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月,你跟我上馬。”

    胡小月愣了一下,小臉上滿是受寵若驚,連忙擺手:“族長,我……我可以走的,我走得快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來,節省時間。”李長生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胡小月這才小心翼翼地被李長生拉上馬背,坐在他身前,小小的身體僵硬著,一動不敢動,生怕驚擾了這匹神異的靈獸。感受到身下小白溫暖柔軟的皮毛和族長沉穩的氣息,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,眼底悄然湧起一絲感激。

    “小白,走!”

    飛天馬長嘶一聲,化作一道白色流光,朝著坊市東北方向疾馳而去。

    長流河距坊市約三十里,以小白的速度,不過盞茶功夫便已抵達。遠遠的,李長生銳利的目光便捕捉到寬闊的河面上,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黑點順流而下。

    “再快些!就在前面!”

    小白再次加速。

    靠近後。

    河面上果然飄了一個人。

    面朝下漂浮在水中,隨著水流緩緩移動,生死不知。

    李長生翻身下馬,毫不猶豫地踏入齊膝深的河水中,迅速將那漂浮之人撈起,抱回岸上。

    觸手冰涼,是個女子。

    她穿著一身破爛不堪、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裙,臉上、脖頸、手臂等處佈滿猙獰可怖的傷痕,像是被烈火灼燒又混合著利器劃傷,整張臉幾乎毀去大半,難以辨認容貌。她氣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,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,似乎只是個凡人。

    李長生探了探她的鼻息,尚有微弱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族長,這是……”此時,陳文遠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,看到李長生懷中慘不忍睹的女子,大吃一驚。

    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”李長生言簡意賅,同時取出一枚普通的療傷丹藥,捏碎後混合著清水,小心地喂女子服下些許。又用靈力護住她心脈。

    一旁的胡小月靜靜看著這一幕,看著李長生毫不猶豫地救助這個素不相識、且形容可怖的女子,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,隨即變得更加柔和堅定。

    她頭頂原本只有60的忠斩葦抵担娜惶鴦樱仙搅?70。

    “此地不宜久留,走!”

    022 突破,一階中品煉丹師

    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。

    一隊身著雲家服飾、騎著一種類似巨蜥的陸地靈獸的巡邏隊,來到了長流河的這一段河岸。

    為首正是雲七郎。

    他勒住砝K,目光隨意地掃過河面,又看了看兩岸,眉頭無意識地皺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奇怪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聲自語,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與失落感,彷彿有什麼原本該屬於他的重要東西,剛剛被人拿走了。

    “七少爺,怎麼了?”身旁一名護衛問道。

    “沒什麼。”雲七郎搖搖頭,驅散心中那絲異樣,“繼續巡邏吧。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另一邊。

    快到青嵐山地界時,李長生意念一動,【惡意感知】悄然咿D。

    在之前他們繞路走的南邊那條山道方向,感知到數股強烈而聚集的惡意,如同黑暗中潛伏的毒蛇。

    “哼,果然還在那裡蹲守。”李長生冷笑一聲。

    “族長,有埋伏?”陳文遠神色一緊。

    “無事,我們換條路走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冷笑一聲,操控小白轉向,朝著另一條更為偏僻、只有李家內部少數人才知道的、剛剛開闢出來的山林小路飛去。這條小路崎嶇難行,但勝在隱蔽,直通青嵐山後山。

    陳文遠對山林地形熟悉,也立刻跟上。

    有驚無險地避開埋伏,四人終於安全抵達青嵐山護山大陣之外。李長生打出法訣,山門霧氣分開,露出通道。

    早已焦急等待在山門處的李父李母和小妹李長樂,見到李長生等人平安歸來,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。

    “長生!怎麼耽擱了一晚?沒出什麼事吧?”李母上前拉住兒子,上下打量。

    “爹,娘,放心,一切順利。”李長生安慰道,隨即介紹身後的胡小月和依舊昏迷的神秘女子,“這是小月,路上……遇到的可憐孩子。這位……是在半路救回來的,這女子不知什麼身份,所以我們要對外保密。”

    李父李母連連點頭,看到胡小月瘦小膽怯的模樣,又看到那神秘女子可怖的傷痕,都是心生憐憫。

    李長樂跑到胡小月面前:

    “小月妹妹,別怕,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!我叫李長樂,以後我罩著你!”說著,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小胸脯。

    胡小月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、卻活潑開朗、充滿善意的女孩,眼圈微微一紅,用力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李長生將給小妹帶的佈陣材料遞過去。

    李長樂接過,歡呼一聲:

    “謝謝大哥!有了這些,我就能試著加固族山的迷蹤陣了!”

    歡喜得小臉放光。

    “小月暫時跟你住,你多照應她。”李長生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沒問題!”李長樂一把拉住還有些拘謹的胡小月,“走,小月,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房間!”

    看著兩個小女孩手拉手跑開,李長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
    他將神秘女子安置到祖母居住的清淨院落,拜託心細慈祥的祖母暫時照顧。

    安頓好這一切,李長生才與父母一同來到後山暗河旁的禽舍。

    李母看到李長生帶回的那隻單腿、萎靡的雄性火雲雞,非但不嫌棄,反而滿臉喜色:

    “長生,你帶回來的那十二隻雌雞,已經有九隻開始下蛋了!正缺只公的呢!有了它,咱們自家就能孵出小火雲雞來了!腿瘸了不怕,能配種就行!”

    李父也樂呵呵地接過李長生帶回來的魚苗,小心地將它們放入暗河特定區域:

    “這魚苗活力不錯,適應幾天應該就能在這暗河裡安家了。日後火雲雞的糞便正好可以餵它們,一舉兩得。”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當。

    李長生開始著手煉丹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靜室之中,丹爐之下,靈火正旺。

    李長生盤坐於蒲團之上,神色沉凝,目光緊緊鎖住爐中那團翻滾的藥液。額角沁出細密汗珠,體內靈力如抽絲剝繭般緩緩注入爐底,維持著那極其微妙的火候。

    這半個月,他將從坊市購回的所有凝氣丹材料悉數煉盡。

    成丹二十五枚,廢丹七爐。

    平均成丹率堪堪五成,但對於一個剛踏入一階下品不足一月的煉丹師而言,已是頗為不易。更重要的是,那無數次失敗中積累的手感、對火候的細微感知、對藥性融合的直覺——這些無法用靈石衡量的經驗,才是他此番閉關最大的收穫。

    “該試御風丹了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睜開眼,眸中青芒內斂。他從百寶囊中取出那三份精心備好的材料,風鈴草、空牙翼,以及五種輔藥,一一排列在身前青石案上。

    丹方早已爛熟於心。但他沒有立刻動手。

    閉目調息,將體內靈力恢復至圓滿,又將煉丹的每一個步驟、每一個可能出錯的細節,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三遍。這才睜開眼,點燃丹爐。

    第一爐。

    熔煉主藥風鈴草時,那抹青翠的草木精華在爐中跳躍,他試圖以神識強行壓制——火候過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一團青煙升起,風鈴草化為焦炭。

    李長生面不改色,清理丹爐,復盤失誤。

    第二爐。

    有了第一次的教訓,風鈴草與空牙翼的提純順利完成。藥液在爐中緩緩融合,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然而,當他開始凝聚丹形的關鍵時刻,丹田猛地一空——靈力,不夠了。

    藥液失去法力牽引,轟然潰散。

    李長生臉色微白,卻依然平靜。他記下了這個時間節點——從開爐到凝丹,他目前的靈力總量,堪堪支撐到第四步。若想完整煉製御風丹,要麼提升修為,要麼……提升效率。

    他收起殘渣,服下一枚凝氣丹,再次閉目調息。

    這一休整,便是整整兩個時辰。

    待他再次睜眼,眸中已無半分焦躁,只有沉靜如水的專注。

    第三爐。

    火起,溫爐,投藥。

    風鈴草在恰到好處的溫度下化作翠綠液團,雜質被一絲絲剝離;空牙翼那半透明的薄翼在爐中緩緩融化,化作乳白膠狀,與風鈴草液漸漸相融。五種輔藥依次投入,每一次新增的時機、每一分靈力的注入,都精準如尺量。

    時間緩緩流逝。

    李長生的靈力如細水長流,不再有半分浪費。他找到了那種微妙平衡——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,剛剛好。

    “凝!”

    他低喝一聲,雙手法訣變幻如蝶舞。爐中藥液猛然收縮,化作四團龍眼大小的渾圓丹丸,在爐中滴溜溜旋轉。淡淡的青色丹暈自丹丸表面浮現,旋即內斂。

    丹成!

    爐蓋掀開,四枚通體淡青、隱有云紋的御風丹靜靜躺在爐底,散發著清冽的風屬性靈氣。

    李長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023 啟用血脈,引君入甕

    後山,靈泉井旁。

    飛天馬正低頭啃食著李長樂特意從山腳採回的嫩靈草,雙翼收攏在身側,皮毛雪白如綢。見到李長生走來,它立刻抬起頭,打了個響鼻,親暱地蹭了過來。

    李長生揉了揉它的腦袋,從玉瓶中倒出一枚御風丹,托在掌心。

    “小白,來,吃了它。”

    小白嗅了嗅那枚淡青色的丹藥,似乎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與它本源相近的氣息,眼睛亮了亮,舌頭一卷,便將丹藥吞了下去。

    藥力化開。

    小白渾身一顫,隨即閉上了眼。李長生能感覺到,它體內正有一股沉睡已久的力量,被這丹藥緩緩喚醒。

    他沒有急著喂第二枚。只是靜靜地守在旁邊,將手搭在小白的頸側,以自己的法力,安撫它,引導它。

    一個時辰後,小白睜開眼。

    那雙原本烏溜溜的大眼睛,此刻竟隱隱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