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噼噼啪啪的筋骨彈響聲自空中延展嚮慕容枝虎。
慕容枝虎振袖卷飛袖箭，視野當中，阿二如蒼鷹般掠來，他認得對方，內心大驚，雙腮鼓盪，喉舌提氣，身形徑直拔高一丈，迴旋上屋頂。
正是峨眉輕功“游龍三折。”
慕容枝虎落地，蹲身掃堂腿，瓦片與木頭暴卷向阿二，他身形倒翻過屋脊，消失在房舍的後方。
七八丈外的周芷若在岳陽碼頭見過阿二、阿三，大吃一驚，腳點屋瓦，倒掠中巧燕翻雲般折身，落地身形舒展，如飛鴻踏雪泥，急速遠去。
“走！”
周芷若放聲開來，早就擊退了唐門殺手的貝鍍x、蘇夢清又對吳勁草道：“還不走。”
“竟是峨眉弟子。”
吳勁草在衡陽見過蘇夢清，想著韋一笑、楊逍和陳瑜有仇，蝠王還要圍山的那些說辭，內心苦笑一聲，衝著蘇夢清拱手，轉身鑽入一側陌巷消失了進去。
“好輕功！”
趙敏不識周芷若，但覺對方年紀相仿自己，容貌亦不遜色，內心頗有好感，忍不住誇讚一聲，遂策馬直奔官衙。
……
昏暗天光中曲折延伸的幾道人影先後落在巷內時，混亂聲已經自長街蔓延過來。
“匪軍來了。”
“是義軍啊。”
“屁，見人便抓，拉丁入伍。”
“這可怎辦？出城躲避。”
“城門已關。”
貝鍍x聞言，懊惱搖頭，又是饞嘴招惹的禍害，慫恿師妹到夾江，她道：“怎辦？”
“莫急，朱莊主、武莊主等在那邊商行，先找人，晚間出城。”宋青書道。
“也只能如此。”蘇夢清點頭。
“走！”
宋青書、周芷若、蘇夢清等人沿著街巷快速穿行，會合向朱長齡等人。
……
北風洋洋灑灑的捲過峨眉山，葉落近半，衰草早折。
陳瑜持槍進入遇仙寺。
唐百石傷勢還不曾痊癒，但精氣神已完全恢復過來，也無需張無忌、石金匱照料，幾日期間，陳瑜將發生在金頂的刀劍互歽，慕容枝虎化名為唐枝虎等的事情都說與對方。
唐百石並未多言，但陳瑜能看得出對方眸中的懊惱神情，或許在後悔不曾及早到峨眉，揭露五毒教和唐家、慕容氏合值氖虑椤?
“前輩，這是慕容枝虎所使大槍。”
記憶如槍鋒，衝刺入唐百石腦海，他接過長槍，身形一沉，前足踩，後足蹬，肩胯爭，前手提，後手搖，大槍嗡一聲在方圓數尺內點出十多個槍花，如炸碎的一顆冰球。
緊隨著唰一聲，大槍下沉，直入青石地面，土石爆如蓮花。
“好槍法。”
唐百石道：“此槍以寒鐵鍛造，內摻烏金，名為‘赤霄’，乃先父所鍛。”
陳瑜視線看向大槍槍身細如牛毛的紅色紋線。
“槍法名為‘唐家霸王槍’”
陳瑜愣了楞，情不自禁想起一句話，“誰說沒槍頭捅不死人。”
“對了，少俠說屠龍刀、倚天劍已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少俠不曾傳承得祖上技藝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倘若不是唐家、五毒教，料來師太也未必會刀劍互歽，我便說來唐家機關房鍛造之藝，等少俠掌握此法，可鍛打拼接倚天劍、屠龍刀。”
陳瑜順時想到倚天江湖，吳勁草鍛接倚天劍、屠龍刀一幕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
“何謝之有，當年祖上和少俠先祖共守襄陽，相互探討九鍛之法，唐家機關房如今的鍛造技藝、火器製造，本就含有陳家技能，陳規將軍當年曾製造出管形火器，用於守護襄陽，可惜後來韃子研製出火炮，倘若不然，郭大俠夫婦或許便不至於城破人亡。”
唐百石嘆息，轉身進入禪房，拿筆墨紙硯，陳瑜提壺倒茶，兩人端坐在石凳，唐百石從唐家機關房鍛造法的《考工記》開始，先闡述大刃調劑（合金比例），各種鍛器材質特性，再講摺疊鍛打、夾鋼複合、冷鍛淬火、拋光打磨法門。
唐百石一邊鉅細無遺道來，一邊文字描述，將近一個時辰，集唐家、陳家之長的鍛造法轉移到陳瑜身上，當然陳瑜想要鍛接倚天劍、屠龍刀，還需千錘萬鍛的磨練。
秋風帶著落葉掠過庭院，陳瑜復盤，唐百石在紙張上寫寫畫畫，遂將數頁薄紙遞了過來。
陳瑜接過看去，上面是鐵畫銀鉤的五個字。
唐家霸王槍。
“前輩，這是？”
唐百石道：“慕容枝虎擅槍法，老夫雖不曾看過大爺、二爺出手，但這門槍法，定是修行到化境，唐家子弟也頗多修行這槍法之人。唐家霸王槍源自西楚霸王項羽的霸王槍法，前朝時期，又糅合楊家槍法，乃當世一等一破陣殺敵槍法。少俠可稍作了解。”
陳瑜施禮，“多謝！”
“家門不幸。”
唐百石神情黯然。
第169章 成昆謝遜，人心不古
雲層低壓，風如虎吼。
陳瑜身形動了起來，“十字背槍式”、“八步趕蟬式”、“鳳點頭”、“翻身進槍”、“按虎式”、“闖鴻門式”、“朝天式”等“唐家霸王槍”招式逐一使將出來。
他在灌州期間，本就從蘇家鏢局鏢師手中學過槍法，底子不弱，《九陰真經》又稱之為天下武學總綱，這使得陳瑜對各般武學的悟性異於常人，有真知灼見的視角，練習唐家槍法，得心應手。
陳瑜的欣喜還在於唐家槍法諸多招式和劍法通用，便好似“回馬槍”類似“迴風舞柳”，“朝天式”是絞槍，峨眉劍法的“紅杏出牆”借鑑槍招，增加“絞劍”變數，威力頓時可提升倍蓰。
陡然間陳瑜輕喝一聲，身形似箭，手中材質尋常的白臘槍猶如靈蛇在前方一個小圈子內不斷舞動點扎，等“背槍式”、“挽槍式”等使將出來，大槍在他的揮舞之中，乍一看去，如棍、似鞭、像蛇，揮出無數縱橫交錯的殘影來。
忽陳瑜腰身後仰一瞬如狸行蛇翻，大槍嗡地刺出，槍頭沒入臂粗松樹，轟的聲響，回馬一殺，樹幹被蘊在槍頭的氣勁崩裂。
“霸王槍法，名不虛傳。”陳瑜喝彩一聲，持槍走向院落，意識開始琢磨鍛造技法，自己尋來屠龍刀、倚天劍，有朝一日，再鍛接一起，這倒是個因果迴圈，要不先替周芷若製作一把軟鞭打磨技藝。
白西樓的九節鞭，射鵰江湖中梅超風的毒龍鞭等造型逐一齣現在陳瑜意識中。
暮色四合，陳瑜待要尋猿公、殷梨亭、莫聲谷喝酒，院外有聲音傳來。
“師兄。”
“楊師弟。”
咯吱一聲，楊安推門進入，前行間道：“貝師姐、蘇師姐、周師妹隨同朱莊主等到內江，按照腳程，早應回來才對，我有點不安。”
陳瑜修行功法期間，庶務都由靜虛、楊安打理，他問：“何時下山？”
“昨日。”
“山下傳來訊息，明教、白蓮教等在成都路、嘉定府舉兵，會不會遭遇了韃子兵馬或魔教中人。”
陳瑜面色有點凝重，夾江到峨眉不過半日腳程，眾人縱是投宿一晚，也應趕回才對。楊安的擔憂不無道理。
“我找師父打聲招呼，師弟備馬。”
“我和你一道。”
“行。”陳瑜點頭。
兩人各行其事，時至亥時，陳瑜、楊安、殷梨亭三人在山下會合，策馬直奔夾江。
陳瑜本想和楊安同行，但宋青書亦是和朱長齡等人一道，宋遠橋便讓殷梨亭隨著陳瑜，宋遠橋老成持重，不安排性格急躁，易意外生事的莫聲谷。
……
昏暗的天光中，整個夾江城浮動在一片殺戮當中。
趙一傷身形遊在城牆上，手中巨弓不斷髮出彈響聲，連珠箭一支接著一支的落向城外，百步穿雲，例無虛發。
他都不知道射了過少箭，毀了幾張弓，手指頭從最初的疼痛到麻木，從麻木再到疼痛。
嘭……
箭如流星遠去，趙一傷看到有血水自手指頭迸濺開來。
“大哥，守不住了，走，你再要放箭，手指頭都能飛出去。”
神箭八雄的孫三毀、李四摧飛身過來，兩人護著趙一傷後退。
巨大轟鳴聲陡然從不遠處城門傳開，廝殺聲沸騰。
“城門破了，走呀。”
夾江城牆不高，又不曾修葺，三人兩個起落下了城牆到街面，洶湧的白蓮教教徒已經蜂擁了進來，趙一傷撿一把長刀，待要跑出去時，視野內一道金色毛髮，身形如雄壯獅子那般的壯漢撲了過來，狼牙棒帶著石破天驚力道落下。
趙一傷舉刀格擋，轟一聲巨響，長刀脫手飛出，虎口迸裂，血水長流，他翻滾出去的時候，覺得牙關裡面都是腥臭的味道。
“嗬嗬！”
含糊的聲音猛地放大過來，趙一傷看到苦頭陀手持一把長刀，暴漲的刀光如潮汐般落向魁梧男人。
他哇地口吐鮮血，起身向還在排程作戰的趙敏跑去。
貝鍍x、周芷若、蘇夢清、宋青書、朱九真等人也在回跑。
當初蘇夢清等合議，晚間出城，結果抹黑到城牆，韃子士兵已嚴陣以待，城外更是被圍困的水洩不通，緊隨其後就是攻城、防守，朱長齡、武烈在內，眾人在夾江足足被困了兩日，困在城內的還有從峨眉山北上，參與鑑刀大會的不少江湖漢子。
黑暗的風裡面，周芷若、蘇夢清等人軌跡延展，騰挪閃爍。
“尋個地方躲藏起來，等魔教大隊兵馬入城，再尋出城。”蘇夢清道。
“蘇師叔好主意。”
“師父，魔教勢大，奪取夾江，挾勢南下，峨眉縣城定將陷入水火當中，等突圍而出，當速回西域。”拖在後方的衛璧低聲對武烈說來。
武烈面色低沉，“到時再說。”
衛璧心道定要說服師父、叔叔，走為上策，再要盤桓一段時日，表妹、師妹心思可都落在了陳瑜、宋青書等人身上。
峨眉山時，朱九真、武青嬰對陳瑜稱呼愈來愈親近，好在陳瑜練功，接觸倒是不多，此行到內江，事發之前，宋青書亦和表妹、師妹談笑風生，衛璧早就嫉火中燒。
視野拉高，昏暗的巷子中，數人兔起鶻落移行，轉眼便和蘇夢清等人狹路相逢在一起。
“是峨眉派的人。”
“馬天佑，青海派。”
驚呼聲響過之後，兩方向的人陡然止步。
“怎辦，師兄。”一名青海派弟子道。
“退！”
“走這邊。”當下局勢，宋青書自也不會主動生事，忙對蘇夢清等人道。
青海派三人後退，峨眉派眾人鑽向另外一條巷子，馬天佑視野盡頭，有披髮壯漢、光頭和尚帶著一隊人馬洶湧推進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