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又取出一枚御風丹。
如此往復。
四枚御風丹,整整煉化了一天一夜。
當最後一枚丹藥的藥力完全融入小白體內時,它忽然仰首長嘶——那嘶鳴聲與往日不同,清越悠長,隱隱帶著某種古老而高貴的韻律。
隨即,它背脊兩側那對半透明的薄翼,猛然爆發出耀眼的青色靈光!
靈光之中,薄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、延展、凝實。原本只是雛形的翼膜,此刻變得堅韌而富有光澤,翼骨根根分明,邊緣隱有風紋流轉。
小白的體型也在這過程中悄然拔高了一截,四肢更加修長有力,脖頸線條愈發優雅流暢。
它——突破了。
一階中期。
而它看向李長生的眼神,除了往日的親暱依賴,更多了一絲近乎本能的、對血脈喚醒者的孺慕。
“去飛吧。”李長生輕拍它的脖頸。
小白雙翼一振,四蹄輕踏,剎那間化作一道白色流光,直衝雲霄!
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種貼地滑翔,而是真正的——破空飛翔。
它在後山上空盤旋,時而疾衝,時而懸停,時而做出種種靈巧的空中轉向,姿態流暢優美,宛如一道白色的閃電,又似一片自由的流雲。
“哥!小白會飛了!它會飛了!”
李長樂不知何時跑到了後山,仰著小臉,眼睛瞪得溜圓,激動得直跳腳。胡小月跟在她身後,也是看得入了神,小臉上滿是驚歎。
“哥!我要騎!我要騎小白!”李長樂拽著李長生的衣角,撒嬌道。
李長生笑了笑,將她抱上馬背:“小心些,別抓太緊,它會不舒服。”
“知道啦!”李長樂興奮地應了一聲,隨即俯身抱住小白的脖子,“小白小白,帶我去飛一圈!就一圈!”
小白打了個響鼻,似在無奈,又似在縱容這小主人。它雙翼輕展,載著李長樂穩穩升空,在後山低空緩緩繞行。
李長生看著小妹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山林,嘴角笑意微漾。隨即,他收回目光,神色漸斂,轉身走向祖母居住的院落。
推門而入。
祖母正坐在床邊,用溼帕子輕輕擦拭那神秘女子的額頭。女子依然昏迷不醒,面容上的可怖疤痕在昏黃光線下更顯猙獰,但呼吸已比剛救回時平穩綿長了許多。
“還是沒醒。”祖母嘆口氣,“不過氣息穩了,應該沒有性命之憂。這孩子,也不知遭了多大的罪……”
李長生走到床邊,靜靜看了那女子片刻。他感知不到她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,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子。但天書卦象不會騙人,“命格混沌,因果纏身”,且能讓雲七郎“扶搖而上,逆天改命”——此女絕非凡俗。
只是,他的機緣,如今被自己截了。
是福是禍,尚未可知。
“祖母,勞您多費心照看。”李長生輕聲道。
“自家人,說這見外話作甚。”祖母擺擺手,“去吧,忙你的正事。”
李長生點點頭,退出房間。
與此同時。
【家族氣咧底兏鼮?900/1000】
這段時日。
除了他煉製的凝氣丹獲得的氣撸缴仙较拢逖e也增加了十名煉氣族人。
當然。
能夠攀升到九百,小半原因是飛天馬突破到了一階中期,這意味著他們李家有了煉氣中期戰力!!
距離開啟天書下一頁,已然不遠。
而機緣就在山下。
…
…
傍晚時分,小白已完全適應了新獲得的能力,載著意猶未盡的李長樂穩穩落地。
李長生將大姐夫陳文遠喚到了議事廳。
“大姐夫,我想拔掉山門外那幾顆釘子。”李長生開門見山。
陳文遠神色一凜,隨即沉聲道:“族長說的是程家埋伏的人手?”
“正是。”李長生點頭,“時時刻刻被人盯著,如芒在背,寢食難安。如今小白已能真正飛翔,機動之力大增,正是動手的好時機。”
陳文遠沉吟片刻:“族長所言極是。只是……我們尚不知對方埋伏了多少人,戰力如何。貿然出擊,恐有風險。”
“所以,需待天時。”李長生道,“等到山中起大霧的天氣。屆時,你我二人乘小白悄然出山,以有心算無心,務求一擊必殺。”
陳文遠眼中精光一閃,正要應諾,忽然想起一事,道:
“族長,長樂近日煉製出了一套一階下品的‘小迷蹤陣’,我見她在後山試驗過,雖只是簡易陣盤佈置,但困住煉氣初期修士一時半刻,應無問題。若我們出擊時帶上此陣……”
“哦?”李長生眼睛一亮。小妹的陣道天賦他從未低估,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獨立煉製陣盤了。
“若有迷蹤陣輔佐,把握至少可添三成。”他略一思索,決斷道,“此番若想一網打盡,不使漏網之魚回去報信,小妹的陣道不可或缺。把她也帶上。”
陳文遠一怔:“長樂她才七歲……”
“她是煉氣二層的陣法師。”李長生語氣平靜,卻不容置疑,“大姐夫,我們李家,沒有永遠躲在長輩羽翼下的孩童。更何況,此戰我們會護她在安全處,只以陣法輔助,不讓她正面搏殺。”
陳文遠沉默片刻,重重點頭:“是。我這就去尋長樂,讓她做好準備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長生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,“還需等一場霧。”
024 三殺!!
山風裹挾著濃霧,如潮水般漫過青嵐山外圍的密林。
這是入秋以來第一場真正的大霧。
一個身形魁梧、揹負寬刃大刀的髯須漢子從霧中踱出,周身靈力波動赫然是煉氣四層:
“兩位道友,不必藏著了,出來吧。”
兩名程家暗探眉頭一皺。
為首者年近四旬,煉氣三層,另一人則是更為年輕,不過也是煉氣三層。
“狂刀雨!”程家為首者看清來人,臉色驟變,下意識後退半步,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裡?”
“老子收了你們程家的好處,自然是來‘協助’你們的。不然呢?真當老子願意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山裡陪你們乾耗?”
狂刀雨忽然斂了笑,眼神陰鷙下來:
“蹲了這麼久,李家那隻小崽子可曾露頭?沒有吧?人家縮在山裡煉丹養馬,你們就在這傻等——等到秋收,等到流寇來,等到你們程家小姐在雲家站穩腳跟?”
兩名程家修士被問得面色青白,無言以對。
“等?等個屁。”狂刀雨冷笑,“李家人不出來,那就想辦法讓他們出來。”
他目光越過二人,遙遙望向霧中若隱若現的凡人城鎮輪廓,聲音放輕,卻更顯陰寒:
“李家受朝廷冊封,轄下四鎮十八村,少說有萬餘凡人。他們有責任護這些螻蟻周全,對吧?”
程家為首者瞳孔驟縮:
“你——你想對凡人動手?狂刀雨!那是朝廷大忌!一旦被鎮世司查出——”
“查出?”狂刀雨打斷他,似笑非笑,“誰說老子要親自動手了?”
他抬起右臂。
袖中,一條通體赤褐、長約三尺的蛇類緩緩游出,纏繞在他小臂上,嘶嘶吐信。那蛇三角頭顱,豎瞳幽冷,周身鱗片隱有靈光流轉——赫然是一條一階初期、距中期只差臨門一腳的赤鱗蛇。
“我這小寶貝,餓了許久了。”
狂刀雨撫摸著蛇頭,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溫柔:
“若是它不小心溜進哪個鎮子,叼走幾個凡人打牙祭,跟老子有什麼關係?蛇要吃人,天經地義嘛。”
他抬眼看定程家二人,笑意更深:
“李家治下人口失蹤,他們能不出山調查?只要出了那座破陣,還怕找不到下手的機會?”
兩名程家修士面面相覷,喉頭滾動,竟說不出半個不字。
狂刀雨不再理會他們,對赤鱗蛇低語一聲:
“去,往東邊那個鎮子,先叼幾個孩子回來。”
那蛇嘶嘶吐信,從他臂上滑下,蜿蜒沒入濃霧之中。
程家為首者張了張嘴,終究沒有阻攔。
因為狂刀雨的方法雖然陰損,但明顯有用,他們守在這鬼地方一年了,也是希望早日迴歸族山。
…
…
高空霧中,乘坐在飛天馬上的李長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“哥!”她用力拽李長生的衣袖,顯然有些著急。
李長生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一直鎖在那條赤鱗蛇身上。
蛇行速度極快,已游出二十餘丈,正向著最近的小鎮方向疾速逼近。
“小白。”他輕聲開口。
小白通靈,無需多言,雙翼微收,悄無聲息地俯衝而下。它如今的御風術已入化境,破空飛行時竟無半點風聲擾動霧氣。
三十丈——二十丈——十丈——
李長生自馬背躍下,落地如貓,無聲無息。
他抬手,一道青芒自袖中飛出——正是青鋒劍。
劍光一閃。
快若閃電。
赤鱗蛇甚至來不及回頭,已被一劍釘在一棵老樹的虯根上。蛇身劇烈抽搐,尾尖拍打得枯葉亂飛,幾個呼吸後,終於癱軟不動。
“長樂,可以佈陣了。就在前方那片枯樹林。”
李長樂用力點頭,從懷裡掏出三面巴掌大的陣盤。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、耗盡從坊市帶回的所有佈陣材料才煉製出的小迷蹤陣。雖是簡版,但困住煉氣中期修士一刻鐘,綽綽有餘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狂刀雨正盤算著接下來如何逼李家出山,忽然臉色驟變——他與赤鱗蛇那一絲神魂聯絡中,驟然傳來極致的虛弱與痛苦。
“糟糕!”
他猛地轉身,拔腿便往靈寵所在的方向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