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瑜長話短說，刪繁就簡，先是說了崆峒派簡捷在峨眉縣城郊外如何貪圖美色，欲行不軌，被自己所殺之事，至於金頂生死狀，拳下了仇怨，一語帶過，重點提及峨眉縣城營救唐百石，自對方口中得知唐文亮為唐家外門弟子，唐門勾結五毒教，奪取成都路之事。
房間內氣氛壓抑的如同在墳場。
陳瑜鑑貌辨色，內心有數，問題不大。
有了唐文亮自巴蜀而來這事，外加對方刺殺行兇。
關能如何不信。
“師門不幸，這個畜生。”關能咬牙切齒一聲，話鋒陡轉，“多謝師太、陳少俠救命之恩，沒齒難忘。”
“關大俠客氣。”
“如此說來，唐文亮趾ξ幔且獖Z取崆峒掌門之位，呼應唐家為王。”
陳瑜點頭，“論跡理當如此。”
“多謝少俠手刃簡捷那畜生敗類。”關能轉而對滅絕道：“大恩大德，日後再報，事不宜遲，在下即刻前往崆峒。”
“關大俠傷勢未愈，不妨再逗留兩日。”
“事關崆峒存亡，怎敢耽擱。”
事關重要，滅絕也不強留，有徒兒暗中尾隨到崆峒，無需擔心。
滅絕取一瓷瓶，“這是峨眉藥丹，治療內傷，頗有奇效。”
“多謝師太。”
關能不拘小節，接過瓷瓶，納入懷中，下榻告辭，宋遠橋、俞蓮舟等人也進入禪房，寒暄兩句。
……
風過柳梢，將站在遇仙寺外的張無忌衣襟掀的獵獵作響。
莫聲谷走來，道：“無忌。
“七師叔。”
“想你義父的事情？”
張無忌神情迷茫，看向對方，“師叔，義父已經幡然悔悟，改邪歸正，我去找他，和師太化干戈為玉帛。好不好？”
莫聲谷凝望半晌，忽道：“什麼是江湖？人就是江湖，有人就有江湖、恩怨，怎麼能放下？你義父能放下仇恨？”
“不會。”張無忌實話實說。
“謝遜放不下，師太又怎會？風刀霜劍爭不休，白骨如山驚飛鳥。這就是江湖，一入江湖，從來只有刀劍歲月催。”
“可大家都是無忌親近的人啊。”
莫聲谷看著遠處喝酒的殷梨亭，“楊逍該不該殺？該殺，你殷六師殺楊逍，謝遜會不會阻攔？會。江湖自有他解決問題的途徑、手段。”
莫聲谷拍了拍張無忌肩膀，轉身離去。
……
大雁南迴，展翅飛過了明媚的天光。
時間已是關能下山的第二日，雨過天晴。
陳瑜修行《降龍十八掌》，精益求精諸般招式用勁法門，遂長身而立，視線俯瞰，峨眉河像是錯落於大地間的白色帶子，又如同樹根虯結，在嘉定府隨勢蔓延，匯合向大渡河，大河滔滔入長江，轉千彎，走千灘，奔流到海。
小昭、黛綺絲、關能應已出嘉定府，陳瑜如此想來。
峨眉周遭的局勢也如他預測，隨著王保保的到來，數日期間，又有幾路韃子隊伍抵達，縣城外匯聚有約莫兩萬左右的韃子兵馬。
夾江明教應是打探到了訊息，天氣好轉，但不曾將兵鋒南推，峨眉山緊張了數日的氣氛終歸有些回緩。
陳瑜已將趕赴西域的事情提升日程，關能有傷在身，自己快馬加鞭，可先於對方抵達位於甘肅平涼的崆峒派。
“師兄！”
陳瑜回頭，卻見是楊安。
“師兄，武姑娘回來了。”
陳瑜一愣，武青嬰回來了？
“自己回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過去看看。”
陳瑜直奔白雲寺。
……
晚秋的日光中已帶有冷意，粉塵隨著武青嬰的說話在空氣裡面打著旋兒。
“爹爹，搭救女兒的是汝陽王之女趙敏，蒙古郡主，女兒當初不知對方身份，想著救命之恩，當推障嘁姡阏f了朱武連環莊，那知竟被陳兵在縣城的小王爺調查出身份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寬敞、簡潔的房間內只有朱長齡、武烈。
氣氛壓抑，塵埃都似凝固在空中。
武青嬰長吸口氣，道：“小王爺說爹爹等現身峨眉，定和魔教勾結。”
“胡說八道。”
“義弟稍安勿躁，嬰兒繼續。”
“嗯。小王爺不知道爹爹等在峨眉，言要將嬰兒懸吊城樓，待你們搭救時一網打盡，郡主力爭，嬰兒又闡明到峨眉，乃為應對五毒教而來。”
“臨危不亂，不錯，後來呢。”朱長齡道。
“郡主要讓爹爹效忠汝陽王，可保榮華富貴，生殺大權，郡主還要對魔教下手，朱武連環莊配合行事，事成之後，朱武連環莊可在西域武林做魁首。”武青嬰言落，神情緊張，看向兩人。
“嬰兒糊塗，師太和韃子形同水火，怎能失節。”武烈沉聲道。
“不能責怪嬰兒，也是為我等著想。”
“多謝叔叔體恤。”
朱長齡道：“我且問你，蒙古郡主修為如何？”
“年紀和嬰兒相差無幾。修為不知。”
朱長齡皺眉。
“但麾下皆高手，至少有五六人不遜色陳大哥。”
“蒙古郡主胡吹大氣。”
“是嬰兒親眼所見幾人切磋武功，掌力震空，其聲如雷。倘若不然，韃子高手又怎在江西擒紫衫龍王。”
朱長齡呼吸不由得粗重起來。
“朱莊主、武莊主？”
風洋洋灑灑送來陳瑜聲音，武青嬰大驚失色，“啊，陳大哥來了。”
“莫慌，我去看看。”朱長齡起身，快步出禪院，迎上陳瑜。
……
秋光落滿了小院青牆，陳瑜止步，對迎面走來的朱長齡道：“聽聞武姑娘回來了？”
“多謝少俠擔憂，回來了，受了些驚嚇，正在房內歇息，少俠請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便不驚擾，到底怎回事？”
“嬰兒在夾江被魔教好手所傷，又遭遇韃子、魔教教徒，廝殺一場，傷勢嚴重，所幸被人營救，帶出夾江，傷勢恢復一些，便匆匆趕來。”
“平安就好，回頭讓師妹熬參湯送過來，滋補氣血，衛少俠呢？”
朱長齡嘆氣，“嬰兒、璧兒是和魔教一名披頭散髮的魁梧壯漢遭遇後被打散，璧兒不知死活，或許被魔教擒去也有可能。”
是周顛，陳瑜如此想來，道：“也或許衛少俠如武姑娘這般遭人搭救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
陳瑜安慰幾聲，出禪院走向藥王洞，幾步之後，他面有古怪神情。
朱長齡、武烈始終存有攀附峨眉、武當之心，常理推斷，方才不應讓自己和武青嬰多接觸才對？
斂後疏前，頗為反常。
……
紅日西沉，乳白的霧氣浸潤著夕陽餘暉，在地面蔓延流動。
陳瑜先是到藥王洞，讓石金匱安排弟子熬參湯送到白雲寺，隨後趕到洗劍坪。
蘇夢清、貝鍍x、丁敏君、周芷若等人在練功，宋青書也在。
“陳師叔。”
“在練劍啊。”
“嗯，爹、師叔等這幾日就要啟程，往後再要切磋劍法，難覓機會。”
“確實如此。”陳瑜笑著回了一句，“師侄繼續。”
“好嘞。”宋青書走向周芷若那邊，周芷若到木架處，拿布巾擦臉，自然而然迎上陳瑜，“師兄來了？”
“嗯，恰好尋你有事。”
周芷若清澈如水的眉眼看向陳瑜。
“師妹和蘇師姐一道下山到縣城，打探城內韃子有哪些身份特殊之人出沒，可否有武林中人盤桓。”
“好嘞。”周芷若有點雀躍，當即找了蘇夢清，兩人結伴下山。
陳瑜在洗劍坪指點師弟、師妹一番劍法、樁功，夜色落下，到膳房吃食，遂以食盒帶了一份飯菜，直奔遇仙寺找唐百石。
第176章 百年唐門史，天龍到倚天
陳瑜點燈一盞，掛在院內的樹枝上，橘黃色燈光潑灑在石桌，他自食盒拿出酒菜。
“前輩請。”
唐百石傷勢已恢復八成左右，氣質面貌大變，精神抖敗?
“一起來。”
唐百石倒酒。
關能被安頓在遇仙寺，陳瑜不曾對他提過唐文亮之事，但唐老識得關能，不難推測對方重傷原委。
兩人推杯換盞，唐百石道：“關能重傷，是唐文亮下的手？”
“前輩猜測到了。”
唐百石點頭，“不難推敲。”
“也是，關能是在夾江城被唐文亮所傷，晚輩猜測對方要奪取崆峒掌門之位。可能有人橫插一腳，晚輩這才帶人回峨眉，唐文亮要是尋屍不得，定要提前趕到崆峒。”
“你要去崆峒？”
“正是。”陳瑜提壺倒酒，“此行遭遇唐家二老的可能性不大，但定有唐家子弟協助唐文亮行事，前輩可否詳說唐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