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千慈一聲叱呵,左腳跺地,扯下外衫,一抖一振,衣衫如一片猝然飛舞的白雲徽窒蜿愯ぃ且律老路剑苟冻龊屈c點般的無數細如牛毛銀針,如暴雨扣瓦攢射而來。
再看唐千慈,貼身勁裝之上,腰身,綁腿,袖臂,連同項背,赫然佈滿了諸般陳瑜見識過,不曾目睹過的奇巧奪命暗器。
唐千慈一動,戲臺一側的宋遠橋面向唐青雲,手中長劍上撩,擺出一招“萬嶽朝宗”的姿式。這是武當子弟和武林前輩動手過招時的起手式,雖生死相見,但宋遠橋不失江湖禮數。
唐青雲雙手抱拳,字母龍鳳環相撞發出一聲輕音,宋遠橋只覺那聲音竟穿透數丈距離,如尖錐鑽入識海。
他氣息一凝,道:“二弟、四弟、六弟小心,雙環相撞,擾亂心神。”
“知道了,大哥!”俞蓮舟長劍一起,使一招“百鳥朝鳳”,劍尖亂顫,霎時間便如化為數十個劍尖,罩向唐青雲上盤。
宋遠橋長劍中宮直進,劍尖不住顫動,劍到中途,忽然轉而向下,乃是武當劍法的一招“飛流直下”,端的是若有若無,變幻無方。
張松溪、殷梨亭身形一晃,持劍夾擊。
唐青雲雙手一沉,雙環滑落在手,身形如一縷輕煙奇幻莫測遊走起來,雙環過處,碎石分金,只聽鐺一聲,殷梨亭手中長劍折斷,半截短劍呼嘯飛入空中,插入橫梁,嗡嗡作響。
宋遠橋揮劍橫劈,長劍發出開山裂石之聲,攻敵之必救,替殷梨亭解圍。
唐青雲食指忽凌虛一點,一道勁氣落在宋遠橋手中長劍。
那雪亮的劍身倒映出一團如沸水般波紋,長劍嗡一聲彈開,唐青雲衣袖飛卷,襲身而來的張松溪手中長劍卻是詭異變了劍跡,刺向俞蓮舟。
本纏鬥在一起的人影剎那四下倒掠而出,俞蓮舟沉聲道:“這挪移招式的功法神乎其神,大哥、四弟、六弟小心。”
“知道!”
武當四俠猱身再攻,頓時劍法氣度森嚴,奔騰矯夭,和唐青雲激鬥在一起。
戲樓另外一片場地中,陳瑜身形後掠,紫薇軟劍挽起一道長虹似的芒彩,芒彩內外,幻起濛濛的紫色氣體,須臾時刻,陳瑜周身便有無數的星火迸濺起來,隨同響起的還有各種暗器和長劍碰撞,綿延不絕如炒豆子般的聲音。
陳瑜雙腳連踩臺座椅,不斷飄飛,身形忽抵一木柱,便如游龍抱柱,攀援而出。
“噗噗噗”的聲音響成一片,剎那間也不知有多少暗器落在漆紅木柱,猛地陳瑜身形一翻,雙腿一絞盤住房梁,手中軟劍紫光盛開,劍花各分左右。
“叮,叮”兩聲,兩把飛刀被擊入空中,他身形驟然飄墜,“噗”的聲音過後,房梁綻開一道迴旋鏢切割所留的痕跡。
陳瑜頭下腳上,落地一瞬,軟劍點選下方桌面,凌空倒翻。
“嘭”桌上酒壺被一枚透骨釘擊中,酒水、碎瓷迸濺四射。
陳瑜落地一瞬,插劍入地,左掌拍出,右掌一帶。
唐千慈身形騰躍逼近,憑著感官,移形換位避讓陳瑜破空掌力,他身形如煙,側移一丈,陡然間空氣異響,視野內掌力已成氣勁波紋。
唐千慈大驚失色,世間竟還有曲直如意的掌力,慌忙提臂掀肘,推掌急拒。
電光火石間,陳瑜伸手接住一片墜落青瓷,屈指彈射。
青光沒入夜色。
空氣中爆出布袋抖動般炸響,硬接陳瑜白虹掌力的唐千慈但覺胸口如被錘擊,他倒掠飄飛,以此卸力,兩手卻各從腰間抹出迴旋鏢含在掌指。
噗!
青光乍現,一團血霧自唐千慈喉嚨炸開。
他身形直墜,鐺鐺兩聲,手中迴旋鏢落掉在地。
嘭!
唐千慈跌落,右手握住插入喉嚨的瓷片,口中發出瀕臨死亡的嗬嗬聲。
“慈兒。”
戲樓中響起唐青雲悲憤的怒音,以“彈指神通”使將瓷片殺唐千慈的陳瑜身形倒翻巧穿簾,馳援向滅絕。
第204章 戰百損,滅絕掄大錘
明明晃晃的燈光照射在方方正正、富麗堂皇的廳內,有溫和悅耳的女聲響起。
“雜九、雜八、雜七、至尊六、雜五、至尊三,贏了。”
燈光搖曳,只見打著骨牌,說贏局的女子身著黃色對襟羽紗衣裳,下著同色細摺裙,裙邊繫有杏黃宮絛,頭戴攢珠髻,綰著掛珠釵,項掛瓔珞圈。
同桌打牌的女子均年約五十上下,那女子駐顏有術,看著卻如三十五六,丹鳳三角眼,兩彎柳葉吊梢眉,體態風騷,風韻出眾。
身後立著四名穿青緞子衣衫,下著水綠裙子,容貌秀麗的青衣婢女。
女子贏牌,說笑聲響起。
“慕容夫人這手氣可真叫人羨慕。”
“可不是,紫氣東來,逢賭必勝。”
“都怎麼說話的,慕容夫人這叫實力,要是喚作我,一把天胡的牌都能打成地漏。”
隨著女子打趣,廳內響起帶著奉承的笑聲。
“慕容夫人,你家枝虎何時回城?”
“去了靈州,得有些時候。”
“我家那丫頭可時常唸叨他呢。”
“直接嫁過去不得了。”
幾名夫人言語打趣,口中提及枝虎這個名字,那贏牌的夫人自是慕容枝虎孃親,慕容連城妻子,唐家唐碧霄。
“也不是不行,我家人丁單薄。枝虎是該多幾房。”唐碧霄丹唇未啟笑先聞。
那說起親事的夫人正要回話,夜空中傳來嘭的炸響聲,有青衣婢女回頭瞧看一眼,失聲說道“夫人,是飛火傳訊,在煙雨樓那邊。”
“老身失陪片刻。”廳內燭火猛地搖曳不休,唐碧霄已失去蹤跡,四名青衣婢女身形好似乳燕穿雲,接二連三掠出,沒入夜色。
……
城市的躁動如鐵鍋內沸水在翻騰,影影綽綽,成都路隸屬明五手下的好手、唐門殺手、和唐家有來往的門派、拳館弟子身形舒展,向廝殺激烈的煙雨樓方向疾掠而來。
一道道身形在鱗次櫛比、屋簷重重的房舍間起起伏伏,有的身形飄飛如大鳥,有的沿街鐵牛犁地般狂飆,有的起起落落似大鵬展翅。
移形換位,八步趕蟬,萍蹤掠影,瞬息千里,各種輕功身法使將出來,場面驚人。
“是誰膽敢造亂?”
“看到大先生馬車向煙雨樓行駛,定是赴宴,莫非是魔教中人。”
數十名投靠唐家的城內幫派弟子向“飛鳳煙雨樓”疾奔,陡然間兩邊巷口、房舍間十多名崆峒派追魂門漢子躍出,有人揮出石灰粉,有人投擲暗器。
追魂門在江西鄱陽湖,門內弟子還有一手撒漁網的好本事,掛著倒鉤的漁網在粉塵中唰的一張接著一張,潑灑出去。
關能身形自屋脊後方飄出,他手持一把長刀,如流水般劈出一刀。有沿著屋頂縱躍的一名漢子如是撞向了刀鋒,噗的一聲,身體竟被生生的劈做兩半在空中掉落向地面。
他身形飄墜落地,長刀唰唰唰數下,刀光竟如雷霆般朝著不同的方向綻開,聲音猶如甩出去鞭子,暴烈而清脆。
這正是崆峒派追魂刀刀法。
關能前後左右,衝入刀勢範圍四名漢子胸口如燈话闫扑椋瑧K叫一聲,身形被劈飛了出去。
他步伐趨進,三十六路刀法使將出來,在浮塵中推出清晰的紋路,每一次揮刀便有骨骼、碎肉橫飛迸濺。
陡然間吞天食地般的威嚴呼嘯而來,緊隨著還有門內弟子大喊聲,“掌門危險!”
關能雙腳錯步,籍著身子飛旋帶起來的力道,長刀橫掃千軍斬向身後,一面灰色的衣袖鐵板般轟砸了過來。
轟!
關能但覺順著衣袖傳來的力道如熔岩暴烈,勢不可擋,腦中一響,五臟六腑似都在齊齊翻動,苦水都似要吐出來,強烈的痛楚傳入腦袋。
他身形騰空,視野天旋地轉,落向地面一瞬,看到有道人身形已經出現在十多丈外,兩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。
嘭!
關能被砸在地上,塵埃卷蕩。
“那是百損妖道。”關能內心咯噔一聲,大喊,“傳訊,傳訊。”
有崆峒派弟子點燃流星,代表著城內來強敵的焰火升空,璀璨炸開。
……
陳瑜自戲樓縱躍落地,視野前方屋脊,忽一名身著黃色裙衫,年約三十上下的女子回眸過來,他目光對望,那女子道:“陳瑜!”
這人是誰?陳瑜微楞,身側夜色當中,忽清音叱吒,一道身形凌空撲來。
陳瑜身形一擺如柳隨風,錯步擰腰,一拳轟出。
砰的一下,夜色當中,青衣婢女身形頓時如大蝦蜷縮在一起,整個身體被陳瑜沉重的拳勢打的凌空停頓了一息。
“是女子!”
電光火石間,身後又有勁風響起,陳瑜反手劈擒,行雲流水般一記猛烈的過肩摔。
轟!
被摔在地上的婢女痛苦叫喊一聲,右手卻是抹向袖兜,陳瑜右腳蹴踢,那女子身體飛出,轟然砸在對街房間的窗戶,整個窗閣四分五裂。
出現在陳瑜視野內的自是唐碧霄,她怒喝一聲,躍向陳瑜,然不過一瞬,就被橫空而來一杆大槍攔住。
“碧霄表姐止步。”
“唐百石?”
莫非是慕容枝虎老孃,陳瑜愣了下,身形舒展,雙腳凌空離地,飄飛向煙雨樓。
……
煙雨樓地面的塵埃當中,兩串腳印無聲延展,即將接觸一瞬,空氣中傳來雷鳴般轟隆隆巨響,濃郁的煙塵被排山倒海般掌力挾裹四下擴散出去。
一張方桌呼嘯飛起,在空中不合常理地懸浮片刻,緊接著轟一聲,在兩股掌力相撞下裂成數塊。
滅絕踏踏身形後退。
塵埃未散,蓮真珈低沉嘲諷的聲音響起,“老倌幔耶斈闳×艘刑靹Ψǎ撁撎Q骨才對,那知還是那些三腳貓功夫,真叫人失望。”
浮塵幕簾被一雙手撕裂,身形高廋的蓮真珈緩緩走出,他口中如此道來,內心實則驚訝,常春谷一戰,老尼和自己差距甚遠,如今修為竟直追而來,不差多少,五毒神功竟奈何不得對方。
滅絕手中拂塵早就不知道所蹤,嘴角隱見殷紅血跡,她如今不懼五毒掌力,自是修行峨眉、武當九陽功,真氣護體,蘊養五臟六腑的原因。
滅絕面色一寒,森然道:“老尼是能耐有限,但足夠取你妖僧禿頭。”
“那來啊。”蓮真珈單腳一跺,後背往上一聳,如擔巨石,左手猶若龍爪,成擒拿扣骨之勢,右手下探,卻自僧袍掏出神兵利器紫金錘。
“怕你不成。”滅絕冷笑一聲,以意領氣,連拍數掌,頓時樓內勁氣縱橫,那些掌力遊走不定,曲折如意,自各個方向湧向蓮真珈。
“咦!”蓮真珈驚訝一聲,左手反扯下袈裟,那明黃色袈裟揮舞成圓,護住周身,只聽砰砰數聲,袈裟上頓現數個清晰掌印。
“也不過如此。”蓮真珈冷嘲熱諷。
“再說一遍。”
蓮真珈聲音未落,陳瑜人隨聲道,一道紫光好似曳尾流星,沒入袈裟揮舞起來的明黃色光團中,紫薇軟劍在陳瑜手中眨眼時刻便做了數十次極小幅度的絞纏與挑切。
裂帛聲響頓時綿密成一片,袈裟碎開成不計其數的黃色蝴蝶,被劍氣激流裹挾,上下翻飛。
蓮真珈怒吼一聲,紫金錘旋落橫砸,那錘面上燦閃的龍紋仿若活了起來。
陳瑜手腕一抖一沉,軟劍、紫金錘交擊一瞬,錘面順著卸力的方向滑開,他身形卻是一矮,腳下地板轟的破碎,雙腳沉沒了下去。
滅絕身形如狂獸般趨進,峨眉截手纏上蓮真珈左臂,右手崩肘一沉一放,洶湧的力道在妖僧胸前炸開。
正是滅絕學自陳瑜之手的八極“猛虎硬爬山”。
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