刀回峨眉,獅王定也到峨眉,這才一路追尋過來。”

    “沒錯。”殷天正道:“豈料一路快馬加鞭,抵達峨眉,竟已傳開滅絕刀劍忽歽,屠龍刀內藏兵法這事,蝠王又在嘉定府、成都路舉事,等到嘉定府,打探之下,你等在成都路舉辦慶功宴,又轉道而來,入城便遭遇獅王。”

    “多謝獅王、鷹王出手相救。”楊逍道。

    “是獅王察覺到要出問題。”殷天正聲音不冷不熱,“飛鳳煙雨樓遍地設定了機關,倘若不是獅王獅子吼功震得一眾殺手亂了心神,毒煙毒霧,掛毒刃漁網,非栽跟頭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他孃的,大風大浪都闖過,差點在陰溝裡面翻了船,謝獅王,周顛欠你個人情。”

    謝遜哼了一聲,道:“事有輕重緩急,擇其重者先為之,其不重者後為之。舉事是好,但不分輕重,搶功奪利,即便少了明五背叛算計,又如何抵擋韃子反撲,當初在光明頂我等視人猶芥,聖教江河日下,還不夠教訓?”

    韋一笑低沉一笑,忍耐下來,不做反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