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和來時一樣登上寶船,往安陽郡城折返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...

    李家分配到的船艙在寶船中層,空間不大,卻足夠安靜。

    李長樂一進門就忙活起來。她從儲物袋中摸出幾桿陣旗,小手一揮,旗子沒入四壁,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撐開,將艙室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。

    “好啦!”她拍拍手,笑嘻嘻地轉過身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長生,“哥,快把獎品拿出來看看!我等不及了!”

    李守義也在一旁坐下,雖沒開口,眼神里卻藏不住好奇。

    李長生笑著搖頭,從儲物袋中先取出那隻標註“五”的玉匣。

    “先看看杜家的。”

    他一指靈光點在匣上,禁制“咔”地一聲解開,匣蓋自動彈開。

    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,艙室內的溫度驟然攀升了幾度。

    三人湊過去一看,匣中靜靜躺著一座巴掌大小、通體赤紅的小灶。灶身由某種不知名的火屬性礦石雕琢而成,表面密佈著細密的紋路,灶膛中隱隱有赤色火光流轉,彷彿隨時可以點燃。

    “一階中品……靈火灶!”李守義倒吸一口涼氣。

    李長樂驚喜地叫出聲:“靈火灶!這可是靈膳食師必備的寶貝!有了它,做靈膳的效率能提升好幾倍!”

    她一把抓起小灶,翻來覆去地看,愛不釋手,嘴裡唸叨著:

    “咱們家一直用普通灶臺做靈膳,火候根本控制不好,好多靈材的精華都浪費了。這下好了,有了這個,娘肯定高興壞了!”

    李守義笑呵呵地點頭,眼中滿是欣慰:

    “你娘祖上就是廚師,手藝傳了好幾代。她踏入仙途後,一直琢磨靈膳食補,研究出了幾道方子,就是苦於沒有趁手的灶具。這靈火灶送回去,她怕是能高興得睡不著覺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看著小妹和父親臉上的笑容,心中也泛起暖意。

    杜六娘這份禮,送得恰到好處。

    “哥,快開啟第一名的!”李長樂將靈火灶小心放回匣中,推給父親保管,又迫不及待地催促。

    李長生取出那隻標註“一”的玉匣,入手沉甸甸的,比第五名的匣子重了不止一倍。

    他一道法決打入,禁制層層解開,匣蓋“啪”地彈開。

    一道青光從匣中衝出,在艙室半空中盤旋了一圈,緩緩降落。

    那是一艘通體青碧、長約丈許、形如柳葉的小船。船身線條流暢,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隱隱有微風環繞,整艘船懸停在半空,輕盈得像一片落葉。

    “飛行法器!”李守義霍然起身,眼中精光爆射。

    李長樂眨了眨眼,湊近看了看,興致缺缺地“哦”了一聲:

    “就是一艘船啊。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法器呢。”

    她有飛天馬小白代步,來去如風,對這種需要操控的飛行器物,天然提不起興趣。

    李長生卻沒有急著下結論,他神識探入船身,感受著其中的禁制構造。

    這艘柳葉舟,品階雖只是一階上品,但飛行法器的煉製工藝極為複雜,所需材料也頗為珍稀,市面上極少流通,往往有價無市。別說他們這種不入流的家族,就是九品世家,數量也是有限的。

    載客量……

    他心念一動,靈力注入,柳葉舟內裡空間不小,三丈有餘,足夠容納二十餘人。

    李守義眼睛越來越亮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船身,語氣中滿是激動:

    “長生,這東西可是個寶貝啊!”

    他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看著兒子:“咱們李家現在出行,全靠兩條腿和那兩隻飛行靈寵。小白和赤羽雖然神駿,但一次只能馱兩三個人。真要有事,大隊人馬根本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他頓了頓,繼續道:

    “有了這艘飛行法器,日後咱們組建狩獵隊也好,征戰堂也罷,可以整隊人一起出動。天黑之前,能到的地界就大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守義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種老獵戶特有的謹慎: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,東荒這地方,日夜交替之時邪祟出沒最兇。以前咱們困在青嵐縣,不是因為不想出去,是出不去——走遠了,天黑前趕不回來,就得在外面過夜,那跟找死沒區別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柳葉舟的船舷,語氣篤定:

    “有了它,咱們的活動範圍至少能拓展一倍。方圓五百里內,當天去當天回,趕在日落前回來,安全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長樂聽父親這麼一說,也收起不以為然的神色,歪著頭想了想,點點頭:

    “這麼說來,這船確實挺有用的。不過我還是喜歡騎小白,風颳在臉上,可舒服了!”

    李守義寵溺地看了女兒一眼,沒有反駁。

    李長生將柳葉舟收回匣中,收入儲物袋,心中也是一片暢快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識海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震動。

    他意念沉入,氣咛鞎辖鸸饬鬓D,一行新的文字浮現:

    【家族氣咧?+500】

    【家族氣咧担?10600/12000】

    飛行法器的價值,果然不低。

    他收回意識,看向正湊在一起研究靈火灶的父親和小妹,嘴角微微上揚。

    這次萬鬼窟之行,收穫遠不止這些。

    088 大賺一筆,逆風翻盤

    安陽郡城,梧桐巷。

    “錢來也”錢莊門前,人頭攢動,水洩不通。

    三個月前在此下注賭安陽郡十五個煉氣家族誰能晉級五強的人們,此刻擠在門前,翹首以盼,議論紛紛:

    “我跟你們說,孫家穩進!三名煉氣巔峰,還有云家七房暗中支援,不進五強我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!”

    “周家也不差,他們家那個煉氣巔峰的太上長老雖然沒進萬鬼窟,但派出去的那幾個也都是好手。”

    “吳家、鄭家、南宮家……差不多就這五家了,不會有太大出入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,討論聲最高的便是孫家、周家、吳家、鄭家、南宮家。沒有人提到李家和杜家,彷彿這兩個名字根本不存在。

    人群最外圍,姜老漢拄著柺杖,由孫女姜小婉攙扶著,顫巍巍地站在一塊石墩上,伸長了脖子往錢莊門口張望。他把全部家底都押在了李家名下——四百靈石,那是他在血色禁地邊緣撿了十幾年破爛攢下的全部積蓄。就指望著逆風翻盤,給孫女留下一點家底。

    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,嗤笑一聲:

    “喲,姜老頭,你還在這兒等著呢?李家最高修為不過煉氣五層,能活著從萬鬼窟出來就不錯了,還進前五?做夢呢?”

    “就是,四百靈石打水漂,連個響都聽不到。姜老頭,你這是行將就木,腦子糊塗了吧?”

    姜老漢漲紅了臉,嘴唇哆嗦了幾下,沒有反駁。姜小婉扶著他,小聲說:“爺爺,別理他們。”

    姜老漢拍了拍孫女的手,沒有說話,只是死死盯著錢莊門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錢莊後院。

    錢掌櫃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捧著一盞靈茶,悠哉悠哉地品著。這輪開盤,他專門請人核算過賠率,只要不是那墊底的杜家和李家進了前五,錢莊穩賺不賠。杜家李家?一個剛立族兩年多,最高修為煉氣五層,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,還進前五?天方夜譚。

    他抿了一口茶,心情舒暢。

    腰間的傳訊玉符忽然亮了起來。

    錢掌櫃放下茶盞,一道法訣打入玉符。裡面傳來副掌櫃的聲音,帶著幾分顫抖:“掌櫃的,結果出來了。”

    “念。”

    “進入前五的世家是——孫家、南宮家、懷安縣杜家、青嵐縣杜家、李家。”

    錢掌櫃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你說什麼?李家?青嵐縣那個李家?”他猛地站起來,茶盞打翻在地,碎瓷四濺,“你是不是搞錯了?李家怎麼可能進前五?”

    “掌櫃的,我反覆確認了三遍,沒錯。孫家、南宮家、懷安縣杜家、青嵐縣杜家、李家。活著的世家只有六家,鄭家的儲物袋都丟了,團滅,周家、吳家、王家……都沒出來。”

    錢掌櫃跌坐回太師椅上,臉色煞白。他猛地想起什麼,一把抓過桌上的賭注賬冊,翻到李家那一頁。

    三萬一千四百靈石。

    賠率一賠十。

    三十一萬四千靈石。

    他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顫。

    光是李家這一家,就要賠三十一萬四千靈石。

    賬房先生在一旁慌了神,結結巴巴道:

    “掌櫃的,這……這李家是走了什麼狗屎撸克麄冊觞N進的五強?咱們……咱們怎麼辦?”

    錢掌櫃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翻開賬冊,一頁一頁地算。押孫家的多,孫家進了前五,要賠;押周家的多,周家沒進,可賺;押吳家的多,吳家沒進,可賺;押鄭家的多,鄭家沒進,可賺……押青嵐縣杜家的幾乎沒有,不用賠;押李家的,三萬一千四百靈石。

    算來算去,虧了七八萬靈石。

    七八萬。還能接受。

    賬房先生湊過來,壓低聲音,眼中閃過一絲狠色:

    “掌櫃的,押李家最多的那個神秘人,三萬靈石,咱們要不要……暗中派人把那靈石搶回來?反正那人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注。”

    錢掌櫃瞪了他一眼,罵道:

    “沒腦子的東西!能拿出三萬靈石下注的人,至少是築基修士。人家算準了李家能進前五,能沒有過人之處?這種人,招惹不得。”

    賬房先生縮了縮脖子,又小心翼翼道:

    “那……押李家的其他人呢?那個姜老漢,四百靈石,還有那個姓杜的女修,六百靈石……這幾筆,咱們總能收回點吧?”

    錢掌櫃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讓賬房先生脊背發涼。

    “我們錢莊,招沤洜I。”錢掌櫃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,“若是做出那等下賤之事,日後還有什麼信譽可言?”

    他轉身走向前院,走到門口時,忽然停住腳步,頭也不回地傳音給副掌櫃:“那個賬房先生,心思不純,沒必要留了。”

    副掌櫃應了一聲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錢莊門前,人群看見錢掌櫃走出來,頓時沸騰了。

    “錢掌櫃!結果出來了沒有?”

    “快說快說!誰進了五強?”

    “我家押了周家五百靈石!周家肯定進了吧?”

    錢掌櫃抬手壓了壓,待人群安靜下來,揚聲道:“安陽郡世家大比,進入前五的世家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。

    “孫家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一陣歡呼,押孫家的人喜笑顏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