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六娘站在紙鶴最前方,死死咬著嘴唇。她知道,這樣下去,三個人誰都活不了。

    杜元慶突然咧嘴一笑,“族長,下輩子我還做杜家人。”

    他沒有等杜六娘回答,從紙鶴上一躍而下,轉身面向那片鋪天蓋地的鬼兵潮,手中長劍亮起刺目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杜家杜元慶在此!”

    他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,像一聲驚雷。

    長劍斬落,一道凌厲的劍氣將衝在最前面的數十隻鬼兵斬成碎片。他一人一劍,硬生生在鬼潮中撕開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“走!”他頭也不回地吼道,“快走!”

    杜六孃的眼眶紅了。

    杜七七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
    紙鶴從那道口子中穿了過去,將鬼兵潮甩在身後。杜六娘回頭,看見杜元慶的身影已經被鬼潮淹沒。

    杜七七趴在紙鶴背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杜六娘眼淚無聲滑落。

    紙鶴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靈力,歪歪斜斜地向下墜去。

    鬼兵潮又追了上來。

    就在此時——

    一道赤紅的身影從天際掠來,快如閃電,捲起一陣狂風。

    赤羽背上,李長生端坐如松,衣袍獵獵。

    “上來!”

    赤羽俯衝而下,李長生伸手,一把將杜六娘和杜七七拽上赤羽的背。赤羽雙翼一振,沖天而起,將鬼兵潮遠遠甩在身後。

    杜七七趴在赤羽背上,渾身發抖。

    杜六娘啞著嗓子道:“李族長,救命之恩,六娘銘記於心。”

    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鬼兵潮,心有餘悸:“可是……那些鬼兵還在追……我們能逃得掉嗎?”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回頭:“放心,我們有地方去。那些鬼兵,發現不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前,李長生開啟每日一卦,便已知道萬鬼窟中將有此劫。

    他用了整整一天時間,在萬鬼窟中尋到了一處擁有天然幻陣的溶洞。溶洞位於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下方,洞口被藤蔓和亂石遮掩,若非刻意尋找,根本發現不了。

    李長樂用了兩天時間,將繳獲的青藤絞殺陣、小型顛倒五行陣,層層疊疊地佈置在溶洞四周。三道陣法疊加,加上溶洞本身的地勢遮蔽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從外面看,只是一片普通的亂石堆,連靈力波動都察覺不到。

    赤羽落在溶洞前。

    李長生取出一枚傳訊符,靈力灌入,低聲道:“小妹,開門。”

    片刻後,亂石堆中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後面幽深的洞口。李長樂從洞中探出頭來,看見杜六娘和杜七七,笑眯眯地招了招手:“杜姐姐,快進來!”

    一行人魚貫而入,亂石堆重新合攏。

    溶洞不大,但足夠寬敞。李守義正盤膝坐在角落裡,金鱗魚趴在他身旁,金色的鱗片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光。李長樂引著杜六娘和杜七七走到溶洞深處,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她們。

    “杜姐姐,先療傷,有什麼事回頭再說。”

    杜六娘接過丹藥,有些感動和愧疚。

    想了想。

    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獸皮,雙手遞到李長生面前。

    “李族長,這是我杜家先祖留下的一張酒方子。雖不是什麼稀世珍寶,但也是一階中品靈酒的配方。權當謝禮,請李族長務必收下。”

    杜家雖然有了方子數年。

    可尚未有懂得釀靈酒的族人,此方子也沒有完全揣摩透徹。

    李長生接過獸皮,展開一看。

    【百花釀】,一階中品靈酒。

    以紅髓米為基,輔以十九種靈花靈果,經特殊手法釀製而成。酒液清澈,花香馥郁,長期飲用可溫養經脈、穩固根基,對煉氣初期修士尤其有益。所需材料多為常見靈植,紅髓米更是李家自產之物,成本不高,釀出的酒在坊市必受歡迎。

    李長生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他從周管事那裡贏來的酒葫蘆,正愁沒有合適的方子,若能釀製成功,便是一筆長久穩定的收入。

    “杜族長好意,長生卻之不恭。”他將酒方子收入儲物袋,鄭重拱手,“多謝。”

    杜六娘搖搖頭,苦澀一笑:“一紙酒方,比不得兩條命。”

    眾人各找地方休整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溶洞中,靈燈微光映著石壁。

    李長生盤膝坐在角落,正閉目調息,忽然識海中的天書一陣顫動。

    金光湧動,一行行文字浮現:

    【家族氣咧担?6600/6500】

    【朝廷功勳值+600,當前:6700/10000】

    【條件已滿足,是否開啟天書新頁?】

    李長生心中一動——又到了開啟天書的時候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意念沉入識海。

    “開啟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心中一喜。

    這些日子斬殺鬼物、繳獲靈材、收服靈獸,氣咧挡恢挥X間已經攢夠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心念一動:

    “開啟。”

    轟——

    天書新頁徐徐展開。

    金光大盛,一枚形如鼎爐、通體流轉著赤金色光暈的命格法種虛影凝聚而出,旁有註解:

    【器衝山河命格:

    熔鑄此命格法種之族人,對天地間金鐵之氣的感知敏銳十倍於常人,於煉器一道天賦卓絕。控火、淬鍊、銘紋,皆能事半功倍。此命格於家族煉器師,有無上妙用。】

    李長生眸光一動。

    李家如今有陣法師、靈植師、制符師、煉丹師,唯獨沒有煉器師。這枚法種,正好填補空白。

    他正要細看,天書又是一顫。

    又一行文字浮現:

    【族長專屬·秘術傳承:龜息假死術】

    【施展之後,氣息全無,心跳停止,體溫消散,無影無蹤,無聲無息。就算築基修士查探,亦難辨真假。】

    【後遺症:施展後頭痛欲裂,氣血大虧,需臥床休養數月方能恢復。最長可維持假死狀態七日。】

    【是否接受傳承?】

    李長生眉頭微挑。

    假死術。關鍵時刻,能救命的東西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行“臥床休養數月”的小字,沒有猶豫太久。

    “接受。”

    天書一震,一股玄妙的力量自金光中湧出,沒入他的眉心。

    李長生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,意識便被拉入了一處陌生的空間。

    空間灰濛濛的,無邊無際,沒有天,沒有地,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懸浮其中。但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——他在其中修煉了不知多久,外界不過一瞬。

    他一遍遍地演練龜息假死術,從最初的氣息紊亂、心跳難抑,到後來的收發自如、隨心所欲。每一次施展,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緩,體溫在下降,氣息在消散,最終化作一具毫無生機的“屍體”。

    那種感覺很奇怪——意識清醒,身體卻像死了一樣。

    一日。兩日。三日。

    在空間中不知過了多少日,直到他將這門秘術修煉至大成。

    意念歸來。

    李長生睜開眼,只覺得那門秘術已經刻在了骨子裡,彷彿練了無數遍。

    天書再次顫動:

    【檢測到族長首次提升修真百藝天賦,是否選擇提升方向?】

    李長生心中一動。

    以往他都是提升靈根資質,但這一次,他想試試別的。煉丹術是他目前最倚重的技藝,若能提升,日後煉製高階丹藥便更有把握。

    “提升煉丹術。”

    玄妙力量自虛空降下,如清泉洗濯靈臺。

    李長生只覺得腦海中那些關於煉丹的知識——靈藥的辨識、火候的掌控、藥性的配伍、凝丹的時機——全部變得清晰無比,彷彿有一層薄霧被揭開。

    【煉丹天賦:九品(20/100)】

    比起靈根資質,顯然修真百藝天賦提升要容易一半。

    若是提升到八品,那日後煉製一階上品、乃至一階極品丹藥,把握便大了許多。

    他睜開眼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杜七七已經緩過勁來,她和李長樂一見如故。

    兩個年紀相仿的小丫頭湊在一起,噰喳喳說個不停。杜七七對溶洞裡層層疊疊的陣法好奇得不行,拉著李長樂問東問西,李長樂也不藏私,將自己佈陣的心得掰開揉碎講給她聽。杜七七聽得兩眼放光,恨不得當場拜師。

    “長樂妹妹,你太厲害了!”杜七七一臉崇拜,“我才剛剛入門一階下品陣法,你居然已經能同時操控三套陣法!”

    李長樂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:“還好了,也不是很難……”

    “這還不難?”杜七七瞪大了眼,“你才多大啊!”

    李長樂抿著嘴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邊,李守義走到李長生身邊,壓低聲音道:“長生,外面那些鬼兵,咱們能不能放一部分進來誘殺?”

    李長生看向小妹:“長樂,有把握控制嗎?別讓鬼兵沖垮了陣法。”

    李長樂收了笑容,認真盤算了一下,點頭道:“青藤絞殺陣、顛倒五行陣、血棘絞殺陣三層疊加,只要不是一次性湧進來太多,我能撐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