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原先準備,攻打光明頂的後手也失去了用武之地。
趙敏如此想來時,又有些慶幸,唐家兩名老兒武功之精湛,不差明王,要不是國師、周瑛瑛出手,麾下眾多,難討好處。
利好也有,唐家二老先戰魔教,再被手下合擊,傷勢不輕。
靈州之戰,唐家亦有不少損失。
再回巴蜀,哥哥力挽狂瀾,並非難事。
算來算計,得利的還是自己、那漢子。
她如此想來,依舊將自己遮在灰袍當中的成昆上前。
“郡主。”
趙敏自是認得成昆。
“大師傷勢如何?”
“無礙,老僧有一策即能滅魔教,又可助王爺成事。”
“大師暢所欲言。”
“老僧曾潛入光明頂,但同黛綺絲交手,驚動魔教中人,脫身之後,潛入魔教一處密道,意外發現陽頂天屍骸。”
“那大魔頭竟身死道消?”
成昆眼底有晦色,話鋒一轉,“魔教有一門鎮教功法名《乾坤大挪移》,定是被黛綺絲母女盜竊,功法在那少女手中。”
趙敏暗道糟糕。
成昆繼續說來:“這魔教自波斯傳入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
“千真萬確,波斯奉朝廷為上國,郡主只需書信一封,讓王爺遣使前往波斯,魔教波斯總教定派遣高手。”
成昆無需贅言,趙敏一點即透,撫掌道:“大師足智多帧!?
“那漢子遭老僧重擊,又殺剛相大師,早就是強弩之末,西域苦寒,想要療傷,定會前往人煙之地。”
“星宿海?”
“金剛門就在星宿海。”成昆道。
“好!”趙敏右手摺扇啪敲在左手掌心,暗道:“看你如何逃得脫本郡主天羅地網。”
趙敏毫不耽擱,先是令阿三帶數人牽十多騎,馬歇人不停,直奔星宿海金剛門傳訊,以作攔截,再書信一封交由薩育娜,前往靈州,讓靈州官府八百里加急送函到王府,爹爹派遣海船前往波斯,由波斯國查探波斯明教,進行接觸,傳遞訊息。
安排妥當,趙敏令人休整半宿,隊伍拔營,她長身而立,靈眸轉動,尋思如何利用魔教細作,將計就計,甕中捉鱉。
成昆不與趙敏同行,辭別對方,遁入夜色,他前行數里,有人影自山岩落下的陰影中躍出,只見那人捧著碩大包裹,相貌俊美。
正是朱武連環莊衛壁。
“大師!”衛璧神情恭敬。
“走,到朱武連環莊,老僧需在安靜之地療傷。”
“師父一陽指便有療傷神效。”
成昆低沉一笑,療傷乃目的之一,他心思縝密,唯恐趙敏身邊有不利於自己之人,在大都時數度被人算計,前車之鑑。
郡主被伏擊,絕非意外。
再則到朱武連環莊,有所圖帧?
成昆自衛璧手中接過包裹,眸光忽變深沉哀傷,手指摩挲數下,恢復神情,向前走去。
……
“教主!”
一聲歇斯底里聲音自光明頂響起,周顛嚎啕大哭,殷天正、張中等人各有傷勢,神情悲慟,對著一堆碎骨紛紛跪拜。
謝遜目不能視,面頰肌肉抽搐,金色毛髮無風自動。
眾人大戰過後回光明頂,便自留守教徒口中得知有母女兩人、灰袍現身打鬥的訊息,謝遜何等聰慧,輕而易舉猜測母女兩人便是黛綺絲,韓千葉之女。
聯想昔日,黛綺絲在教中時曾入過密道,他以代教主身份,帶韋一笑、張中入密道,結果發現開啟的密室石門、滿地骸骨。
這自是教主陽頂天。
“定是黛綺絲趁著教主練功,暗施殺手。”周顛咬牙切齒。
張中神情悲切,理智不失:“不可胡說,教主待黛綺絲不薄,怎會行這般不忠之事,且黛綺絲離開光明頂時,教主都還健在。”
“沒錯!”殷天正點頭。
“既然如此,黛綺絲為何現身光明頂。”周顛反駁。
韋一笑森然道:“自是為《乾坤大挪移》。”
“她又怎知功法在密室,陽教主罹難?”
呼……
謝遜吐氣,金髮緩緩飄落,“多猜無益,擒了黛綺絲自有分曉。知那灰衣人又是何人。”
“對,當務之急,應厚葬教主。謝兄弟且先坐鎮光明頂,整頓四門,召集西域各地教眾。再趕赴巴蜀。尋擒黛綺絲。”殷天正道。
“好!”謝遜點頭。
……
天色由暗轉亮,星宿海的天空如大魚翻身,露出魚肚白。
不久之後,天光潑灑下來。
破舊的車架哐哐哐的在路上走動,陳瑜甦醒過來,牛車顛的厲害,他卻因身下墊了厚厚毯子,感受不到太多衝擊。
他視線環顧,四周是矮矮的荊棘,牛車前行在戈壁,視野遠端湖波盪漾,他視線回唬聪蛏砬啊?
少女背影腰背挺拔,脊線蜿蜒,身上的藏袍布料完整,光照在濃密的頭髮上,發與發之間的間隙被光填滿,宛若搖動的一面綢緞。
他再看自己,身上套著藏袍。
陳瑜笑了笑,出聲道:“小昭。”
少女身子猛地一振,驚喜轉身,雖消瘦,但依舊明豔大氣的臉蛋如芍藥綻開在晨光中。“陳大哥醒了?“
“嗯,有勞小昭,這是到了何處?”
“星宿海,陳大哥昏迷有兩日,我在途中尋了一處牧民人家,以馬換了牛車、藏袍。”
“我竟偷懶如此長久時日。”
小昭撅嘴,“怎叫偷懶呢,傷勢那般嚴重。”
“即已甦醒,只消數日就能恢復功力,等尋到人煙稠密之處,小昭購買些杜仲、續斷、補骨脂、廣木香、木通、三七,煎熬調理脈氣。”
小昭鼻子一抽,“陳大哥!”
“怎了?”
“你對我真好。”
“傻話,安心駕車。”
“好嘞。”小昭展顏一笑,回過身子,揚鞭駕車,陳瑜自懷中取瓷瓶,給小昭食丹,他自服數枚,遂盤膝而坐,默吖Ψǒ焸?
時至午時,陳瑜恢復兩三成功力,他視野中出現兩湖,只見西面湖泊形如扇貝,東面恰似葫蘆,居中一道山梁,一山兩湖,如仙鶴展翅。
遠遠近近,氈帳星羅棋佈,牛羊成群。
這就是姊妹湖扎陵湖、鄂陵湖,也是星宿海所在之地,松贊干布就是在鄂陵湖迎娶文成公主,陳瑜心道。
“陳大哥,到前方山梁,你暫且休息,我過去打探可有藏醫,順帶購買些吃食。”
“購藥便可,無需多走動招人注意,此間到處鳥獸,足夠口齒之慾。”
“好嘞。”小昭駕車再行數里,將牛車安頓在山梁向陽處,她下了牛車,腳步輕盈,直奔裡許外依河而居的牧民部落。
……
牛毛線織成粗氆氌,縫成長方形的帳幕。當中以木杆支撐,外以麻繩拉開,釘在四周地上。
這是星宿海牧民最常用的氈帳樣式。
小昭問詢而來,找到這處部落藏醫居住的場所,她挑簾進入,稍微適應光線,空氣中瀰漫有藥草味道,寬敞帳中間是火爐,上面燒有陶罐,藥膳發出咕咚咕咚聲音。
左右三名和尚盤膝而坐,喝著酥油茶,右側是郎中,替一老婦把脈。
和尚並未引起小昭過多留意,一路走來,時常遭遇苦行僧,西域也多寺廟,不足為奇。
“小姑娘這是?”郎中抬眸,看到小昭相貌,稍微驚訝。
“我要杜仲、續斷、補骨脂、廣木香、木通、三七。”
“稍等。”郎中不多問,隨口一句,起身走向帳內藥櫃。
一名和尚忽開口:“小姑娘漢話怎這般流利,家在何處?”
小昭內心咯噔一聲。
“細皮嫩肉,我看似是喬裝。”
“莫不是……”
小昭跨步右腳蹴踢,火爐上的陶罐如蹴鞠飛了出去,在空中碎裂,滾燙的藥膳在三名和尚間亂飛。
三名和尚各自躍開躲閃,小昭身形騰跳,使將一招“金雞踩架”雙腳連環踢落在當前和尚胸口,緊隨著凌空翻身,雙腿後蹬,轟的悶響中身後和尚倒飛了出去。
她落地一瞬,不曾中招的和尚跨步搗拳,小昭擒拿手摺腕拋摔,那和尚慘叫一聲,翻滾落地。
小昭隨手撿起一面鐵鍋,鐺鐺鐺三下,敲暈和尚。
“這和尚來自哪廟?”
郎中聲音發顫,“金剛門。”
“莫非和陳大哥所殺和尚一個來路。”小昭如此想來,急到,“拿藥。”
“幾錢幾克。”
“我來。”
小昭問,郎中指藥匣,她將匣內草藥皆以牛皮紙包裹,打成包袱,隨後拋給郎中銀錠。
待要邁步出帳,簾子忽挑起,兩名魁梧和尚走入,“方才怎有打鬥聲響?”
兩名和尚問罷,看到地面不知生死的同伴,怒吼一聲,縱身撲上。
小昭右手急探,扣住對方兩根手指,連續折動,和尚手臂咔嚓一下脫了臼,人緊接著便被踢飛。
電光火石間,小昭腳踩桃花島“靈鰲步”移形換位,避開另一名和尚勢大力沉一拳,伸手扣住對方口頸,將頭顱按了出去。
和尚身側恰好是火爐。
嘭!
火花綻放,歇斯底里的慘叫聲遠遠傳開。
第192章 誰說沒內力殺不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