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寇之後,便可以全身心備戰世家大比。
只是——
雲九娘要他去五龍山脈“幫她完成一件事”。
她要找的,會否也是這混沌真人的洞府?
這個念頭如電光掠過,李長生沒有深想。他將卦象牢牢記下,轉而看向天書另一側。
【家族氣咧担?1200/1700】
【氣邅碓矗盒略鰺挌庾迦肆⒅匾擞央吘拍锶腭v鎮守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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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…
青嵐山,議事廳。
李父聽聞雲九娘將親自前來鎮守,先是愣住,隨即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,連連道了好幾聲“好”。
“雲家嫡女親自坐鎮,這是多大的臉面!長生,你這趟去雲家,辦得漂亮!”
李母在一旁已開始盤算:“九小姐是貴客,居所要清靜,靈氣要足,被褥要換新棉的……山巔那處小院離靈泉近,收拾出來正好。長樂,你去尋兩盆好看的靈草擺上。”
小妹脆生生應了,拉著胡小月便往外跑。
晚宴設在李父李母居住的院落,掌燈時分,一桌靈膳擺得滿滿當當。主菜是後山暗河第一批長成的銀鱗魚,清蒸之後淋上靈菇熬的芡汁,魚肉雪白細嫩,入口微甜。火雲雞燉的湯,金黃澄亮,油而不膩。連紅髓米都是新碾的頭茬,粒粒飽滿,泛著淡淡的靈光。
李家眾人圍坐一桌。
這大約是遷至青嵐山後,最齊的一次家宴。
李父飲了一口靈米酒,放下酒盞,清了清嗓子。
“趁著人齊,有兩件事,為父想說說。”
眾人看向他。
“第一樁,”李父道,“咱們李家如今煉氣族人,已有三十七人。”
這個數字讓在座諸人皆是精神一振。
一年前授封之時,李家只有兩人引氣入體。
“但三十七人,靈根屬性幾何、潛力高低,一概不知。”李父嘆了口氣,“全憑自己摸索,同是煉氣一層,有人三個月便突破,有人大半年還在原地踏步——沒有測靈臺,便不知哪個孩子該往哪條路培養。”
他頓了頓:“所以,為父想著,待秋收之後,將紅髓米收入拿出一部分,在族中建造一座測靈臺。”
測靈臺。
李長樂原本正夾菜,聞言筷子一頓,小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。
“爹,”她小聲道,“測靈臺要二階陣法師才能佈置……”
她咬了咬下唇:“女兒前些時日,勉為其難,堪堪晉升了一階中品。距離二階,還差得很遠。”
李長生看向小妹,眼中閃過訝色。
一階中品陣法師。
七歲。
他揉了揉李長樂的頭髮,沒說什麼,但唇角微微揚起。
李父也笑了:“長樂莫急,爹不是要你現在就建。先提出來,心裡有個數,慢慢籌劃便是。”
李長樂點點頭,但眉頭還是微微蹙著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族人的稟報聲。
“族長!雲家九小姐已至山門!”
032 生財有道,流寇來襲
雲九娘換了一身勁裝,氣質也陡然一變,恍若名門女將。
李長生率眾上前,拱手行禮:
“九小姐遠道而來,李家上下,感激不盡。”
雲九娘微微頷首,隨著他向山巔客舍走去。
路過那十畝紅髓米田時,她忽然頓住腳步。
暮色中,金紅的稻浪翻湧如海,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稻稈。
這比他們雲家深耕多年的紅髓米產出,明顯好太多,這李家第一年就如此高產!
雲九娘詫異不已:
“李族長,畝產多少?”
“約莫六百斤。”
“頭年開荒,便有六百斤?”雲九娘偏頭看他,“尋常新闢靈田,頭茬畝產不過三四百斤。你這田裡,用了什麼法子?”
李長生沒有隱瞞。
“漚肥之法。”他將李長安摸索出的那套以火雲雞糞、七星草殘渣、腐葉混合發酵的靈肥製作方法,擇要說了。
雲九娘聽罷,眼睛一亮。
“這法子,你們打算賣方子,還是自家捂著?”
李長生眼裡帶了笑意。
這正是他親自請雲家人上門的目的:
“賣方子。雲前輩若有意,李家願以漚肥之法,換一座測靈臺。”
“你倒是會開價。”雲九娘沒有立刻答應,“此事我做不得主,需回去問過家中掌事。”
“自然。”李長生道。
…
…
數日後。
紅髓米熟了。
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稻稈。
這本該是收穫的時節,是李家上下翹首以盼了整整一年的好日子。
但山中的氣氛,卻緊繃如拉滿的弓弦。
昨日傍晚,小白回報:
東北、正西、南麓三處,皆有陌生修士活動的痕跡。
顯然是流寇的先哨。
“族長。”陳文遠快步走來,神色肅然,“族中那十二名剛引氣入體的族人,已經按您的吩咐,從後山密道轉移至避難洞窟。乾糧、清水、傷藥,皆已備齊。”
“祖母呢?”
“祖母不肯走。”陳文遠頓了頓,“她說自己煉氣中期,豈有躲起來的道理。這會兒正在後山暗河邊,帶著長安加固禽舍。”
祖母熔了老當益壯命格法種後,精氣神一日勝過一日,骨子裡那股要強的勁頭也回來了。讓她如凡人老嫗般躲入地窟,她確實不肯。
“多派兩個人守著後山。”李長生道,“一旦有變,立刻護送祖母,長安,長樂他們先撤離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兩日後,凌晨。
天光未亮,李長生獨坐靜室。
“今日卦象,開。”
天書黃光湧動,推演文字如鮮血浸染般徐徐浮現——
此番流寇之患,非尋常劫掠。
東荒七十二部落暗中結盟,以築基修士為骨幹,煉氣期為羽翼,集結逾千之眾,兵分五路,席捲雲州十五郡。
表面劫糧,實為攻擊世家。
九品雲家,乃其主要目標。
李長生瞳孔驟縮。
他猛地起身,推門而出。
快走幾步來到雲九娘休憩的山巔客舍外,李長生駐足,深吸一口氣,叩門。
“進。”
他推門而入,雲九娘正盤坐調息,周身靈光隱現。見他神色有異,睜開眼:
“何事?”
“九小姐。”李長生沒有繞彎子,“青嵐山護山大陣僅一階下品,若遇煉氣巔峰修士,形同虛設。九小姐手中可有更高階的法陣?”
雲九娘眉頭微挑。
抬手一招。
一套陣圖自儲物鐲中飛出,懸浮於二人之間。
“我手上沒有現成的護山大陣。”
“但有一套二階下品陣圖,名喚‘四象陣’。若按圖佈陣,足以覆蓋整座青嵐山。築基初期修士,困得住;築基中期,也能攔得一時半刻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淡了下來:
“但此物是我私產,不會平白予人。”
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冊裝訂齊整的書簡,雙手呈上。
“這是李家漚肥之法,已整理成冊。”
“靈禽糞便、靈植殘渣、腐葉配比,四季溫度溼度調整之法,盡錄於此。此法福澤子孫後代,惠及靈植一道。九小姐先前問價,李家的開價是測靈臺一座。”
雲九娘接過書簡,沒有翻閱。
“如今改價了?”她似笑非笑。
“是。”李長生直視她,“李家願以此冊,換九小姐手中這套二階陣圖。”
“漚肥之法,”雲九娘緩緩開口,“未經驗證。”
“若此法無效。”李長生道,“李家願以紅髓米售賣所得,補足陣圖靈石。”
雲九娘抬眼看他。
一個煉氣四層的小族長,站在她面前,脊背挺直,目光平靜。他押上的,是李家今年全部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