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僧胸前衣衫如糊紙破碎,身形倒飛而出,連著撞斷兩根立柱,身形轟地砸在牆壁,反彈落地。紫金錘脫手而出,砸入房梁,又隨同斷木瓦片落在滅絕腳下。
陳瑜跨步騰空,紫薇軟劍交付左手,間隔丈遠,一招“飛龍在天”按下,罡烈無儔的掌風壓出一道氣旋落下。
蓮真珈提掌急拒,空氣發出如水囊破碎的悶響,緊接著妖僧腳下地板塌陷,整個人沉沒了下去,陳瑜緊隨其後,頭下腳上,身形急墜。
滅絕縱身躍向塌陷的豁口,刺耳的驚叫聲忽從長街響來。
“是百損妖道!”
滅絕一驚,掠到窗前,放眼看去,瀰漫在長街的塵埃隨著一道灰色身形起起伏伏,只見道人雙袖揮舞,觸物便崩的內勁接二連三將貝鍍x、丁敏君、蘇夢清、衡山弟子轟入街邊兩側房舍。
莫聲谷身形催動步伐,一劍勢如鐵騎奔突。
道人衣袖唰地卷飛長劍,右手提臂掀掌。
莫聲谷身形騰空,如踩雲梯,扶搖直上。
道人手臂一振,道袍如索,捲住對方腳踝,轟的將莫聲谷砸入地下。
“妖道來戰。”
滅絕一聲叱吒,百損抬頭,面有譏誚,滅絕身形一晃,後一刻,本要躍窗而出的身形反常地退入樓內。
天光昏暗,滅絕撿起地面紫金錘,她踏踏兩步,衣衫雲湧般猝然飄舞,整個人騰空出樓,雙手持紫金錘,石破天驚砸向百損道人。
“紫金錘。”
百損面有驚訝,提臂轉肘,拔出亢龍鐧,隨手一揮,挾著雷霆萬鈞之力,落向凌空砸來的紫金錘。
“鏗!”
一聲炸雷似的巨響在夜色中炸開,弧形氣勁波紋橫掃長街,百損身形一沉,腳下青石綻如蛛網,波浪般推出一丈有餘。
滅絕則如觸電般凌空彈射向煙雨樓,轟地砸穿牆面沒入進去。
“師父!”
“師太。”
“妖道看劍。”
猿公、邵溪山、周芷若、宋青書仗劍圍攻向百損,煙雨樓內,滅絕落地,翻滾數圈,哇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她半跪在地,急促呼吸數下,起身雙腿一屈,足底發力,力從地起,一躍騰空,持錘再度攻向百損。
……
煙雨樓內煙塵滾滾,蓮真珈直墜一樓,落地雙腳踩蹬,身形如蛇,貼地掠出,紫光如影隨形而下,鏗一聲點在青磚,軟劍反彈,陳瑜身形倒翻,雙腳啪啪踩踏身後木柱,人劍合一,暴漲的劍光漫卷向蓮真珈。
須臾間,妖僧感受到了滅絕身上都不曾具有的無形壓力、滔天殺氣,令人不及反應的殺人手段。
第205章 斬妖僧,定風波(大章)
煙塵瀰漫在光暗交替的大堂內,蓮真珈雙手上下一分,乍合剎那,拔過身側臂粗木柱,直推而來。
陳瑜忽松持劍五指,右手轉腕,旁撥側挑,推氣換勁,紫薇軟劍須臾間焙布成一道下沉的扇形弧光,旋轉著斬向蓮真珈下盤。
妖僧大吃一驚,木柱沉向地面,猛砸軟劍。
陳瑜左手一劃,右手呼的一掌,便向蓮真珈擊去,正是“亢龍有悔”。他一掌即出,跨前一步,又是一招“亢龍有悔”,後掌推前掌,雙掌力道如並在一起的潮汐,排山倒海的壓將向蓮真珈。
不過一瞬,妖僧便覺氣息窒滯,掌力挾裹浮塵,形成的漩渦陡然放大,氣勁破空,宛若龍吟。
“這小子修為怎精進如此迅速,竟不遜色滅絕。”
蓮真珈當即棄木柱,身形一沉。
啪……
地面青磚綻裂,碎石騰空,噼噼啪啪敲打在飛旋而來的紫薇軟劍,紫光忽一閃爍,沒入牆壁,妖僧提掌如推磨,迎向呼嘯而來的降龍掌力。
兩掌相擊,如雷炸響,地面像是有狂風席捲,牆傾桌飛,以陳瑜、蓮真珈為中心,瞬間清空出了一個圓,圓心之內,兩人衣袍瘋狂搖舞。
蓮真珈胸口一悶,遭滅絕肘擊強自壓下的血氣洶湧上翻。
陳瑜但覺難以言喻的強橫力道自雙臂傳來,如被錘擊,他身形退出去一瞬,右手屈指一彈,一股穿透勁力登時破入蓮真珈皮肉,沒入腹下“關亢穴”
隔肉打穴,蓮真珈立覺任脈筋絡一麻,身子不受控制的顫了兩顫,執行任脈的真氣散去小半。
“這什麼功法?”蓮真珈內心大吃一驚。
高手之爭,輸贏一線。
陳瑜身形已騰空而來,右手拿耳門穴,左手點人中穴。
蓮真珈提臂格擋,右手外撥,左手疾扣來指。
忽陳瑜含胸收腹,提膝頂在蓮真珈腹部。
轟的一下,響如擊革。
蓮真珈被擊入空中,直去數丈,沒入一處綢緞店鋪。
陳瑜視線飛快舉目四顧,楊安已經在調派人員阻殺依靠唐家的城內門派、拳館人員。他裝扮成明五,飛鳳煙雨樓內一眾成都路官員都難辨真相,趕到場間的原明教弟子自是唯命是從。
這使得陳瑜長出口氣,百損現身是一個意外,但局勢走向,卻符合預期。
他再看向百損。
張松溪不知何時從戲樓到了場間,和莫聲谷、宋青書、張無忌合成陣法,只見張四俠腳踩八卦走六合,化作玄武之首,莫聲谷身形明快,居於末位,以作玄武之尾。
宋青書、張無忌居中,如玄武骨血鱗甲,四劍閃爍,青光縱橫來去,好似一隻龜蛇神獸撕咬向百損。
師父滅絕並不曾孤勇獨鬥,和周芷若、蘇夢清、丁敏君三人各居東南西北,合成四象陣,武當、峨眉各有四人,以真武陣、四象陣對壘百損,猿公、邵溪山鑽縫尋隙,攜手對敵。
整片長街煙塵滾滾,殺伐凌厲。
陳瑜瞳孔微縮,蘇夢清、丁敏君步伐沉重,顯是有傷在身,難以持久,破局關鍵,還在於和蓮真珈的一戰,拿下妖僧,便可和周芷若雙劍合璧,另聯手師父,應對唐青雲。
如此以來,宋遠橋等可合七人之力,淋漓盡致發出真武七接截陣威力,應對百損。
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間念頭,陳瑜目光落向蓮真珈落進去的商鋪,讓身形一晃,消失入酒樓,再度現身,兩手提壇。
……
轟!
蓮真珈穿牆落入,但覺身子觸物,鬆軟如棉。
他翻滾數圈,半跪起身,口中嗆出一口鮮血,遂咧嘴一笑,是綢緞。
唰,一面蜀灞簧徴骁烨嫫穑清緞攪動如龍,眨眼就成一條丈長布棍。
布棍在手,蓮真珈足尖點地,身形騰空落在房梁,就等陳瑜現身,棍梢點頭如擊瓦罐。
……
煙塵混沌,兩道人影一前一後,如夜梟飄飛而來,站在戲樓屋脊。但見來者一男一女,女子弓腰曲背,雙目炯炯有神,卻是川西易三娘。
男子身形清瘦,自是杜百當。
“咦,是峨眉派師太。”
“幫師太。”杜百當振臂抖腕,數柄飛刀自袖中飛出,經他五指邉牛蒿h忽難測,落向場間百損。
易三娘仗劍落地,身形猱進,攻向妖道。
……
空氣中瀰漫著浮塵,蓮真珈輕微“咦”一聲,“莫非那小子轉攻向道長?”
嗖,忽有物件推開煙塵沒了進來。
蓮真珈獰笑一聲,布棍疾點,煙塵頃刻被搗出一個孔洞來。
嘭!
棍梢觸物如點罐,清脆的碎裂聲乍然響起,酒香四溢。
一點亮光如流光飛舞緊接著落了進來。
轟!
火摺子點燃酒水,明火燎原,烈焰熊熊。
“好個小佟!鄙徴骁煺癖鄱锻螅就χ钡墓魃硭讫埳吲樱瑢⒁黄ゲ煎懤p投向窗外,緊隨著棍梢盤升,一股炸雷般崩勁落在屋頂。
無數的瓦片連同屋脊的木椽翻飛。蓮真珈破屋而出。
出現在妖僧視野中的是簡單到極點的指頭。
陳瑜就像是隱沒在了月光浮塵當中,在蓮真珈破屋而出一瞬,陡然出現在眼前,身影都不曾帶起絲毫的步伐聲響。
蓮真珈周身汗毛炸起。
雙手左手一分,布棍橫在身前,陳瑜雙手齊出,指尖、指節、拳面、手背連續四下攻擊,力道如滔滔江水,連綿不絕。
“嗤!”指尖如穿縞,橫在陳瑜身前的布棍被指尖搗穿,他雙手屈指,指節成拳,如蘊風雷轟在蓮真珈胸膛,電光火石間,腕骨急抖,拳面甩打。
呯呯呯呯急驟聲響如擂鼓,蓮真珈身形在極短暫一瞬,都似漂浮起來,新傷舊傷,只激得血氣脈氣相沖,濃稠的鮮血一瞬間便自口鼻噴湧出來。
“啊!”蓮真珈怒吼如雷,兩手如穿針走線,左右手布棍如粗索又似鏈銬捆纏住陳瑜雙手,妖僧右腳跺地,提膝如矛,頂向陳瑜腹部。
陳瑜雙手被束,含胸收腹,身形猛地下沉,以意領氣,提臂掀肘,手臂大筋緊繃如鐵,雙肘如龍滾璧轟向蓮真珈。
嘭,其聲如擊敗革,緊隨著又一聲棒槌擊鼓般的悶響炸開,這卻是蓮真珈膝頂落在陳瑜身上,妖僧胸膛又被陳瑜雙臂滾龍肘擊中。
二人尺多空隙間爆開兩團煙塵,各自身形急退而出,陳瑜後背砸在屋瓦,翻滾一圈,右手撐地,半跪起身,齒間殷紅。
他低沉一笑,看著兩三丈外搖搖晃晃如醉酒般的人影。
蓮真珈但覺體內氣血如翻江倒海,連帶五臟六腑都做著齊齊移位。
“噗!”
妖僧口吐鮮血,那一枯一榮的臉面猙獰如厲鬼,視線盯向陳瑜胸腹。
“小子,你……”
“嗤”如怒矢離弦的聲音陡然放大,陳瑜前腳進,後腳跟,出拳如長槍彈射,直線發力,動作短促,拳頭轟落在蓮真珈胸膛。
這一拳如打透了妖僧。
蓮真珈猛地的屈背,緊貼著脊柱的僧袍陡然呈現出個清晰的拳印,那印記範圍的灰色僧衣陡然炸開。
蓮真珈覺得自己所有的內臟都被打碎後攪在了一起,哇,口噴鮮血。
陳瑜撿起地面布棍,身形趨進,他修行《白虹掌力》、《太極》、《降龍十八掌》等功法,對於勁的掌握見解,兀自勝出妖僧。
他手中蜀寮毙梢还鳎槃輽M掄,狂暴氣勢立時席捲屋頂,掀的青瓦齊震。
呯!
鮮血顱漿飛起在夜色。
蓮真珈腦袋如瓦罐破碎。
“沒錯,我耍詐。”
陳瑜右手持布棍,左手復原被頂移位的皮甲、護胸鐵甲,再拿瓷瓶取丹藥服用。
“瑜兒。小心。”
陡然間滅絕急促聲音傳來,恐怖的殺意如尖針落身,激起一聲雞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