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進入結界。

    裡面一片空曠。

    正中央的石臺上,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的珠子。那珠子表面流轉著幽暗的光澤,隱隱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珠內遊動,彷彿自成一方天地。

    天書在他識海中瘋狂震顫,幾乎要破體而出。

    李長生伸手,握住那枚黑珠。

    一股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,那黑珠彷彿活物一般,微微跳動了一下,隨即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他的眉心。

    識海中,天書金光大盛。

    那枚黑珠懸浮在天書上方,緩緩旋轉,一道道黑色的絲線從珠中散出,與天書相連。

    【天書空間獲得升級材料,是否現在升級?】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猶豫,心念一動:“升級。”

    天書金光與黑珠黑光交織在一起,在識海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。光繭震顫了幾下,隨即歸於平靜。

    【升級中,預計耗時:七日。】

    李長生退出識海,轉身衝出結界。

    數十息,剛剛好。

    與結界獸擦肩而過,向山腳狂奔:“走!”

    赤羽俯衝而下,李長生躍上雞背,一把將小妹拉上來。赤羽雙翼一振,沖天而起,將那隻憤怒的結界獸遠遠甩在身後。

    赤羽雙翼破風,載著兄妹二人掠過一片灰黑色的荒原。李長生正閉目調息,腰間那枚感應玉符忽然微微一亮。

    他低頭一看,玉符上的靈光正有節奏地閃爍著。

    “哥,是爹!”李長樂也看見了,小臉上滿是驚喜,“爹就在附近!”

    李長生靈力灌入玉符,光點跳動的方向指向北面,穩定而清晰。他拍了拍赤羽的脖頸,赤羽長鳴一聲,調轉方向,向北掠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面,陰淮河。

    河水漆黑如墨,河面寬闊數十丈,水流卻幾乎沒有聲響,像一條無聲蜿蜒的黑色巨蟒。河岸兩側寸草不生,只有灰黑色的碎石和乾裂的泥土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氣息。

    李守義站在河岸一處高地上,渾身溼透,衣袍上沾滿了黑泥和暗紅色的血跡。但他顧不上這些,雙手掐訣,全力催動河中的金鱗魚。

    金鱗魚在水中如一道金色的閃電,與一條雙頭蛇纏鬥在一起。

    兩個蛇頭一左一右,一個噴吐毒霧,一個噴吐冰錐,配合默契,攻勢凌厲。它的身軀有水桶粗細,大半截沒在黑色的河水中,只露出小半截身體和兩個猙獰的頭顱。

    一階巔峰陰獸!

    金鱗魚在雙頭蛇的攻擊下游走閃避,金色的鱗片上已經多了幾道白色的劃痕,但並未受傷。它找準機會,一口金鱗水刃從口中噴出,水刃破空,斬在雙頭蛇的脖頸處,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,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。

    雙頭蛇吃痛,兩個蛇頭同時嘶鳴,張口噴出一團濃稠的黑色毒液。毒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,向金鱗魚激射而去。

    李守義早有準備,手中那張一直捏著的符篆猛然啟用。

    一階極品,金剛護體符。

    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憑空而生,將李守義和金鱗魚同時徽制渲小6疽郝湓诠庹稚希l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,光罩劇烈震顫,靈光亂閃,但硬生生扛住了。

    金鱗魚抓住機會,蓄勢已久的金鱗水刃再次噴出,這一次瞄準的是雙頭蛇的左頭——那個噴毒的腦袋。

    水刃快如閃電,精準地斬在左頭與脖頸相連處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左頭應聲而落,黑色的血液如泉湧般噴出。雙頭蛇剩下的那個右頭髮出淒厲的嘶鳴,身體在水中瘋狂翻滾,掀起巨大的浪花。

    金鱗魚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。又是一道金鱗水刃,斬向右頭。

    雙頭蛇拼盡全力閃避,卻還是被水刃削去了小半邊腦袋。它掙扎了幾下,終於不再動彈,屍體浮在水面上,黑色的血液將周圍的河水染得更黑了。

    李守義長出一口氣,正要上前收拾戰利品——

    “吼——”

    河底深處,一聲低沉的怒吼傳來。那聲音比之前那條雙頭蛇粗重得多,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
    李守義臉色一變。

    河面炸開,又一條雙頭蛇從水中竄出。

    這條比之前那條大了整整一圈,通體漆黑的鱗片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,兩個蛇頭的眼睛都是赤紅色的,散發著嗜血的兇光。它的腹部高高隆起,像是剛剛吞下了什麼大物件,鼓鼓囊囊的,撐得鱗片都微微裂開。

    準二階。

    李守義瞳孔微縮,心跳驟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但很快,他注意到了——這條雙頭蛇的動作有些遲緩,兩個蛇頭的配合也不夠默契,時不時還會分神去關注自己鼓脹的腹部。裡面那個東西,正在反抗。

    “金鱗魚!”李守義低喝一聲,金鱗魚會意,主動衝上去吸引雙頭蛇的注意力。它在水中急速游弋,時不時噴出一道水刃騷擾雙頭蛇,將它從李守義身邊引開。

    李守義從懷中取出兩張符篆。

    一階極品,天雷正法符。

    一階極品,破煞斬妖符。

    這兩張符篆是他全部的家當,原打算留著保命用的,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。

    他靈力灌入,兩張符篆同時亮起。

    雙頭蛇腹中的東西反抗得越來越激烈,蛇身劇烈扭動,兩個蛇頭同時發出痛苦的嘶鳴,一時間顧不得金鱗魚的騷擾。

    就是現在!

    李守義將兩張符篆同時激發。一道金色雷霆和一道銀色劍光從符篆中呼嘯而出,一左一右,同時轟在雙頭蛇的兩個頭顱上。

    “轟——”

    雷霆炸開,劍光斬落。

    雙頭蛇的兩個頭顱同時爆裂,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四濺。巨大的蛇身轟然倒在河岸上,抽搐了幾下,終於不再動彈。

    “有驚無險!”李守義長吁了口氣,準備收拾蛇屍。

    “好!好!好!”

    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幾分欣賞,又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貪婪。

    李守義霍然轉身。

    一名身著迮鄣闹心晷奘繌囊粔K巨石後走出,負手而立,煉氣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。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河中的金鱗魚,眼中滿是貪婪。

    “懷安縣,杜家,杜元朗。”他自我介紹,語氣輕描淡寫,彷彿李守義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,“這條金鱗魚,本座看上了。”

    李守義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杜家和孫家一樣,都是懷安縣的老牌煉氣家族,與李家素無往來,更無交情。杜元朗這個時候出現,顯然不是來幫忙的。

    “杜道友,”李守義強撐著鎮定,拱手道,“這條金鱗魚是在下的靈寵,伴身多年,情同手足,恕難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座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杜元朗打斷他,語氣依舊平淡,但眼中的殺意已經毫不掩飾,“解除契約,把金鱗魚留下。本座看在你這般辛苦斬殺雙頭蛇的份上,可以讓你進入輪迴。若不然——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笑意森冷:“魂飛魄散。”

    李守義感應到儲物袋中那枚感應玉符的靈光越來越亮——兒女就在附近,越來越近。

    杜萬山也不是傻子,見李守義拖延時間。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    杜萬山殺心已起。

    手中法器驟然亮起,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奔李守義面門。

    李守義早有準備,手中最後一張金剛護體符猛然啟用,淡金色的光罩將他牢牢護住。劍光斬在光罩上,光罩劇烈震顫,但沒有碎。

    金鱗魚從河中躍出,一道金鱗水刃直取杜元朗後心。

    杜元朗側身避開,反手一劍將水刃擊散。他冷笑一聲:“一隻力竭的金鱗魚,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?”

    他一掌拍出,掌風如刀,將金鱗魚震飛出去。金鱗魚在空中翻滾了幾圈,重重摔在河岸上,鱗片上鮮血淋漓。

    李守義臉色一白,拼命催動靈力維持光罩。

    杜元朗一步步逼近,掌中靈力凝聚,殺意已決。

    “李守義,死期已至——”

    075 寶藏,再添靈寵

    話音未落。

    四道攻擊同時轟在他背後。

    一道赤紅的火球,一道青色的風刃,一道黑色的琵琶音箭,一道鋒利的庚金劍氣。

    杜元朗身上的護體法衣亮起,替他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。法衣光罩碎裂,靈光黯淡,但人沒事。他驚怒交加,猛然轉身——

    一隻拳頭在他眼前急速放大。

    那拳頭表面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澤,速度快得不可思議,帶著呼嘯的破空聲,狠狠砸在他的面門上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杜元朗的頭顱,在這一拳之下,像西瓜一樣炸開。

    鮮血和腦漿四濺。

    他的身體僵立了一瞬,隨即轟然倒地。

    李長生收回拳頭,甩了甩手上的血漬。煉肉境圓滿的一拳,足以轟破煉氣後期的護體靈光——更何況杜元朗的護體法衣已經在剛才的圍攻中破碎,這一拳,他根本擋不住。

    杜元朗的屍身上,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強行扯出,扭曲掙扎,無聲嘶吼。墨玉檀口微張,將那道魂魄吸入腹中。

    【墨玉:一階巔峰(60/100)】

    腰帶血光湧現,纏繞在杜元朗的屍身上,將他的精血一絲絲抽離。不過數息,屍體便化作一具乾枯的皮囊,隨即碎裂成灰,隨風飄散。

    一股溫熱的氣血之力湧入李長生體內,衝入他的肌肉之中。煉肉境大成的肌肉纖維在這股力量的淬鍊下再次撕裂、重組、強化。

    片刻後,李長生睜開眼。

    煉肉境,圓滿。

    他隨手握拳,空氣發出一聲爆鳴。這一拳的力量,足以轟破煉氣巔峰的護體靈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邊。

    “爹,您沒事吧?”李長樂扶著李守義坐下,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給他服下。

    李守義搖了搖頭,臉色蒼白,但眼中滿是欣慰:“沒事,你們來得及時。”

    過了一會。

    李長生從打坐中醒來。

    伸手一招,杜元朗的儲物袋攝入手中,又將兩條雙頭蛇的屍體收入儲物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