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馬被掌勁打穿,原本面向陳瑜一側的皮毛炸開,餘勢不減的掌勁、碎爛內臟噴入空中。
馬兒屍體如一堵牆砸向地面,剛相身形鐵牛犁地般後退一丈,避開陳瑜蹬踏。
電光火石間,陳瑜左手怕地,身形彈射,腰身挺起一瞬,右腳穿心踢落了過去。
剛相獰笑,右手成龍爪手,見龍卸甲,快如火石落下,啪一聲抓住陳瑜腳踝。
“提壺功!”
陡然之間,剛相手臂肌綻如鐵錠,似蟒蛇翻身,便要使將少林“提壺功”將陳瑜抖入空中。
陳瑜身形便好似有形無質般飛了起來。
剛相提是提了起來,可陳瑜非茶壺,蓄勢已久的左腿陡然彈出,朝天蹬落向剛相下頜。
“嘭!”
剛相大吃一驚,後仰卸力一瞬,下頜被蹬實,波浪般的肌肉自面頰擴散向耳廓,和尚鬆手身形倒翻,血液、牙齒噴入空中。
陳瑜落地,身似彈丸,落在數丈外一匹馬側,視線另外一端,噼噼啪啪的炸向聲自夜色延展而來,阿二勢大力沉身拳頭轟向駿馬。
陳瑜身形騰空,左手下按在馬背,身形躍過駿馬一瞬,使將一招“龍躍驚龍”,右腿為虛,側踢向阿二頸脖,左腿為實,蓄勢不發。阿二吐氣如雷,直拳自空中稍微折向,轟向陳瑜左腳腳踝內側屬足厥陰肝經的中封穴。
陳瑜右腿卻在剎那間幻影般收回,擰腰側身,轉體“金雞蹬架”。
“嘭!”
阿二胸口呈現出個灰撲撲腳印,身形踏踏後退,腳印入地半尺。
陳瑜縱身躍上馬背一瞬,一道劍光如長虹貫日,衝抵而來,他身形一晃,鐙裡藏身,人自馬腹翻轉半圈落地,阿大自頭頂上方仗劍飛掠了過去,身形直去小昭。
昏暗的天光中,健馬賓士,陳瑜隨著馬兒狂飆,幾丈過後,右手唰的抓起党項子弟使用的套馬索,那灰色套馬索如蛇盤升,呼嘯掠過夜色,在嘈雜聲音遮蔽感官下,精準套在阿大頸脖。
阿大大驚失色,左手拽套馬索,右手長劍外挽花,然身形已經被陳瑜拽的倒飛了起來,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從頸脖傳開。
嗤!
長劍削斷套馬索,阿大凌空倒翻落地,被驚出一聲冷汗。
陳瑜已飛身上馬。
側後方向,阿三騎一蒙古健馬,風馳電掣般追來。
視野拉高,趙敏眯著眼看著遠端一幕。
黛綺絲站在她身後,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神情,陳瑜穿著的是番僧服飾,可那般打鬥風格,江湖中獨一無二,再熟悉不過。女兒被營救,後顧無憂。
無人注意此時的黛綺絲,包括趙敏,她退入帳篷,自懷中拿出個不大羊皮卷,咬破手指,塗血在上,有文字顯現。
黛綺絲強忍內心澎湃,默記文字,不久之後,她將羊皮卷放入火爐。
帳篷外的趙敏渾然不覺裡面一幕,她看陳瑜背景,似曾相識的感覺盤繞在心頭。
是那漢子。
“追!”
趙敏一聲令下,整個營地沸騰起來。
居中另外一處營帳中,和孔雀明王交流武學的周瑛瑛興奮的聲音回想著,“別跑,我來和你打。”
他的身後,一道大紅色身形如雲翻湧,孔雀明王身形起起伏伏,腳踩一頂頂帳篷,人如飛掠在空中的夜梟。
……
阿三的蒙古馬勝在出眾的爆發力,馬蹄翻飛,轉眼和陳瑜並駕齊驅,他右腳踩馬鐙,左腳放虛,側身橫移,兩手上下一分,大力金剛指如嗜血的龍口落向陳瑜肩膀。
陳瑜套著僧衣,自無法將紫薇軟劍纏在腰身,他馬術亦是出神入化,整套行雲流水般的控馬動作恰和阿三相反,身形左傾,所不同的是陳瑜翻身落在阿三的蒙古馬上。
險中求勝,他身形“嗖”出現在阿三面前,招式落空的對方脊背發寒。
須臾間,陳瑜身子後仰,左肘後頂,右手鎖喉扣抓向阿三喉嚨。
啊!
阿三大叫一聲,右腳點馬鐙,倒飛落地。
蒙古馬風馳電掣,賓士而出。
“趙一傷。”阿三大喊。
沙塵瀰漫,滾滾飛揚。
趙一傷身形旱地拔蔥,出現在煙塵上方,巨弓早就滿如月弧。
嘭的聲響,三箭齊發,流星趕月,直去陳瑜、健馬。
趙一傷身形下墜一瞬,他看到陳瑜身上的僧衣唰被甩了出來,兜起劇烈的勁風,如龍捲向後纏了出去。
三箭崩飛,那馬疾馳,紅色的僧衣在漢子手中如咆哮的龍捲左右揮舞,觸物即崩的內勁剎那間就將靠近過去的党項弟子、番僧變成了滾地葫蘆。
陳瑜灰衣現身,已落在“照夜玉獅子”的趙敏長吸口氣,襄陽碼頭一幕清晰浮現。
她白玉般臉上並沒有多少惱羞成怒神情,看著接二連三衝破剛相、阿三、阿二、阿大等人攔截的陳瑜,忽心生異樣。
馬下馬上,登峰造極。
怎堂堂蒙古就出不了這般英雄。
……
大漠夜色,塵走沙揚。
兩騎在千,千騎在後。
蹄音如雷,大地震顫。
陳瑜帶著趙敏麾下,直奔厚土旗設定有陷阱的戈壁。
第189章 陽?
缺了一角的月亮掛在寶藍色的戈壁夜空,月下沙丘開闊的場地間,人影幢幢。
“厚土旗已經掘土設定陷阱,大傢伙出出注意,怎樣將韃子吸引過來。”鐵冠道人張中道。
周顛咧嘴一笑,“自是讓蝠王出馬。”
韋一笑說來,“非我莫屬,不過時辰尚早,待子時過後,潛入汝陽王府一眾好手營地,點燃營帳,鬧出動靜,對方定惱羞成怒,緊追不捨。”
周顛撫掌,“韃子郡主也在,要不竊取個兜兒出來。”
插科打諢,言語無禁,場間一片粜Α?
殷天正咳嗽一聲。
白西樓面不改色,道:“不當我是女子就行。”
韋一笑森然一笑,看向謝遜,話鋒一轉:“這次瞭若指掌韃子動靜,又是傳信,教主覺得何人所為?”
周顛哈哈一聲,“聖教和各大門派存有嫌隙,尋常江湖中人畏聖教如虎,兩方力量皆可排除,依我分析,還是本教中人。”
“周兄弟難得思路清晰。”說不得誇讚一聲。
周顛得意洋洋,“尋常弟子又無這份本事,我看要不是陽教主,定是範右使。”
說不得哈哈一聲:“這般話語周兄弟已在平涼時提及。不過確實想念範兄弟、陽教主,也不知人在何處。”
場間一片欷歔,忽謝遜耳郭動了動,“似有人來?”
韋一笑就地俯身,側耳聆聽,“是馬!”
不過五六息,馬蹄聲陡然傳來,一騎靠近,有教徒翻身下馬,跪地道:“稟報教主,韃子騎兵直衝厚土旗而來。”
“怎回事?”說不得、周顛、張中等人躍起。
“似是在追趕兩騎,間隔距離,難辨清晰,約莫頓飯功夫便可抵達。”
“咦!”殷天正看向謝遜,他還是天鷹教教主身份,“謝兄弟,你看這事?”
“韃子約莫多少人?”
“回教主,愈千,還有番僧。”
謝遜沉聲:“做不得假,可能韃子營地那邊有事端發生。”
“有無可能傳送訊息的好漢身份暴露?”張中忽說道。
謝遜持狼牙棒在手,“不無可能,先戰來敵。”
無需謝遜逐一交代,場間數名明教弟子自懷中取出傳訊飛火流星,兔起鶻落,躍上沙丘高處。
殷天正、張中、說不得等各施輕功,掠向厚土旗設有陷阱方向。
……
夜色如幕,被黑衣身形的大漢挑開。
那魁梧但矯健如燕的身形如足不沾塵,飄掠而來。
“二爺,汝陽王府的人殺過來了。”
“月黑風高夜,殺人放火天。魔教中人還是有些本事,竟將汝陽王麾下一眾高手悉數吸引過來。”慕容連城感嘆。
“走,看戲去。”唐鐵手笑道。
慕容連城起身,數十人身形催動步伐,竟不揚沙塵,各個輕功了得,尤是慕容連城、唐鐵手二人,身形過處,足下無痕,兩人並肩齊行,飛掠向場地間。
……
以起伏的土丘為界限,兩匹健馬先是躍出,不過數息,一匹接著一匹的駿馬飛躍了出來,整片的地面隨之震動,風馳電掣的馬群猶如遮天蔽日的雲彩,馬蹄敲碎了地面,鋪天蓋地而來。
陳瑜已在有意識的放緩速度,用足目力,瞧看前方戈壁地面。
籍著銀灰色月光,清晰可見七八丈外冒處地面,有鬥纏布巾的漢子頭顱。
“小昭,前方有明教絆馬坑。”
“啊,那怎辦。”
“觀我行事,退入韃子馬隊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說話間,距離厚土旗所設陷阱已不足數丈,冒出地面的人頭也早就沒了下去,後方蹄音剎那間放大過來。
“起!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小昭右手快速按了馬背,身形折轉騰空,向前掠去。
陳瑜卻是縱身躍起,身似游龍,後掠如飄飛,直去數丈,他身形下方,數十騎呼嘯著衝了出去。
陳瑜以意領氣,身形翾風迴雪凌空折轉,斜向一折,平移丈遠,下墜一瞬,兩腿一夾,呈剪刀腳之勢咔的崩碎一杆党項子弟刺來長槍。
那漢子慘叫一聲,震得失衡墜下馬去。
陳瑜腳踩馬背,左手馬鞭揮出,小昭亦揮出馬鞭,兩鞭相纏,陳瑜帶著小昭如凌空步行。
兩人右側七八丈外,傳來像是巨大山丘崩塌般的恐怖轟鳴聲。
第一排党項戰馬踩踏在下方中空,上層搭建有薄薄灌枝的拒馬坑,南北長達兩裡的整條地面蚯蚓走穴般綻開。
馬失前蹄,連環相撞,驚人的衝勢和碾壓下,戰馬在碰撞中骨骼迸裂,兵器、党項子弟、汝陽王府好手飛上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