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談聲繼續迴響著。
“明王是一等一人物,紫衫龍王黛綺絲母女也是世間罕有的相貌。”
“沉魚落雁姿容,為人一世,能和這般女子一親芳澤,雖死無憾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
陳瑜聞言,腦子嗡一聲轟鳴,黛綺絲、小昭落在趙敏手中?以黛綺絲趨吉避凶性子,斷然不會在沙漠戈壁遭遇大隊人馬還能視若無睹前行,莫非在光明頂附近遭遇了孔雀明王,不知何故,發生交手,被對方擒拿?
陳瑜頗覺有點棘手,趙敏麾下高手如雲,如今又有大輪寺明王,怎生個法子救人?他尋思半晌,離開原地,遊走查探。
……
人有三急,一紅衣番僧對同伴打過招呼,起身離開營地,前行半里,尋一能遮身土丘,蹲了下去。
黑暗之中,恐怖的壓迫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陡然出現在番僧身後的陳瑜一記手刀落在對方後頸,緊隨著番僧整個人剎那間就被拖入到更加黑暗的戈壁溝壑中。
……
人生有太多事情不可預見。
比如自大輪寺南行,竟會在崑崙山下擒拿一對閉月羞花的母女。
再比如途中巧遇當今朝廷郡主。
更無法遇見的是不過內急,怎就被稀裡糊塗成為野人般的漢子俘虜。
這是被陳瑜敲暈的番僧甦醒之後,心頭閃爍過的無數念頭。
“我問你答。”
陳瑜手中匕首就抵在番僧下頜下緣與舌骨體之間,屬任脈的“廉泉穴”,番僧修為不差,熟悉經絡穴道,知陳瑜匕首隻需輕微一送,便能終止自己發聲,取人性命。
“嗯!”
“營地可有一對母女?”
“沒錯。”
“被何人擒拿?”
“國師?”
“說具體。”
“那母女二人和魔教中人交手,國師出手搭救,豈料少女竟使將桃花島武學,故而又被擒拿,後遭遇郡主,被識出身份,掀去易容偽裝,說是紫衫龍王黛綺絲。”
陳瑜內心苦笑,當初在峨眉山,將桃花島幾門功法說與小昭,一番拳拳之心,豈料卻被招致麻煩沾身。
孔雀明王是金輪法王一脈,而金輪法王又曾擒拿過郭襄,和黃藥師等多有交手,大輪寺記載有桃花島武學一招半式,僧侶識得小昭功法,不足為奇。
番僧言黛綺絲、小昭和明教中人交手,莫非謝遜等人及早回光明頂,行蹤暴露?
“那母女在何處?”
“靠近車馬的氈帳。”
“多謝!”陳瑜手中匕首輕輕一送,取了對方性命,他利索扒衣,不過十多息,搖身一變,成為紅衣番僧。
番僧頭戴紅色尖頂帽,恰能遮掩陳瑜濃密毛髮,他拉緊衣領,徑直走向靠近番僧隊伍車馬的氈帳。
第188章 借刀殺人,火燒神功
灰色氈帳位於營地中央,黛綺絲被帶進來時,趙敏正在長條的桌案邊,她揭開茶爐蓋子,輕吹一口氣,散去氤氳著的煙霧,瞥一眼後,將手中功法書卷放在一旁,沏兩杯碧色剔透的茶水。
薩育娜沒有出聲,退出帳篷。
黛綺絲被點了穴道,內力無從發揮,不必擔憂。
“喝茶!”趙敏笑盈盈說來。
黛綺絲並腿斜坐,端茶杯小啜一口。
“說說你為何出現在光明頂,怎被魔教中人追殺,目的何為?”
黛綺絲微微側身,明豔的相貌在燈光下壓迫了過來,“論心性,老身不差你,論眼界手段,你未必及我,拿什麼審問老身,以我女兒威脅?或蛇蠍心腸地說割了老身臉面,更或者將老身送給賬外那幫糙漢?還是功名富貴誘之?”
黛綺絲微微一笑,“儘可來試。”
趙敏揉了揉眉心,魔教昔日風雲江湖的這些人,沒一個是善茬,都將自己欲說的,不曾想到的,悉數道了出來。
“不試一試怎知效果呢?”趙敏報以微笑,“薩育娜,帶那丫頭過來。”
“遵命。”
輕盈的腳步聲自帳外遠去。
……
夜風輕拂,遠處篝火洋溢。
小昭雙手抱膝,坐在氈帳門口,靈動的眸子看著漂浮有云彩的夜空,都已經數度嘗試過邭饨庋ǎ纪絼跓o功,每次稍微邭猓さ妹}氣如沸,直衝心肺,令人做嘔。娘被韃子郡主帶去,也不知怎樣。
當日娘被擒拿,有陳大哥搭救,如今只能自救,怎樣才能想個法子脫身?
殷勤的招呼聲、藏話聲忽從不遠處傳來,小昭意識回唬暱慈ィ灰娪械稠椀茏荧I殷勤,向紅衣番僧走去,卻被那番僧揮手示意轟走,有圍著篝火的番僧籼么笮Γo接著那番僧朝著帳篷走來。
不祥的意識瞬間湧上小昭心頭。
她反手拔下定發的烏木簪子攥在手中,起身走向帳內。
唰,簾子被掀起。
燈盞光芒明亮,映入小昭眼簾的絡腮鬍使得她大吃一驚,沒見過這般相貌的番僧。
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“小昭。”
“啊,是……陳大哥。”
“是我。”隨著回答,陳瑜身上響起輕微的筋骨噼啪聲,個子拔高半尺有餘,陳瑜先前冒充內急番僧,以“收筋縮骨法”細微改變體格,現恢復如初。
“真是陳大哥。”巨大的欣喜潮水般湧上心頭,小昭三步並兩步到陳瑜身側,“娘被韃子郡主的人帶走,我被點穴,番僧點的是商曲穴。”
陳瑜暗歎可惜,冒充番僧,順利進入營地,營帳外就有車馬,救人脫身。
趙敏手下,孔雀明王等定會追殺,只需要將對方引入厚土旗方向,非但可以全身而退,還能借趙敏這把刀,將慕容連城、唐鐵手等人吸引出來,一石三鳥的好計劃,可人算不如天算,黛綺絲竟不在。
郭襄傳承下來的峨眉解穴手法當中便含有《九陰真經》解穴秘笈,峨眉點穴、解穴手法獨步武林,商曲被點,經絡受阻,稍微邭猓瑪⊙嫘n而上,出汗、吐血,傷及小腸動靜脈,救治法子是解穴之外,還需以方藥內服治療。
陳瑜權宜行事,先解穴道,恢復小昭功力。
“我先解穴。”
“多謝陳大哥。”
商曲在臍下二寸,屬足少陰腎經,是少陰、衝脈的交匯穴,衝脈外行到肩頸。陳瑜手掌落在小昭肩膀,匯入一股溫淳九陽內力,沿肩膀、腰肋下行,注入商曲,他感官番僧點穴力度,內心瞭然。
“事態緊急,多有冒犯。”陳瑜道。
“陳大哥怎說這話,你是救小昭。”
“嗯!”
陳瑜手指難分先後,點在小昭內關、曲池、不容、梁門四處穴道,這梁門是在肚臍部位,不容則又在上腹部。
好在陳瑜出手如風,小昭才感受到胸膛異樣,尚未面紅羞澀,陳瑜已收手。
小昭以意領氣,內力執行順暢。
“可以了,現在怎辦?”
踏踏踏的腳步聲自遠而近,有党項子弟說番僧在帳內,陳瑜、小昭同時聽到咒罵聲,自帳篷敞開的縫隙間,陳瑜看到薩育娜急掠而來。
“先跟我衝出去,再想方設法搭救你娘。”
“嗯,陳大哥小心呀,韃子郡主手下高手眾多,番僧頭目叫做孔雀明王,娘說修為深不可測。”
“跟著我!”
……
薩育娜提人,党項子弟說有番僧在帳篷,她忍不住咒罵,這並非無的放矢,大都有不少來自藏地番僧,非所有番僧都是吃齋念佛,葷淫不戒的不乏其人。
她身為女子,自是厭惡禍害女子的行為,這無關立場。且禍害了少女,郡主又如何利用黛綺絲。
她直奔帳篷,不遠處烤火的幾名趙敏麾下起身走來,有番僧也嘀嘀咕咕靠近。
薩育娜已到氈帳外,伸手掀簾。
下一刻,整個帳篷都似晃動起來,緊接著氈帳鋪天蓋地倒捲過來,頓時將薩育娜等數人包裹了進去。
陳瑜、小昭掀帳鑽出,身形出現在場地間。
“上馬。”
小昭疾掠向稍遠處一看就是夜行八百,日走千里的“照夜玉獅子。”
“不可,那是良駒。”
小昭恍然大悟,即是良駒,自通人性,騎馬還未奔行出去,主人呼哨一聲,馬兒不是回頭馳騁便是止步不前。
場地間陡然混亂沸騰起來,七八道人影自不遠處營帳迅如振雷躍出。
陳瑜身形劈波斬浪般前行,有党項弟子、番僧被打得橫飛了出去。
夜色中有咔的爆響聲綻開,小昭踩碎一名党項弟子膝蓋,借力躍出數丈,落在一輛番僧隊伍的馬車,腳尖輕點,飄飛丈遠,落地兔起鶻落,直奔一匹藏地矮馬。
這種健馬奔行起來,初始爆發力比不得蒙古快馬,但耐力又遠非後者所能比較。
她的後方,陳瑜猛地一縮一靠,身形綻開的一瞬,鐵山靠落在馬車,轟的巨響在夜色中綻開,馬車騰空砸向風馳電掣般而來的阿三、阿二、苦頭陀等人。
苦頭陀瞧見小昭奔行向馬匹,有番僧悍然出手,雖暫且無法辨析身份,但能搭救小昭,自是冒充混入,這是好事,他胸腔間響起潮汐般轟鳴聲,雙掌橫推,落在直撞過來的馬車。
轟!
車輪、四分五裂的箱體飛上天空,苦頭陀踏踏後退,他這般做派,自有演戲成分,但內心卻也震驚在陳瑜鐵山靠爆發出來的排山倒海力道下。
“快!”
小昭縱身落在馬背,手持馬鞭,唰唰兩下抽飛靠近過來兩名党項弟子。
陳瑜落向健馬一瞬,一名健壯的和尚出現藏馬另外一側,一掌按在馬上。
嘭的一聲悶響。
陳瑜心生一股奇怪感覺,和尚掌力如同要打穿健馬。
陡然之間,靈光乍現。
他腦海浮出一人。
倚天江湖中傷及張三丰的剛相。
對方擅使少林派外門神功“金剛般若掌”,這功法威力與穿透力兼具,屬於剛中帶巧的頂尖掌法。
要是諸如大力金剛掌、大金剛拳等武功,即便倚天江湖武當山之戰時張三丰被算計,但他修為早臻至化境,到了從心所欲、無不如意的最高境界,又怎打穿意由心生的護體真氣。
陳瑜身形瞬間下沉,使將“紫燕穿林”,雙腳自馬腹下方蹬踏向和尚。
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