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
    當眾人看清來者是何物時,卻是一個個愣住了:

    “咦?”

    “這……不像是冥王下山啊?”

    卻見一隻赤紅色的大鳥在村子上空盤旋了一圈,落在村口的空地上。鳥背上,一個青年躍下,懷中抱著一個穿紅嫁衣的少女。月光灑在他身上,衣袍獵獵,眉目如畫。

    這哪是什麼閻王。

    分明是活神仙!

    “拜見仙師。”王寡婦激動不已。

    村民們也反應過來,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拜見仙師!”

    “仙師救苦救難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村長趙德柱趕到村口時,正看見這一幕。

    他的腳步頓住了,臉色變了又變。

    他看見仙師懷中的少女,本該在棺材裡,被送去給閻王做新娘。她活著回來了。

    趙德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“閻王接不到新娘,那明日可是要屠村的,這不知道哪來的仙師,簡直是多管閒事!!”

    李長生單手抱著少女,另一隻手一拍儲物袋,一個玉匣從袋中飛出,懸浮在半空。匣蓋開啟,裡面是一尊巴掌大的泥娃娃,通體漆黑,面目猙獰,身上纏著紅繩,貼著封印符篆。

    “你們供奉的鬼神,已經被我封印。”李長生的聲音不大,卻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“從今日起,村子無需再進貢新娘。”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靜。

    然後,王寡婦第一個哭出聲來。她跪在地上,捂著臉,哭得渾身發抖。她的女兒今年十四歲,按照抽籤的順序,明年就輪到她家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送新娘了……不用送了……”她嘴裡反覆唸叨著,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。

    李木匠跪在地上,斧頭掉在腳邊,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眼眶紅了。他家的閨女今年才十歲,但他還是每天都提心吊膽,怕抽籤抽到自家。如今,不用怕了。

    “仙師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!”

    “仙師的大恩大德,我們雙界村世世代代不忘!”

    村民們磕頭如搗蒜,哭聲、笑聲、感謝聲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李長生抬手壓了壓,待聲音平息,繼續道:“你們若想離開此地,另尋安居之所,可前往我李家的封地——青嵐縣麒麟鎮。麒麟鎮有天龍神廟庇佑,邪祟不侵,安居樂業。明日一早,到村尾趙老家中領取身份令牌,持令牌即可進入麒麟鎮。鎮長會為你們分配宅基地和農田。”

    村民們面面相覷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離開雙界村?去仙師坐鎮的地方安居樂業?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
    “仙師,我們真的可以離開這裡?”有人顫聲問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李長生點頭,“願意去的,明日領令牌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言,催動赤羽,向村尾飛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村尾,趙老的院子。

    趙老跪在院門口,雙手合十,嘴裡唸唸有詞。他的眼睛一直望著天上,望得脖子都酸了,卻不敢眨一下。

    赤羽降落在院中。

    李長生抱著少女躍下,少女已經醒了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見祖父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爺爺……”

    “靈兒!”趙老撲上來,抱住孫女,老淚縱橫。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孫女,摸摸她的臉,摸摸她的手,確認她沒有受傷,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
    “沒事就好……沒事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拉著孫女,轉過身,對著李長生撲通一聲跪下,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。

    “仙師!老漢給您磕頭了!您救了我孫女的命,老漢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!”

    “老人家快起來。”李長生將他扶起,“舉手之勞,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疊令牌,交給趙老。令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著一個“李”字,背面刻著“麒麟”二字,是李家專門為麒麟鎮製作的入鎮憑證。

    “明日,勞煩老人家將這些令牌分發給願意去麒麟鎮的村民。”李長生道,“我已傳訊族中,明日會有人前來接引。”

    趙老接過令牌,捧在手裡,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他的手在發抖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“仙師放心,老漢一定辦好!一定辦好!”

    李長生點了點頭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療傷藥丸,遞給趙老:“您胸口的傷,服一粒,三日可愈。”

    趙老接過丹瓶,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

    李長生識海中,天書微微震顫:

    【招攬雙界村村民,為天龍神廟增添新信眾,家族氣咧?+550】

    【當前家族氣咧担?13600/16000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長生回到趙老安排的小屋,掩上房門,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,在屋角佈下一座簡易的隔音隱匿法陣。

    一切妥當。

    意念一動,進入天書空間。

    茅草屋中,供桌上的天書金光流轉。

    他盤坐在蒲團上,將幽冥花托在掌心,閉上眼,咿D靈力,將花苞中蘊含的精純陰屬性靈力一絲絲抽離,引匯入丹田。

    丹田中,那枚上古異種感應到這股靈力的到來,微微一顫,像是一顆沉睡了千年的種子終於等到了春雨。它貪婪地吸收著幽冥花的靈力,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紋路。

    靈力持續湧入。

    幽冥花的花苞漸漸枯萎,花瓣一片片凋零,化作黑色的粉末從指縫間飄落。

    丹田中,上古異種的表面裂開一道細縫。

    一片嫩綠色的葉片從裂縫中探出頭來,捲曲著,像是剛出生的嬰兒蜷縮的手指。葉片緩緩展開,脈絡清晰,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
    第一片葉子,完整了。

    異種輕輕一震,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葉片中湧出,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。那股能量與幽冥花的陰冷截然不同,溫暖、柔和、充滿生機。它滲入李長生的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條經脈。

    李長生忽然覺得渾身發熱。

    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灰色的油汙,散發著淡淡的酸臭——與洗精伐髓時的感覺一模一樣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喜,連忙施展清潔術,將身上的汙垢清理乾淨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皮膚中散發出來,不是花香,不是果香,而是一種純粹的、清新的、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氣息。他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周圍的靈氣變得比以前更加親切、更加清晰。

    天書震動:

    【靈根天賦:七品(10/100)→七品(40/100)】

    丹田中,上古異種的資訊也隨之重新整理:

    【上古異種:一階中期(10/100)】

    【血脈法術:縛魂紅繩。

    以異種之力凝聚一條紅色繩索,束縛目標神魂。被縛者神魂僵滯,無法調動靈力,無法催動法器,無法施展法術。對煉氣巔峰及以下修士有效,持續時間視目標修為而定,最短三息,最長十息。每日可使用三次。】

    李長生睜開眼,嘴角微微揚起。

    三到十息的神魂僵滯,足夠他做很多事了。

    意念一動,從天書空間退出。

    窗外,天色已經泛白。遠處傳來雞鳴聲,村子在晨光中漸漸甦醒。李長生收起陣旗,推開房門,赤羽從窗臺上跳下來,落在他肩頭,用喙理了理翎羽。

    “今日卦象,開。”

    102 通巫之體,殺心,神秘面具

    黃光流轉,推演文字徐徐浮現:

    【雙界村·通巫之體】

    趙靈兒體質特殊,名曰“通巫之體”。此等體質者,天生與鬼神溝通,感知陰氣流轉,辨明邪祟方位。若有北疆巫族功法,修行速度一日千里,前途不可限量。

    【沙竹鼠·鄭家動向】

    鄭家已集結人手,今日一早出發,前往竹鼠嶺捕捉沙竹鼠。若去晚了,沙竹鼠將被鄭家一網打盡。

    李長生收起天書,快步走出院子。

    李長樂已經在院中等候,見他出來,迎上來道:“哥,天亮了,咱們該走了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點了點頭,走到趙老面前。趙老正蹲在灶臺邊生火做飯,見他過來,連忙站起身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“仙師,早飯馬上就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李長生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從屋裡走出來的少女身上。趙靈兒換下了那身紙紮人的嫁衣,穿著一件粗布衣裳,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,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蒼白。她看見李長生,連忙低下頭,侷促不安地絞著衣角。

    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,遞給她。玉符巴掌大小,通體碧綠,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,隱隱有靈光流轉。

    “此符贈你。”他道,“若遇危險,滴血其上,念動咒語,符篆便會激發,護你周全。”

    趙靈兒愣住了,抬起頭,看著那枚玉符,又看了看祖父。

    趙老眼眶又紅了,拉著孫女撲通一聲跪下:“仙師,您救了靈兒的命,又賜她護身符,老漢……老漢……”

    “趙老家快起來。”李長生將他扶起,“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接引你們的人,今日便會到。你們安心等候便是。”

    他轉過身,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符,低聲說了幾句,將符篆化作一道流光,飛向青嵐山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躍上赤羽的背,伸手將李長樂拉上來。赤羽雙翼一振,沖天而起。

    趙老和趙靈兒站在院中,仰頭望著那道赤紅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終消失在天際。趙靈兒攥著手中的玉符,神情激動。

    “爺爺,那位仙師……叫什麼名字?”

    趙老望著天空,道:“他姓李,是青嵐山李家的族長。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李長生離開後沒多久。

    趙老的門檻快被踩破了。

    幾乎都是來打聽麒麟鎮的事,趙老笑著一一回應,胸口的傷服了仙師的藥丸後已經不疼了,氣色好了許多。

    四個抬棺材的大漢縮在人群中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
    “大哥,怎麼辦?”最小的那個漢子聲音發顫,拽了拽為首的袖子。

    為首的劉老三長得五大三粗,此刻卻像一隻受驚的耗子,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