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正色道:“沈師傅,我不需要你賣命。我需要你幫我修復一件法器。”

    沈鐵山愣了一下,隨即重重點頭:“好!恩人放心,我沈鐵山別的本事沒有,煉器是一把好手。只要給我材料,什麼法器我都能給您煉出來!”

    李長生點了點頭,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他:“這是李家的身份令牌。從今日起,你們父子就是李家的人了。等回了青嵐山,我會給你們安排住處。沈師傅安心煉器,沈青安心養傷。有什麼需要,儘管開口。”

    沈鐵山接過令牌,雙手捧著,老淚縱橫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一早,李長生帶著沈家父子,與李長樂一起,乘坐赤羽向青嵐山飛去。

    赤羽背上,沈鐵山看著腳下漸漸遠去的雲山縣,想起一事,道:“恩人,有件事我得告訴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麼事?”

    “卓家礦區那塊血魔石,不是偶然埋在那裡的。我在地下密室煉器的時候,聽到卓族長和別人的談話。這是他們人為放置在哪。”

    人為?

    這卓家要幹什麼?!

    與此同時。

    識海中,天書輕輕震顫:

    【招攬二階煉器師一名,當前家族氣咧担?16600/20000】

    109 魔鏡,空間三大變化

    雲山縣,卓家別院。

    卓族長卓正堂接到傳訊時,正摟著外室小妾飲酒作樂。傳訊符亮起,他只掃了一眼,臉色驟變,一把推開懷中人,起身大步向外走去。小妾在身後嬌聲喚他,他充耳不聞,腳步快得像陣風。

    別院密室,四名守衛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卓正堂站在密室中央,看著空蕩蕩的煉器爐,爐中的火已經熄滅,餘溫散盡。石桌上原本堆放的煉器圖紙和材料不翼而飛,連牆角那口用來淬火的水靈缸都被搬走了。他臉色鐵青,額頭青筋暴起,一拳砸在石桌上,石桌應聲裂開。

    “誰幹的?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像暴風雨前壓抑的悶雷,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
    守衛首領額頭貼地,聲音發顫:“回族長,來人速度極快,沒有留下任何蹤跡。屬下等人趕到時,密室已經空了。別院四周的陣法沒有被破壞的痕跡,守衛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……”

    “沒有異常?”卓正堂一腳踹在他肩頭,將他踹翻在地,“人關在密室,陣法完好,守衛完好,然後人就憑空消失了?你告訴我沒有異常?”

    守衛首領爬起來,又跪好,不敢再說話。

    卓正堂在密室中來回踱步,腦中飛快地轉著。

    沈鐵山在雲山縣舉目無親,兒子被丟進礦區,對外也宣告了死訊,知道他活著的人不超過五個。誰會來救他?又是誰有這個本事,能無聲無息地破開四象鎖靈陣,避開所有守衛,把人帶走?

    “加派人手,查。”他停下腳步,聲音冰冷,“把雲山縣翻過來也要查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守衛們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卓正堂獨自站在密室中,看著牆上那副被撬開的八卦陣圖,心中湧起一股不安。

    他正要離開,腰間的傳訊符忽然亮起——不是普通的傳訊符,而是那枚他從不離身的、通體漆黑、刻著詭異符文的特殊傳訊符。

    他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雲山縣百里外,一處隱秘的地下洞穴。

    洞穴不大,四壁光滑,明顯是人為開鑿的。洞穴中央立著一面等人高的銅鏡,鏡面漆黑如墨,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。卓正堂跪在銅鏡前,額頭貼地,姿態卑微到塵埃裡。

    “主上。”他的聲音發顫。

    銅鏡上,暗紅色的紋路越來越亮,越來越密,最終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人影。那人影罩在黑袍中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從兜帽下透出,冷冷地注視著跪在鏡前的卓正堂。

    “血魔石,不見了。”黑袍人的聲音沙啞,像是金屬刮擦玻璃,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
    卓正堂額頭沁出冷汗:“主上,屬下已經派人去查——”

    “查?”黑袍人打斷他,聲音驟然拔高,“本座已經感應不到血魔石的氣息。你告訴本座,查有什麼用?”

    卓正堂不敢再說話,只是拼命磕頭。

    黑袍人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壓抑怒火。良久,他緩緩開口,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:“你可知,那塊血魔石,本座謩澚藬凳辏俊?

    卓正堂當然知道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五十年前,他不過是卓家旁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窮小子,父母早亡,靈根低劣,在族中受盡白眼。別人修煉,他只能幹雜役;別人領丹藥,他只能靠吸收天地靈氣。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,混吃等死,了此殘生。

    直到那一天,他在後山砍柴時,無意間掉進一個廢棄的礦洞。礦洞深處,他撿到了這面銅鏡。

    銅鏡中,有一個聲音。那個聲音說,可以給他一切——修為、地位、權勢。只要忠侦端瑸樗k事。

    卓正堂答應了。從那以後,黑袍人賜他功法、丹藥、靈石,他的修為突飛猛進,從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,一路攀升到煉氣巔峰。黑袍人還幫他謩潱屗徊讲綇呐灾ё拥芘郎献彘L的位置。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,有的死了,有的廢了,有的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。

    他的命,是黑袍人給的。他的一切,都是黑袍人賜的。

    “屬下知道。”卓正堂的聲音沙啞,“主上的大恩大德,屬下萬死難報。”

    “萬死難報?”黑袍人冷笑一聲,“那你告訴本座,血魔石怎麼丟了?”

    卓正堂無言以對。

    黑袍人沉默了片刻,忽然嘆了口氣。那嘆息中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、對棋子失手的失望。

    “罷了。血魔石的事,本座自會追查。眼下,有一件事要你去辦。”

    卓正堂連忙抬起頭:“主上請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五龍山,你要進去。”

    卓正堂臉色一僵,遲疑道:“主上,卓家沒有進入世家大比前五,沒有進入五龍山的資格……”

    “廢物!”黑袍人罵了一聲,聲音中滿是厭惡。

    卓正堂低下頭,不敢辯解。

    銅鏡上的暗紅色紋路忽然亮了一下,一枚巴掌大的玉盒從鏡面中緩緩浮現,落在卓正堂面前。玉盒通體碧綠,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,隱隱有靈光流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    “拿著這個,去雲家七房,找雲志武。”黑袍人道,“這份厚禮,足夠他給你三個名額。”

    卓正堂雙手捧起玉盒,鄭重叩首:“屬下遵命。這一次,屬下一定不會讓主上失望。”

    黑袍人沒有再說話。銅鏡上的暗紅色紋路漸漸黯淡,那道扭曲的人影消散在鏡面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    卓正堂捧著玉盒,站起身,眼中閃過一抹狠色。

    五龍山。

    他一定要進去。

    不管是為了主上的任務,還是為了他自己的前途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赤羽無聲無息地降落在青嵐山後山。

    墨玉懷抱琵琶,素手輕撥,一道無形的波紋將沈家父子徽制渲小@铋L生帶著二人,繞過巡邏的族人,向家主府走去。

    家主府後院,原本是設計給李長生日後妻兒所住。

    院子不大,但清幽雅緻,院中種著幾株靈竹,竹影婆娑,月光透過竹葉灑在地上,斑駁如畫。

    他將後院的五間廂房全部騰了出來。

    一間給沈鐵山做煉器室,兩間給二人閉關修煉所用,另外兩間留作父子二人的起居室。

    “小妹,把葉無雙那套二階陣法布在院子四周。”李長生道,“從今日起,這後院只有你我和沈家父子可以進出。其他人,一律不得入內。”

    “是,哥哥。”李長樂應了一聲。

    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,開始在院牆四周佈陣。

    她的手法比從前更加嫻熟。

    不過一炷香的功夫。

    一道無形的光幕便將整座後院徽制渲小?

    光幕上符文流轉,靈光內斂,從外面看,與尋常院落並無不同。

    李長生從懷中取出兩枚令牌,遞給沈鐵山和沈青。

    令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著一個“李”字,背面刻著“後院”二字,以特殊的靈墨書寫,隱隱有靈光流轉。

    “這是後院的通行令牌。沒有令牌,任何人進入都會觸發陣法警報。”李長生看著二人,語氣鄭重,“沈師傅,沈青,如今卓家勢大,你們父子暫時不能以真面目示人。等哪一天李家足夠強大,不必再忌憚卓家,屆時你們若想報仇,李家定當全力相助。”

    沈鐵山雙手接過令牌,激動不已。

    一路上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的心是七上八下,擔心被救出卓家,不過是換一個地方被軟禁。他見過太多所謂的“恩人”,嘴上說著救人,實則另有所圖。但李長生從救他到現在,每一件事都在為他們父子考慮——隱匿身份、安置後院、佈設陣法、通行令牌……沒有監視,沒有威脅,只有尊重和保護。

    “恩人……”沈青的聲音沙啞,眼眶泛紅,“我們父子何德何能……”

    李長生擺了擺手,打斷他:“你們是李家的人,不是囚徒。沈師傅,沈兄弟,好好養傷,好好煉器。日後李家發展還需要你們添磚加瓦呢。”

    “族長放心,我們父子定然竭盡所能!”

    父子二人霎時有了歸屬感。

    【忠斩龋?50%→ 95%】

    李長生看了一眼二人頭頂的數值,微微點頭。他心念一動,天書的天賦鑑定悄然咿D。

    【沈鐵山:煉器天賦,四品。】

    【沈青:煉器天賦,九品。】

    四品煉器天賦。李長生心中微動。沈鐵山的煉器天賦,比祖母的五品織造天賦還高一品。這樣的人,放在任何一個煉氣家族,都是被供起來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沈師傅,”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七寶琉璃傘和那盒天青砂,放在石桌上,“五龍山之行在即,這件法器需要修復,勞煩您了。”

    沈鐵山一看見七寶琉璃傘,眼睛就亮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的令牌,拿起七寶琉璃傘,翻來覆去地看,手指輕輕撫過傘骨上的裂紋,口中嘖嘖稱奇。

    “好傘!好傘!”他的聲音裡滿是痴迷,“這傘骨是千年寒鐵所鑄,傘面是冰蠶絲所織,符文是上古手法……可惜,可惜裂紋太深,靈氣流失嚴重。不過有了天青砂,修復不成問題!”

    他捧著傘,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,眼中再也沒有其他東西。

    李長生笑了笑,沒有打擾他,轉向沈青。

    “你的傷勢不輕,先把傷養好。需要什麼丹藥、靈材,儘管傳訊給我。”

    沈青點了點頭,聲音哽咽:“多謝族長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退出後院,將院門關上。李長樂一道法訣打入陣盤,後院的光幕微微一閃,徹底與外界隔絕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靜室中,李長生盤膝而坐,心神沉入識海。

    天書金光流轉,一行行文字浮現:

    【天書空間進化完畢,是否進入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