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家族長杜元坤,杜家三長老杜元烈。杜元坤面色蒼白,氣息虛浮;杜元烈渾身是血。
雲七郎看見孫正源,心中一喜,正要上前,卻忽然發現少了個人。孫正明呢?二舅舅呢?他快步迎上去,聲音發緊:
“大舅,二舅舅呢?”
孫正源臉色灰白,嘴唇哆嗦了幾下,聲音沙啞:“正明他……隕落了。”
雲七郎如遭雷擊,呆立當場。
隕落了?二舅舅煉氣巔峰,準二階陣法師,身上有護體法衣、有破禁珠、有各種保命符篆,怎麼會隕落?
“萬鬼窟中發生了鬼潮。”孫正源心有餘悸,聲音發顫,“成千上萬的鬼兵從禁地中湧出,鋪天蓋地,殺不勝殺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傷勢發作,一口鮮血噴出,連忙盤膝坐下,服下療傷丹藥,閉目調息。
……
靈光再次湧動。
鄭家族長鄭元龍被傳送出來。他渾身是血,儲物袋已經丟失,氣息奄奄一息,剛落地便昏了過去。
周管事臉色一變,連忙上前檢視。
片刻後,他鬆了口氣:“還有救。”
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塞入鄭元龍口中,又輸入一道靈力護住他的心脈。
……
光幕又是一陣湧動。
南宮族長南宮瑾和夫人被傳送出來。
二人身上雖有傷痕,但氣息尚穩,傷勢不重。南宮瑾落地後,目光掃過四周,看見孫家和杜家的慘狀,眉頭微皺,沒有多言,帶著夫人退到一旁盤膝調息。
緊接著,四道身影同時出現。
杜六娘、杜七七、李長樂、李守義。
四人衣衫雖然狼狽,但傷勢不重。李長樂落地後,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,沒有看見哥哥的身影,小臉瞬間白了。她一把抓住父親的衣袖,聲音發顫:
“爹,哥呢?哥怎麼還沒出來?”
李守義心中一緊,面上卻強撐著鎮定,拍了拍女兒的手:
“別急,你哥他……他肯定沒事的。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杜六娘和杜七七也滿臉關切地望向光幕。若不是李長生出手相救,她們早就死在鬼潮中了。她們比任何人都希望李長生能平安歸來。
光幕中,再沒有人出現。
五名築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
周管事眉頭緊皺,手中玉符催動,靈力灌入結界,試圖感知裡面的情況。片刻後,他搖了搖頭:
“結界內靈力紊亂,感知不到。萬鬼窟中,肯定發生了變故。”
雲志武臉色一沉,給兒子云七郎使了個眼色。雲七郎會意,從懷中取出一面陣盤,靈力灌入。嗡的一聲,一道光幕從地面升起,將整個出口區域徽制渲小?
“諸位,在事情查清楚之前,誰都不準離開。”雲七郎冷聲道。
光幕外,倖存的修士們面面相覷。
雲九娘站在大小姐身後,急得手心冒汗。她偷偷傳音給大姐:“姐,李長生還沒出來,會不會……”
畢竟。
他們之前對李家的種種扶持,都是看在李長生的未來潛力上。
大小姐看著光幕,聲音平靜:“不必操心。”
雲九娘咬了咬唇,不敢再問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光幕中,再沒有人出現。
周家、吳家、鄭家(除了鄭元龍)、王家……九家,二十七人,團滅。
一共進入十五個世家,每個世家三人,四十五人。活著出來的,不過十一人。
李長生還沒有出來。
“哥哥……”李長樂死死盯著光幕,眼眶紅了。
光幕開始合攏!
087 奪冠,頭名獎勵
就在光幕合攏的最後一瞬,一道身影從縫隙中掠出,穩穩落在地上。
李長生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,站直了身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不是因為他出來的方式有多震撼,而是因為他的狀態——渾身上下乾乾淨淨,衣袍平整,髮絲不亂,面色紅潤,氣息沉穩。不像是從鬼潮中逃出來的,倒像是剛從洞天福地中沐浴而出。
雲七郎眉頭緊皺,上下打量了李長生一番。還是煉氣五層,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。皮膚白皙如玉,隱隱有光澤流轉,一雙眼睛清亮如水,這哪像是一個在萬鬼窟中掙扎了三個月的修士?分明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,脫胎換骨了。
他心裡嘀咕。
李家這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撸?
別的世家進去,死傷慘重,唯獨李家三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。
萬歲山是這樣,萬鬼窟還是這樣。
雲九娘看見李長生,臉上立馬綻開笑容,回頭敬佩地看了大姐一眼。大小姐神色如常,彷彿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
李長樂見到哥哥平安,歡喜得差點跳起來,一把抱住李長生的胳膊,眼眶紅紅的,嘴裡卻嗔怪道:
“哥,你怎麼才出來!嚇死我了!”
李長生揉了揉她的頭髮,沒有多說什麼。
轟——
結界徹底關閉。光幕消散,石壁恢復了原來的模樣。
五名築基對視一眼,心領神會。
他們同時催動陣法,一道道光幕將倖存的六家人分割開,彼此隔絕,互不干擾。
周管事走到孫家面前,沉聲問道:“萬鬼窟中,發生了何事?”
孫正源臉色灰白,將鬼潮之事一五一十道來。
另一處光幕中,杜元坤也在講述同樣的經歷。杜元烈在一旁咬牙切齒,不時插幾句,說的也是鬼潮。
李長生這邊,他將自己進入禁地之前的事簡略說了,隱去了禁地中的一切,只說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溶洞,躲過了鬼潮。李長樂和李守義在一旁補充,三人說辭一致。
半個時辰後,五名築基撤去陣法,湊到一起交換資訊。
雲志武沉聲道:
“六家人的說法一致,萬鬼窟中確實爆發了鬼潮。從他們的描述來看,鬼潮的源頭是禁地方向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其他四人:
“這些煉氣家族的人,死了也就死了,與我雲家而言,無傷大雅。但禁地中種植著我雲家的築基主藥,雖然我雲家沒有築基丹方,只能進貢給朝廷,但這也是我雲家獲得築基丹的主要途徑。若禁地中的築基主藥出了差池,對我雲家百年大計,影響不小。”
周管事點了點頭:“你的意思是,檢查他們的儲物袋?”
“以防萬一。”雲志武道。
五人意見統一。
.......
周管事轉身走向倖存的修士們,揚聲道:
“諸位,萬鬼窟中發生了鬼潮,此事非同小可。為了查明原因,我們需要檢查諸位的儲物袋,順便清點魂珠數量。諸位可有異議?”
眾人面面相覷,沒有人敢說一個“不”字。
周管事先從孫家開始。孫正源主動將儲物袋遞上,周管事神識探入,仔細查驗了一番。靈石、丹藥、符篆、法器、魂珠,還有一些靈花異草,並無異常。他又清點了魂珠數量,一一登記在冊。
接著是杜元坤、南宮瑾、杜六娘、李守義……一個個儲物袋查過去,都沒有發現異常。
輪到李長生時,周管事接過儲物袋,神識探入。片刻後,他的身子微微一震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他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,又低頭繼續清點魂珠。
“李家,魂珠共計……”周管事報出一個數字,頓了頓,又重複了一遍,“比孫家多出一千功勳值。”
此言一齣,四周安靜了一瞬。
雲七郎不敢置信地瞪向李長生:
“這李家在萬歲山僥倖奪冠,到了萬鬼窟竟然又渾水摸魚得了頭籌,他們家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?”
雲志武目光落在大小姐身上。
李家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奪冠,已經不是“幸摺倍字能解釋的了。大小姐押注李家為頭籌,只怕這李家暗中得了大房的相助。
雲七郎也反應過來了,冷笑一聲,傳音道:
“大房的人也是眼瞎了,選誰不好,偏偏選一窮二白的李家。這李家修為最高不過煉氣五層,想晉升九品世家,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。”
雲志武瞪了兒子一眼,示意他閉嘴。
另一邊,雲九娘見李家果真拔得頭籌,對大姐投去敬佩的目光。
大小姐袖子一揮,將雲志武的那枚炎陽珠和周管事的醉仙葫蘆收入囊中。
周管事輸得起,哈哈一笑,也不在意。
他清了清嗓子,揚聲道:
“世家大比,前五名已經決出。孫家、懷安縣杜家、南宮家、青嵐縣杜家、李家。其中,李家拔得頭籌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
“奪得前五的五家,不僅獲得進入五龍山的資格,還獲得晉級的額外獎勵。名次不同,獎品也不同。”
袖子一揮,五隻玉匣懸浮在半空,一字排開。匣子上分別標註著“一”到“五”的字樣,靈光流轉,顯然不是凡品。
雲七郎看著那隻標註“一”的玉匣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這頭名的獎勵,是他們七房據理力爭、力排眾議才爭取來的,目的就是為了幫扶孫家。孫家三名煉氣巔峰,又有他們暗中贈送的寶物,本應是穩穩的頭名。誰能想到,半路殺出個李家,把這頭名的獎勵撿了去。
李長生上前,接過那隻標註“一”的玉匣,沒有當場開啟,收入了儲物袋中。
杜六娘接過標註“五”的玉匣,捧在手裡,眼眶有些發紅。她們杜家能進入前五,簡直是意外之喜。在萬鬼窟中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,誰能想到還能拿個名次?
她看了李長生一眼,走到他面前,將手中的玉匣遞了過去。
“李族長,這個給你。”
李長生一愣:“杜族長,這是你們杜家的獎勵——”
“沒有你,我們杜家連命都保不住,哪來的獎勵?”杜六娘打斷他,將玉匣塞進他手裡,“收著吧,算是我們杜家的一點心意。”
李長生看著她諔┑难凵瘢瑳]有再推辭,將玉匣收入儲物袋。
“多謝杜族長。”他拱手道。
杜六娘搖了搖頭,退到一旁。
周管事拍了拍手,笑道:“好了,諸位,五龍山之行,另行通知。登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