驀然。
他冷笑一聲。
將孫正明的一枚身份玉佩往河裡一扔:
“走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……
數十里外,一處隱蔽的山洞。
李長樂在洞口布下防護法陣,李守義和金鱗魚各自服下丹藥,盤膝調息。李長生則走到一旁,將杜元朗的儲物袋取了出來。
丹藥若干。
三瓶一階上品回氣丹,碧綠色丹丸,藥香清冽,快速恢復靈力。
兩瓶一階上品續命丹,赤紅色丹丸,吊命保心脈。
一瓶一階上品培元丹,乳白色丹丸,溫養經脈,穩固根基,適合剛剛突破的修士服用。
一瓶一階上品解毒丹,翠綠色丹丸,可解百毒,尤其對蛇毒有奇效。
符篆一疊。
一階極品神行符兩張,速度暴漲,逃命追殺兩相宜。
一階極品金剛符三張,金光罩體,可扛一階巔峰修士全力一擊。
一階極品天雷符一張,引動天雷一擊,威力驚人。
法器若干。
一柄一階上品青鋒劍,劍身細長,鋒利異常,比李長生現在用的那柄強出不少。
一面一階極品玄龜盾,巴掌大小,靈力灌入後可化作三尺大盾,防禦力驚人,正好給父親用。
最讓李長生驚喜的,是一本厚厚的獸皮冊——《杜氏煉丹手札》。
翻開一看,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丹方和煉製心得。從一階下品到一階上品,足有十種。其中一張丹方,正是雲英丹——以雲英草為主藥,煉製出的雲英丹可輔助修煉陰屬性功法。
李長生心中一喜。雲英草他已經有了,丹方也到手了,只待日後自己突破到一階上品煉丹師,便能開爐煉丹。
除了這些,儲物袋中還有一堆魂珠。李長生粗略一數,至少有一百多枚,品階參差不齊,換算成功勳值,少說也有大幾百。
李長生將東西分類收好,目光落在那兩條雙頭蛇的屍體上。
其中那條大的,腹部依然高高隆起,裡面的東西還沒有死透,還在微微蠕動。
李長生取出一柄短劍,沿著蛇腹的鱗片縫隙,小心翼翼地剖開。
蛇腹開啟,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。
裡面躺著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蛇,約莫一尺來長,渾身溼漉漉的,鱗片還沒有完全硬化,蜷縮在蛇腹中,一動不動。
它已經死了。
但它的腹部,還在微微鼓動。
李長生心中一動,小心翼翼地剖開小白蛇的腹部。裡面,一枚拇指大小的蛇卵正散發著淡淡的熒光,隱約可以看見裡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生命。
白玉蛇——一種罕見的變異靈蛇,通體雪白,無毒,性情溫和,以靈草靈果為食,成年後可達到三階。而眼前這條白玉蛇腹中的蛇卵,裡面的小蛇還活著。
李長生小心翼翼地取出蛇卵,用溫熱的靈泉水浸泡,又以靈力溫養。片刻後,蛇卵裂開一道縫隙,一條小指粗細、通體雪白的小蛇從卵中探出頭來,茫然地打量著這個世界。
天書適時傳來震動:
【靈獸:白玉蛇(幼生期·變異)】
【潛力:四階】
【說明:此蛇無毒,性情溫和,成年後可達到三階。變異後潛力提升至四階,覺醒特殊血脈天賦的機率大幅增加。】
【家族氣咧?+2500,當前:6000/6500】
【朝廷功勳值+1600,當前:6100/10000】
李長生心中大喜,將小白蛇收入靈獸袋中,交給招財照看。招財抱著靈獸袋,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,一副“我是保姆”的模樣。
李長樂湊過來,看了一眼靈獸袋裡的小白蛇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這小東西真好看。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,看向正在調息的父親。金鱗魚的傷勢已經穩住了,鱗片上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,氣息也平穩了許多。
“今晚先在這歇息,”他道,“等爹和金鱗魚恢復些,我們再出發。”
“我聽哥哥的,”李長樂應了一聲,轉身去洞口加固陣法。
…
…
翌日清晨,李長生從打坐中醒來,習慣性地溝通天書。
“今日卦象,開。”
天書黃光流轉,推演文字徐徐浮現。這一次,那字跡竟隱隱泛著金色的光芒,比他從前所見任何一卦都要明亮。
【萬鬼窟·中心禁地】
清魔窟中心禁地之中,藏有三樣至寶。
其一,化魂草,生長於禁地深處的陰泉之畔,乃煉製化魂丹的主藥,此草在外界早已絕跡。
其二,天青砂,可修復七寶琉璃傘的傘骨裂紋,修復後傘體防禦力大幅提升。
其三,養魂木,一株通體烏黑、高三尺餘的小樹,其木心蘊含溫養神魂之力,長期佩戴可緩慢提升靈魂強度,對修煉神識大有裨益。此樹據傳是上古某位大能取萬年靈木之心培育而成,故名“養魂木”。
此外,禁地最深處還藏有一物,可令天書進化。
李長生霍然起身。
化魂草!這正是他修煉《煉神決》第二層所需的化魂丹的主藥,他正愁不知去哪裡尋,卦象便給出了指引。還有修復七寶琉璃傘的天青砂,養魂木,以及能令天書進化之物……
禁地,必須去。
他看了一眼還在調息的父親和小妹,沒有驚動他們,只是將赤羽和墨玉喚到身邊,低聲囑咐了幾句。
……
陰淮河畔。
兩道遁光落在河岸上,現出一老一少兩道身影。
為首的是杜家族長杜元坤,煉氣巔峰,面容清癯,一雙眼睛深邃如潭,透著一股不動如山的沉穩。他身後跟著杜家三長老杜元烈,同樣是煉氣巔峰,但身形魁梧,滿臉橫肉,一雙眼睛裡彷彿隨時要噴出火來。
二人的感應玉符,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河岸上那灘已經乾涸的血跡。
杜元坤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點乾涸的血跡,放在鼻下嗅了嗅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是元朗的血。”
杜元烈臉色驟變,一步跨上前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。河岸上打鬥的痕跡明顯——地面上有幾道深深的劍痕,碎石散落一地,空氣中還殘留著符篆激發的靈力波動。他看見了河床上那塊被鮮血染紅的石頭,石頭旁邊,一枚碧綠的玉佩靜靜躺在泥濘中。
孫家的家族玉佩。
杜元烈彎腰撿起那枚玉佩,握在手中,指節捏得咯咯作響。玉佩上刻著一個“孫”字,正是懷安縣孫家族人的身份標識。
“孫家。”杜元烈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,“又是孫家。”
他與杜元朗自幼相依為命,父母早亡,是哥哥一手把他拉扯大。後來兄弟二人一同踏入仙途,一同修煉,一同成為杜家的支柱。哥哥性格溫和,他性格火爆,兄弟二人互補,從未紅過臉。
如今,哥哥死了。
死在這荒山野嶺,死在孫家人手裡。
“族長!”杜元烈猛然轉身,眼中血絲密佈,“我要孫家的人,一個都走不出萬鬼窟!”
杜元坤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神色依舊沉穩。他看了一眼那枚孫家玉佩,又看了看四周的打鬥痕跡,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。
“玉佩掉在河床上,太顯眼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孫家的人,不會這麼不小心。”
杜元烈一愣,隨即咬牙:“族長,您是說有人栽贓?”
“不排除這種可能。”杜元坤負手而立,目光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,“但也不排除孫家的人故意如此,想讓我們以為是被栽贓。”
杜元烈腦子轉不過彎來,急道:“那到底是不是孫家?”
杜元坤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無論是與不是,孫家與我們杜家,本就水火不容。這筆賬,記在孫家頭上,不冤。見到孫家的人,格殺勿論。”
076 寶藏開,鬼潮
萬鬼窟,斷魂谷。
谷中陰氣如墨,鬼火幽幽。數百隻鬼兵層層疊疊,將谷中一男一女圍得水洩不通。男修身形魁梧,手持雙戟,渾身浴血,護在女修身前。女修身姿窈窕,一柄軟劍如靈蛇吐信,劍氣縱橫,將撲上來的鬼兵一一絞殺。
卓家,卓不凡、卓不悔兄妹。煉氣巔峰,合擊秘術名震懷安縣。
但此刻,他們已經岌岌可危。
鬼兵之後,三尊鬼將成品字形將他們圍住。
“大哥,援兵什麼時候到!”女修卓不悔咬牙逼退一隻鬼兵,聲音已帶了幾分急切。
“快了!快了!”卓不凡雙戟橫掃,將撲上來的鬼兵斬成兩截,道,“我已經傳訊葉供奉,再堅持一會兒,他馬上就到!”
“那葉供奉終究不是卓家人。”卓不悔皺眉,她對那個獨眼龍葉供奉一直沒什麼好印象。
“她娶了七叔的女兒,也算是卓家人了。”卓不凡憨厚地笑了笑,“放心,他可信。”
卓不悔還想說什麼,那尊赤紅鬼將忽然動了。
骨刀劈下,血光如匹練。卓不凡舉戟格擋,刀戟相擊,火星四濺。血光順著戟杆蔓延上來,他雙手一麻,靈力竟被腐蝕了一瞬。卓不悔軟劍疾刺,逼退赤紅鬼將,卻被那漆黑鬼將抓住機會,一爪抓向她後心。
“小心!”卓不凡一把拽開她,自己的肩頭卻被抓出五道血痕。灰白色的霧氣滲入傷口,他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,眼前一陣天旋地轉。
“大哥!”卓不悔臉色大變。
那尊幽影鬼將趁機出現在她身後,利爪直取她後頸。
千鈞一髮——
一道劍光從天而降。
那劍光凌厲無匹,快如閃電,將幽影鬼將從頭到腳劈成兩半。鬼將甚至來不及慘叫,便化作黑煙消散。
緊接著,數十道劍光同時亮起,在谷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。劍網所過之處,數百隻鬼兵如割草般成片倒下,黑煙滾滾,魂珠噼裡啪啦落了一地。
三息。不過三息。
谷中鬼物,盡數伏誅。
一名獨眼中年修士腳踏飛劍,懸停在半空。他身形瘦削,面容陰鷙,獨眼中精光閃爍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腳下的飛劍通體青碧,劍身細長,隱隱有風雷之聲。
御劍飛行。
卓不凡瞪大了眼,卓不悔瞳孔驟縮。
煉氣巔峰,不能御劍飛行。這是築基修士才有的手段。
卓不悔飛快地看了兄長一眼,傳音道:“大哥,這獨眼龍果然不懷好意,他把修為壓制到了煉氣期,混進萬鬼窟,肯定另有目的。”
卓不凡憨厚,卻不傻。一個築基修士,隱姓埋名在卓家潛伏十幾年,甘願做一個小小的葉供奉,所圖必定不小。
“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”卓不凡傳音回去,聲音發緊,“先離開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