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逍忽道:“煙雨樓時,唐兄弟提議推薦一個龍頭出來,代掌聖教,我支援獅王。”
場間氣氛陡然沉寂下來,眾人呼吸聲、雨打屋瓦聲逐漸放大。
殷天正道:“明教庶務,無關老夫,但昔日兄弟一場,不忍看重蹈覆轍光明頂四分五裂一幕,謝兄弟可當大任。”
周顛大咧咧道:“我當楊左使會毛遂自薦,豈料竟支援獅王,始料不及,始料不及。”
“楊某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哈哈,某家也有自知之明,本是要和你爭一爭教主之位,但獅王、鷹王對某家有救命之恩,又不能奉鷹王為教主,那就獅王。”
莊錚快速尋思,當下形勢,楊逍有四門部眾,厚土旗支援自己,憑著兩旗之力,可和韋一笑相爭,卻不及有楊逍支援的獅王,自己文武也遜色謝遜,拉人手出去,有違教規,如鷹王那般白手起家,何年馬月才成氣候,獅王掌教,總勝過韋一笑。”
“銳金旗支援獅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冷謙一言表態。
“我沒問題。”張中說道。
韋一笑森然一笑,“老蝙蝠和峨眉派滅絕、陳瑜有仇,峨眉派如今又和武當派同氣連枝,武當張翠山和獅王的交情,無需贅言,獅王掌教,怎處理峨眉、武當關係?”
“有怨報怨有仇報仇,生死各憑拳指令碼事。”
“好,只要獅王不示好武當、峨眉,老蝙蝠認你。”
謝遜環顧,他本眼瞎,但雙目所向,周顛、韋一笑、說不得等人莫不覺得如有灼灼精光凝視而來。
楊逍暗道謝遜在海外十多年,功力精進不少,應不遜色近些年來苦修“乾坤大挪移”的自己。
“成昆老伲文阍谔煅暮=牵蔚壬矸荩叶▽⑷∧泐^顱,誓報血仇。”謝遜內心如此道來,緩緩起身,“好,我來代掌。”
“參見教主!”
……
峨眉山黑雲壓頂,雨雖不曾落下,但中秋過後,持續陰雨霏霏的天氣卻也使得山谷激流暴漲,洶湧流淌,發出轟隆隆的迴響。
一道匹練似的飛瀑從一線天傾瀉而下,氤氳的水汽中,隱見陳瑜端坐在山岩的身姿。
峨眉山早就清寂下來,少林寺空聞方丈等人也已經下山,武當、衡山派卻不曾離去,等待天氣好轉,自水路動身。
數日以來,陳瑜一半的時間都在陪同猿公、殷梨亭、藍小蝶等人,切磋劍法,餘下時刻都將心神放在“降龍十八掌”。
因功法有郭靖的所有修行心得,陳瑜初練這門神功,又不似郭靖當年自洪七公手中所學那般,日日揮掌千百遍,他反其道而行,以意領氣,在玉如意凝神效果輔助下,以全部心神感受邭鈺r,內氣遊走,經脈、穴道、肌肉的最細微變化。
寄身山水,借鑑周易理學,感悟掌法意境。
其次才是招式練習。
降龍十八掌招式極度簡單,多數就是提臂推掌,然射鵰江湖,歐陽克看郭靖降龍十八掌,一眼便會,但想要使將,不得章法,其因就在於深奧的內氣執行、外勁技巧。
此時倘若內觀,便能得見陳瑜經絡間,渾厚的九陽內力在“見龍在田”招式咿D的手三陽焦經脈,“神龍擺尾”手太陰肺經,“雙龍取水”陽維脈、陰維脈之間,如龍游走,進入經絡穴道時,似龍駐淵。
雨在雲層的搓揉之下終於洋洋灑灑落下,陳瑜的筋絡肌肉不斷陡綻驟縮,經脈間九陽內力咿D愈來愈急速,內勁刷過,落在衣衫的雨滴如被一雙無形大手撥弄那般,紛紛彈墜在地。
忽陳瑜雙腮鼓盪,嘬嘴一吸,頓時胸腔發出如龍吟的內氣轟鳴聲,下一刻,他身形騰空,氣走督脈,咿D於手陽明大腸經,過手五里、手三里、陽溪、合谷等穴道,穴道為龍骨,經脈為龍身,一條氣勁如飛龍,自掌指三間穴、二間穴呼嘯而出。
嘭!
空氣發出布袋膨脹般空響,氣勁頃刻間在雨霧中裂開個巨大豁口,陳瑜手掌落在飛瀑的一瞬,所觸激流竟似倒扣的海碗凹陷下去,緊接著轟地炸開,水珠迸濺四射,落在山岩,發噼噼啪啪聲響。
陳瑜腳踩溼漉漉岩石,身形倒掠回谷岸,呼地長出口氣。
已登堂入室。
想要再度提升降龍十八掌威力,一來便如郭靖那般,精益求精。再則就是尋到《九陽真經》打通任督二脈,搭建天地之橋。
陳瑜思緒回唬匝宰哉Z,“也不知芷若修行‘九陰白骨爪’可得訣竅。”
他對這事終歸有些好奇,當下江湖,周芷若因早就修行《易筋鍛骨篇》,‘九陰白骨爪’應是向著黃衫女的境界在靠攏,倒是天賦遠遜色周芷若的丁敏君有可能修行出梅超風的風格來。
陳瑜笑了笑,拉開架勢,將“降龍十八掌”諸招諸式使將開來,進退趨走,浮動在身邊的水霧與身形相合,遠遠看去,如龍在天
……
兩岸青山相對出,一江碧水自中流。
夾江西傍峨眉山、南臨樂山大佛、北接眉山三蘇故里。
周芷若、蘇夢清、貝鍍x、宋青書、朱長齡、朱九真等人到城內,便分道開來。
夾江水路交通遠非峨眉縣城可比,商市繁盛,周芷若、蘇夢清到城內,是因修行“白蟒鞭法”所需,購買材料,製作軟鞭。
周芷若本想將就,但一來最近時日因為賑災,貝鍍x等人忙忙碌碌,身不得閒,且還因鑑刀大會,神經緊繃,蘇夢清建議到夾江放鬆身心,兵器是武者的命,怎能將就,看在夾江可能購買優質皮革。
貝鍍x也慫恿,說製作一把上好軟鞭,可如陳瑜的軟劍一樣系在腰身,遇敵可攻其不備。
周芷若怦然心動。
朱長齡最近幾日反覆琢磨讓朱九真、武青嬰拜師峨眉這事,恰好也想購買禮物。宋青書則以遊覽為名,和朱長齡、武烈一道同行,當然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眾人入城,各行其事,貝鍍x購買糖糕,三人前行間吃食過嘴癮。
“蘇師妹,怎覺得行人似慌慌張張。”貝鍍x道。
“我也覺得,辦完正事,早點回去。”
“嗯!”蘇夢清輕車熟路地帶著周芷若、貝鍍x走向一家老字號皮貨鋪。
大喊聲陡然從前方街道響起,“讓開,讓開!”
周芷若、貝鍍x、蘇夢清看去,但見灰衣漢子血跡斑斑,持刀狂飆,兩道人影嗖嗖躍上屋頂,鏈子鉤飛過昏暗的天光,落在漢子身上。
轟!
大漢被拽倒在地上,不斷翻滾。
“啊,縣城郊外那夥殺手害人時用的便是這種兵器。”貝鍍x說的是唐門殺手暗殺唐百石,陳瑜救人這事。
“出不出手?”蘇夢清不敢確定對方是否是唐門中人,反問貝鍍x。
“那大漢命將不保,還能喊一聲行人躲避,應非惡人。”周芷若道。
“那就幫一下。”
唰,周芷若身形宛若蛟龍,急掠了出去。
她視野的盡頭,慕容枝虎浮上屋頂,腳踩屋脊狂奔向吳勁草。
第168章 打鐵技藝,唐家槍法
深秋時節,氣溫徹底降了下來,夾江向北的山野間,土黃、灰綠的顏色混雜在一起,瀰漫著衰敗的跡象。
浩浩蕩蕩的明教、彌勒宗、白蓮教弟子淹沒了視野所及山丘、河道,洪流般洶湧推進向夾江城。
韋一笑、明五、唐洋等人奪取四川路、嘉定府,在“飛鳳煙雨樓”設宴,韋一笑本要順勢而起,掌管明教,卻不料明五背叛,倘若不是謝遜、殷天正破局,差點被一網打盡。
以飛鷹騎斷後,十不存一,吳勁草失聯為代價,韋一笑、楊逍、殷天正等人突圍而出,在成都路外拜謝遜為教主。
雲詭波譎,風起雲湧。
楊逍的才智,謝遜的梟氣,殷天正的眼光,皆被髮揮的淋漓盡致。
但成都路終歸還是落在了明五、蓮真珈及主導了這一幕的慕容連城、唐家大爺唐青雲、二爺唐鐵手囊中。
但也因謝遜、殷天正的憑空現身,嘉定府卻還在明教、白蓮教、彌勒宗之手。
三教舉事,攻城掠地的多半都是壇主、香主之類頭目,且還極少協同,這些個不知成都路事變一幕的頭目便按照事先計劃,向南推近,兵鋒指向夾江、峨眉等大大小小縣城。
陰差陽錯的竟在這片天府之地形成了韃子、明教、唐家、五毒教、白蓮教等勢力盤根錯節的局勢。
低沉的天光下,三教兵鋒的前方,風馳電掣著數十騎,當前一馬一人,皆為白色。
馬名“照夜玉獅子。”
人是郡主趙敏。
“駕,駕……”
寶馬良駒,無需騎手振鞭,神箭八雄、薩育娜、苦頭陀、阿大、阿二、阿三等人胯下駿馬緊隨“照夜玉獅子”狂飆。
夾江城在望,趙敏輕微吐口氣,內心稍微安定下來。
原本早就到峨眉才對,但岳陽碼頭拐賣女童,疑似父王對頭的高手現身,自己趕赴襄陽會見父王,讓苦大師等先行到峨眉,一來二去,耽擱月時。
等自襄陽再到巴蜀,得到的卻是滅絕鑑刀,“武林至尊、寶刀屠龍。號令天下,莫敢不從”的秘密不過是兵法的訊息。
隨後就是明教、白蓮教、彌勒宗起事,蜀中大亂。
趙敏當即帶苦頭陀等直奔嘉定府城。
為時已晚,途中遭遇南下明教、白蓮教、彌勒宗兵馬,她調遣麾下八百里加急傳訊、調兵同時,退守向夾江。
蹄音如雷,馬隊猶若奔騰的洪流。
夾江城城門守兵頓時緊張起來。
“來者止步,關閉城門。”
“開啟城門,郡主駕到。”
“快關城門。”
混亂的聲音交疊在空中,趙敏直接下令:“射箭。”
趙一傷、錢二敗等人右肘一翻,巨弓在塵埃中繞出個半弧出現在身前,左手拿箭,猛地拉開硬弓,筋索繃緊再放,弦上羽箭推開空氣,破空直去待要關閉城門的守兵。
“噗,噗……”
箭似流星,三角形箭鏃刺中皮甲,中箭的軍士倒飛後栽了出去,白馬化作一團疾影,衝抵城下,趙敏右手提恚p腿一夾,“照夜玉獅子”一聲長嘶,忽地騰空躍起,竄過地上受傷的軍士,猶如騰雲駕霧一般落在城門前,呼嘯而入。
“趙一傷、錢二敗、阿二、阿三隨我,苦大師關閉城門,帶人上城樓。”
趙敏這話落下,直奔夾江城官衙。
……
鉛雲低垂,如同鎖向夾江城的鐐銬,慕容枝虎身形在屋脊疾飛,落在瓦片上的灰塵形成湝腳印在飛速地延展著,猛地他身形止步,視野前方,一道青色身形也停了下來。
“是你!”
“是你!”
唐枝虎實名為慕容枝虎,所謂家醜不可外揚,這事不曾廣為傳播,但峨眉門內如今人人皆知。
周芷若看到對方,陡愣,緊隨著俏臉一寒,持劍猱進。
慕容枝虎飛快的掃視,看到不遠處貝鍍x、蘇夢清仗劍攻向手下,視線的更遠端,宋青書身形躍上屋頂,如大鳥般疾掠。
“也不知陳瑜可在夾江,罷了,不過是銳金旗的一個副掌旗使,不值得冒險。”
“巧了,是周師妹,陳師兄呢?”慕容枝虎如此問來,身形唰地一擺,掠過長街,落在對向屋頂疾奔。
白馬颯踏,忽從長街疾馳而來。
“好神駿的馬兒。”
慕容枝虎縱身落向白馬,“下去。”
“滾!”
“大膽!”
趙敏不曾料到還未抵達官衙,就有偃四懘蟀鞊岏R,她右手揮了一下,袖箭疾射向慕容枝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