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將他救出,李家就多了一名二階煉器師。

    晉升九品世家需要四名二階修真百藝制藝師,一舉兩得。

    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,不能操之過急。

    “你繼續照看靈田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丟下一句話,意念從天書空間中退出。

    106 築基第三關,空間再進化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急著去卓族長外室救人。他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袍,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三層,又施展了易容術,看起來就像個四處遊歷的散修。臨行前囑咐李長樂道:“我去打探訊息,你不要亂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哥。”李長樂乖巧地點頭。

    雲山縣比青嵐縣繁華得多,街道上人來人往,商鋪林立。李長生在城中轉了一圈,最後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。茶樓裡,一個說書先生正坐在高臺上,唾沫橫飛地講著某位築基修士大戰妖獸的故事。臺下茶客嗑著瓜子,聽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李長生走進去,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,要了一壺靈茶。等說書先生講完一段,茶客們紛紛打賞,他起身走到臺前,將一袋靈石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先生,借一步說話。”

    說書先生眼睛一亮,連忙收起靈石,將他引到茶樓後院的雅間。

    “這位道友想打聽什麼?”說書先生笑眯眯地問,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。

    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一塊靈石,放在桌上:“卓家,沈青。”

    說書先生的笑容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如常。他伸手將靈石收入袖中,壓低聲音:“道友問對人了。這沈青的事,雲山縣沒人比在下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娓娓道來。

    “沈青是入贅到卓家的。他爹沈鐵山,聽說是個煉器天才,可惜練功走火入魔,已經死了好幾年了。沈青自己靈根資質不高,修煉了這麼多年,也就煉氣三層。在卓家,贅婿本就沒什麼地位,他又是沒爹沒孃的主,更沒人把他當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卓家那個女兒,叫卓婉兒,生得漂亮,性子也野。她早就有了相好,是隔壁鄭家的長房子弟。兩人青梅竹馬,可惜鄭家不肯娶她,卓家也不肯把她嫁給鄭家。後來卓家不知怎麼想的,把她許給了沈青。”

    說書先生喝了口茶,繼續道:

    “成親後,卓婉兒對沈青冷若冰霜,連洞房都沒讓他進。過了沒多久,她就找了個由頭,說沈青‘不思進取,辱沒門楣’,把他發配到卓家的一處礦區去挖礦了。”

    “礦區?”李長生眉頭微皺。

    “對,礦區。”說書先生壓低聲音,“那地方邪門得很。聽說在那裡的礦工,往往幹不了多久就會得各種莫名其妙的怪病,渾身潰爛,靈力消散,最後死得不成人樣。就算是修士也扛不住。卓家每十年都要送一批新的礦工進去,能活著出來的,一個都沒有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沈青進去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三四年了吧。”說書先生嘆了口氣,“怕是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

    李長生又取出一塊靈石放在桌上,起身離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秘密洞窟,李長生將打探到的訊息告訴李長樂。李長樂聽完,小臉氣得通紅:“這卓家也太不是東西了!入贅的就不是人嗎?”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接話,只是道:“明日一早,我去礦區,你去卓族長外室那邊打探情況。不要靠近,遠遠看看就行。”

    李長樂點頭應下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李長生盤膝坐在床上,意念溝通天書。

    “今日卦象,開。”

    黃光流轉,推演文字徐徐浮現:

    【礦區·血魔石】

    卓家礦區深處,埋藏著一枚血魔石。此石乃上古血魔隕落時精血凝聚而成,蘊含龐大的氣血之力,可侵蝕生靈血肉,引發各種惡疾。礦區工人怪病,皆因此石而起。沈青已染惡疾,若不及時救出,命不久矣。

    李長生收起天書,起身出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卓家礦區在雲山縣東北方向的一片荒山中,距離縣城約莫百里。

    李長生乘坐赤羽,不到半個時辰便已抵達。他在遠處山坡上潛伏了整整一個時辰,仔細觀察礦區的佈局。他原本以為只是一處普通的礦場,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
    礦區的山體呈暗紅色,方圓不過數里,礦脈規模不大,頂多算一階下品的微型礦脈。然而,環繞整座礦山的陣法靈光卻濃烈得驚人——那陣法的品階,絕非一階陣法所能比擬。

    他悄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“破障靈目符”,貼在眉心。符紙燃燒,一道清光湧入雙眼,眼前的景象頓時清晰起來。陣法的脈絡如蛛網般密佈,將整座礦山牢牢鎖住。陣基共有八處,分別埋藏在八個方位的山體中,陣眼則設在礦區的核心位置。

    “二階下品陣法,困靈鎖元陣。”李長生心中一驚。

    這種陣法通常用於封鎖大型靈石礦脈,防止靈氣外洩,也用於困鎖修為高深的囚徒。卓家不過一個煉氣世家,在一處一階下品的微型礦脈上佈置二階陣法,未免太過蹊蹺。

    “這礦區裡,一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他暗暗想道。

    更麻煩的是,礦區入口處有監工把守,進出都要查驗身份令牌。陣法徽种拢魏挝唇浽S可的進出都會觸發警報。墨玉的無影無蹤雖然能隱匿身形,卻無法瞞過二階陣法的感應。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輕舉妄動,而是繼續觀察。

    半個時辰後,他發現了一個規律——每隔兩日,會有一輛咚臀镔Y的靈車從縣城方向駛來,進入礦區。靈車上裝載的是礦工所需的辟穀丹和療傷藥,由兩名卓家修士押送。靈車進入時,監工會暫時關閉陣法的一角,待靈車駛入後再重新開啟。

    “機會就在靈車上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回到臨時駐地,將從程老三身上繳獲的易容面具取出,又換了一身卓家外門弟子的衣袍。他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三層,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卓家子弟。

    兩日後,靈車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李長生在靈車必經之路的一處彎道設伏。當靈車經過時,他祭出影殺劍,劍身化作一道虛影,無聲無息地掠過兩名押送修士的後頸。兩人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,便軟軟暈倒地。

    李長生將兩人拖入林中,用捆靈索縛住,又以禁靈符封住他們的丹田。他取出其中一人的身份令牌,又仔細記下他的容貌特徵,施展易容術變成了他的模樣。隨後,他將兩人收入靈獸袋中——不能殺,殺了會觸發卓家的命牌感應。

    他跳上靈車,驅車向礦區駛去。

    礦區入口處,兩名監工迎了上來。

    “趙虎,今天怎麼晚了一刻鐘?”一名監工隨口問道。

    李長生模仿趙虎的聲音,粗聲粗氣地回答:“路上遇到一群野狼,耽誤了。”

    監工沒有起疑,揮了揮手。另一名監工取出一面陣旗,對著虛空一劃,陣法光幕裂開一道口子。靈車緩緩駛入。

    李長生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礦區內部,心中更加凝重。

    礦區裡的礦工,足有上百人,個個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。他們不是凡人,而是煉氣初期的修士——有的煉氣一層,有的煉氣二層,少數幾個煉氣三層。他們的丹田被禁靈鎖封住,靈力無法咿D,只能靠肉身力量挖礦。

    空地中央,幾名監工正將一筐筐暗紅色的礦石裝上另一輛靈車。那些礦石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,是一階下品的“赤鐵礦”,用於煉製低階法器,價值不高。

    “赤鐵礦,微型礦脈,卻用二階大陣封鎖……”李長生心中疑竇叢生。

    他沒有多看,驅車向礦工居住的棚屋區駛去。

    棚屋區的條件比他從外面看到的還要惡劣。棚屋低矮潮溼,屋頂漏風,地面泥濘不堪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,混合著血腥氣和藥味,令人作嘔。

    礦工們三三兩兩蹲在棚屋前,手裡捧著粗陶碗,碗裡裝的是最低等的“黃芽米”——一種比紅髓米差得多的靈谷,勉強能維持修士不餓死,卻沒有任何增進修為的效果。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麻木和絕望,眼神空洞,彷彿行屍走肉。

    李長生從靈車上搬下一袋袋辟穀丹和療傷藥,交給負責分發物資的監工。他一邊搬,一邊用神識暗中搜尋沈青的位置。

    在一間最偏僻、最破舊的棚屋裡,他找到了目標。

    李長生趁監工不注意,閃身進了那間棚屋。

    棚屋裡只有一個人,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。他三十歲不到,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,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斑點。他的雙手滿是老繭和裂口,指甲脫落了好幾個,露出血淋淋的甲床。他的嘴唇乾裂,滲出暗紅色的血絲,眼眶通紅,目光渙散。

    沈青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短褐破舊不堪,上面滿是泥汙和血跡。他的左臂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潰爛傷口,膿血滲出,散發著惡臭。他的丹田被禁靈鎖封住,體內靈力幾乎枯竭,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經脈中游走。

    李長生蹲下身,輕聲喚道:“沈青?”

    沈青艱難地抬起頭,茫然地看著他。那雙眼睛渾濁無光,像是蒙了一層灰。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發出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:“你……你是誰?”

    “來救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青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起來。他的笑聲乾澀刺耳,像是破風箱在漏氣。

    “救?”他搖了搖頭,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,“你看見外面了嗎?二階陣法,幾十個監工,上百個礦工……我們都是煉氣修士,可我們的丹田被封了,靈力用不了,跟凡人沒什麼兩樣。你一個人,煉氣五層,怎麼救?”

    他說著,咳嗽了幾聲,咳出一口暗紅色的血痰。

    “就算你破了陣法,殺了監工,我們這些人也跑不了多遠。卓家有煉氣巔峰修士,有飛行靈獸,有傳訊符……我們跑不掉的。”他閉上眼睛,聲音越來越低,“你走吧,別把自己搭進來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走。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的丹藥,遞到沈青面前。

    “這是清毒丹,一階上品,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血毒。”

    沈青睜開眼,看著那枚丹藥,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。清毒丹,一階上品,在市面上的價格至少十塊靈石一枚。對於他們這些礦工來說,這是想都不敢想的寶物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沈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不再是絕望,而是疑惑,以及一絲……期待。

    “我說了,來救你的人。”李長生將丹藥塞進他手裡,“先把丹藥吃了,恢復一些體力。等我回來,帶你走。”

    沈青握著那枚丹藥,手指微微發抖。他看著李長生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,沒有施捨,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——彷彿他說能做到的事,就一定能做到。

    沈青的眼眶忽然紅了。

    在卓家當了這麼多年贅婿,受盡了冷眼和羞辱,從來沒有人把他當人看過。卓婉兒把他當一條狗,卓家族人把他當一個笑話,就連那些礦工,也因為他曾是贅婿而排擠他、嘲笑他。

    可現在,一個素不相識的人,冒著生命危險潛入礦區,給他丹藥,說要救他。

    他低下頭,將丹藥塞進嘴裡,用力嚥下。丹藥入腹,一股溫熱的力量在體內散開,緩緩壓制住那股侵蝕他血肉的毒性。他感覺舒服了一些,抬起頭,用沙啞的聲音說: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點了點頭,起身離開棚屋。

    他找了一個藉口,說要去礦道深處檢視礦石品質,獨自進入了礦道。

    礦道很窄,僅容兩人並排,兩側的牆壁上鑿滿了凹坑,地上鋪著碎石子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越往裡走,光線越暗,空氣越潮溼,隱隱有一股腐爛的臭味。礦道四通八達,岔路極多,叮叮噹噹的挖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不絕於耳。

    李長生一邊走,一邊用神識掃描周圍的環境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,礦道深處有幾個靈力波動較強的節點——那是陣法的陣基所在。其中一個節點,正位於礦道最深處的一面石壁之後。

    “血魔石,應該就在那裡。”

    他繼續深入。越是靠近礦道深處,空氣越是壓抑,隱隱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在瀰漫。他的皮膚開始發癢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侵蝕他的血肉。他連忙咿D靈力,護住全身。

    礦道盡頭,是一面普通的石壁。石壁上刻滿了符文,是陣法的一部分。李長生仔細觀察那些符文,發現這面石壁背後,有一個被陣法層層封鎖的空間。

    “難怪卓家要在微型礦脈上佈置二階大陣。不是為了守礦,是為了守這面石壁後面的東西。”

    他沒有急於破陣,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根血色腰帶。

    腰帶一齣現,便微微顫動起來,像是在回應什麼。它自行飄起,向石壁飛去,腰帶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。血光觸碰到石壁上的符文,那些符文竟然像是被腐蝕了一般,開始黯淡、消散。

    李長生心中一動,跟在腰帶後面。

    腰帶破開一道又一道禁制,帶著他穿過石壁,進入了一個隱秘的空間。

    空間不大,約莫丈許見方,四周是堅硬的岩石。岩石的縫隙中,滲出一縷縷暗紅色的液體,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。空間正中央,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靜靜懸浮在半空。

    那石頭通體血紅,表面坑坑窪窪,像是一塊凝固的血塊。它散發著微弱的紅光,每一次閃爍,都有一圈無形的波紋向外擴散。那波紋所過之處,岩石表面都滲出暗紅色的水珠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。

    血魔石。

    李長生剛想靠近,忽然——

    石壁上的符文猛地亮起,一道靈力光柱從頭頂射下,將他徽制渲小9庵刑N含著一股強大的禁制之力,試圖禁錮他的行動。

    “不好!觸發了警戒禁制!”

    李長生臉色一變,連忙祭出影殺劍,一劍斬向光柱。影殺劍化作一道虛影,無聲無息地沒入光柱,將禁制之力撕開一道口子。他趁機掙脫出來,身形一閃,掠到血魔石前。

    腰帶早已飄到血魔石上方,血光大盛,就要將血魔石裹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