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書上浮現出一行文字:
【天書空間進化中……】
【當前進度:1%】
【血魔石已煉化,天書空間將逐步升級。升級完成後,將解鎖新的功能。】
李長生退出天書空間,確認四周沒人,這才帶著沈青轉移到另外一處秘密洞府。
李長樂見李長生推門進來,她連忙起身,迎上去,目光先是在兄長身上掃了一遍,確認沒有受傷,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哥,你可算回來了!”
李長生側身讓開,沈青從門外緩緩走進來。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袍,但那張臉還是灰白得嚇人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走起路來腳步虛浮,像隨時會倒下。
李長樂看著他那副模樣,連忙搬了把椅子過去:“你快坐下,別站著了。”
沈青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,卻沒有坐。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洞府裡掃了一圈,嘴唇翕動了幾下,終於問出了那個壓了一路的問題:
“恩公,可否幫我把我父親救出來!”
“你父親被卓家軟禁在雲山縣北郊的一處別院。”李長樂在一旁接過話,“是一座三進院子,四周布了陣法,守衛不算多,但都是煉氣後期。院子裡面什麼情況,我沒敢靠近,怕打草驚蛇。”
沈青猛地抬起頭:“我要去救他。”
他說著就要站起來,身子一晃,差點栽倒。
李長樂眼疾手快扶住他,嗔道:“你這身子骨,連路都走不穩,拿什麼去救?”
沈青咬著牙,眼眶通紅,聲音嘶啞:“我在礦區受了四年罪,我父親被他們關了更久……他年紀大了,身子骨不如我,我多等一天,他就多受一天的苦……”
“所以更不能急。”李長生接過話,語氣篤定,“你現在去,是送死。你父親被關在那裡幾十年了,不差這一天。”
沈青知道李長生說得對,可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急,壓不下去。
李長生看著他,放緩了語氣:“我說過要救你們父子,就一定做到。不過,你猜我方才回來時,發現了什麼?”
“什麼?”
“卓家礦區那邊已經炸鍋了。”李長生嘴角微微上揚,“卓家現在兵荒馬亂,礦區封鎖,監工到處搜人,訊息已經傳到了卓族長那裡。我回來的時候,看見縣城方向有靈光亮起,應該是卓族長親自趕過去了。”
李長樂眼睛一亮:“所以現在卓家注意力都在礦區那邊?”
“對。”李長生點頭,“礦區出了這麼大的事,卓家上下肯定亂成一鍋粥。別院那邊的守衛就算不調走,心思也顧不上。正是動手的好時機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沈青:“我已經準備好了。今晚就去救你父親。”
沈青一愣,隨即猛地站起來,這次他沒有晃,像是渾身上下忽然有了力氣:“我也去!”
“你留下。”李長生按住他的肩膀,將他按回椅子上,“你身上毒還沒清乾淨,去了反而是累贅。小妹也留下,照顧他。”
李長樂雖然想去幫忙,但知道哥哥說得在理,點了點頭:“哥,你小心。”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丹藥和符篆,放在桌上:“這些留給沈青。清毒丹每日一粒,連服七日,體內的血毒就能清乾淨。養好身子,等我回來。”
…
…
李長生出門前,意識沉入識海。
“今日卦象,開。”
天書黃光流轉,推演文字徐徐浮現:
【營救沈鐵山·卦象】
卓家別院,名為“逸園”,實則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弧T褐胁加卸階下品“四象鎖靈陣”,以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象之力為基,封鎖天地靈氣。陣眼設於後花園假山底部,由四名煉氣巔峰修士輪番值守,每四個時辰換班一次。陣中暗藏“感應鈴”,一旦有外人踏入,鈴聲即響,全院皆知。
沈鐵山被囚於假山下的密室中,密室四面牆壁以“玄鐵精金”澆築,厚達三尺,尋常法器難傷分毫。密室入口設有“八卦鎖靈陣”,需以特定靈力頻率方可開啟。卓家每三日送一次食水,送食之人乃卓族長心腹“卓九”,煉氣巔峰,精通毒術。
卦象提示:今夜子時,卓九將入密室送食。此乃唯一進入密室的機會。卓九身上有一塊“玄鐵令”,可開啟密室石門。
李長生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。
“子時,卓九。”
……
子時將至。
李長生施展無影無蹤,悄無聲息地摸到別院附近。
他沒有貿然靠近,而是先在外圍轉了一圈,確認巡邏路線。別院不大,但守衛密度遠超他的預期——院牆外有三隊巡邏修士交替巡視,每隊五人,皆是煉氣後期。院牆上刻滿了感應符文,任何觸碰都會觸發警報。
“天羅地網。”李長生心中暗忖。
子時剛到,遠處傳來腳步聲。一個身形瘦削、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提著一隻食盒,從巷子盡頭走來。正是卓九。
李長生屏息凝神,待卓九經過時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。影殺劍無聲出鞘,劍身化作一道虛影,精準地刺入卓九的後頸——不是致命傷,而是封住了他的靈脈。
卓九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,身體便軟軟倒下。
李長生將他拖入樹後,用捆靈索縛住,又以禁靈符封住他的丹田。他取下卓九身上的玄鐵令,咿D混沌元經,施展易容術,變幻出卓九樣貌——這是他突破煉氣五層後領悟的新能力,混沌靈力包容萬物,易容術如假包換。
他提起食盒,走到別院正門前。
門上有一塊銅鏡,鏡中映出他的面容——卓九的臉。銅鏡下緣有一排符文,是識別身份的陣法。李長生將玄鐵令貼在銅鏡上,靈力灌入。銅鏡亮起,符文流轉,片刻後,大門無聲開啟。
李長生邁步走入。
別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森嚴。庭院中空無一人,但暗處至少有七八道氣息潛伏。他沒有四處張望,而是徑直向後花園走去——卦象顯示,卓九送食的路線,就是從正門到後花園假山,中間不做停留。
一路上,他感覺到數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,但都只是一觸即收。卓九是卓族長的心腹,送食數十年,從未出過差錯,守衛們早已習慣。
石門轟然洞開。
密室不大,約莫兩丈見方。
密室正中央,一尊半人高的煉器爐靜靜矗立。
煉器爐前,一個老人正低著頭,手中握著一柄鐵錘,在一塊燒紅的鐵坯上敲打著。
他的頭髮花白,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。他的臉上滿是皺紋,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與沈青如出一轍。
沈鐵山。
二階煉器師。
李長生站在門口,沒有急著進去。他神識掃遍了整間密室,確認沒有暗藏的禁制,才邁步走入。
“沈鐵山。”他輕聲喚道。
老人的手頓了一下,但沒有抬頭,只是沙啞地問了一句:“食水放在門口就行了。”
“我不是來送食水的。”
老人的手徹底停住了。他緩緩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望向李長生,先是茫然,然後漸漸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你是誰?”他的聲音不再沙啞,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警惕。
“來救你的人。”
沈鐵山沉默了片刻,忽然冷笑一聲:“又換花樣?”
“四年前,你們讓我兒子去礦區,說是歷練。我知道那是人質。我乖乖在這裡煉器,四年沒出過差錯。現在你們又想試探什麼?”他盯著李長生,目光如刀,“我兒子還在你們手裡,我不會跑的。收起你這套把戲。”
李長生沒有解釋,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,遞到老人面前。
“這是沈青給我的。”
沈鐵山接過玉佩,手指一觸到那溫潤的玉面,整個人就僵住了。他將玉佩翻過來,看到背面刻著的那朵青蓮——那是他親手刻的,蓮瓣的紋路,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。
“青兒……”老人的手開始劇烈顫抖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沈青我已經救出來了。”李長生道。
沈鐵山猛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震驚:“你為什麼要救我們父子?你想要什麼?”
“我需要一個煉器師。”李長生直言不諱,“我們李家,缺一個能煉製二階法器的煉器師。”
沈鐵山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。
“我不是把你當工具。”李長生看著他,解釋道,“我是來救你,不是來抓你。救你出去之後,你去留隨意。你若願意幫我們李家煉器,我付你報酬。你若不願意,我送你和你兒子離開,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。絕不強求。”
沈鐵山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他在卓家待了這麼多年,見過太多虛情假意。那些人對他說過的話,沒有一句是真的。但這個年輕人的眼睛,清亮得像山澗裡的泉水,看不到半分算計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沈鐵山問。
“李長生。青嵐山李家。”
“走。”
再不濟,就是回到原點。
墨玉施展無影無蹤,將他的身形遮掩。
剛踏出別院。
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。
李長生瞬時激發了風遁符,二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,數里後,李長生乘坐赤羽,赤羽扶搖直上。
……
一炷香後,他們來到山林。
李長生打出一道法訣,光幕裂開一道口子。他側身讓開,讓沈鐵山先進去。
洞府內,燈火通明。
沈青正坐在椅子上,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:
“爹……”
沈青猛地站起來,身子晃了一下,差點摔倒,但他沒有停,踉踉蹌蹌地向門口衝去。沈鐵山也看到了他,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,張開雙臂,一把抱住了撲過來的兒子。
“青兒……青兒……”老人的聲音哽咽,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,“你瘦了……你受苦了……”
沈青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四年的礦區生涯,他沒有流過一滴淚。被人打、被人罵、被人踩在腳下,他都沒有哭。但現在,抱著父親,他哭得渾身發抖,泣不成聲。
“爹……我以為你死了……我以為你早就不在了……”
“活著,活著。”沈鐵山拍著兒子的背,聲音也在發抖,“爹還活著,你也活著。咱們都活著。”
父子倆抱頭痛哭。
李長生站在門口,沒有進去。
李長樂從裡間走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粥,看見門口那對相擁而泣的父子,鼻子一酸,眼眶也紅了。她將粥放在桌上,退到李長生身邊,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“哥,”她壓低聲音。
李長生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拍了拍小妹的頭。
過了好一會兒,沈鐵山才鬆開兒子,扶著他坐回椅子上。他轉過身,走到李長生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李族長,救命之恩,沈鐵山沒齒難忘。”
“沈老不必多禮。”李長生伸手扶住他,“我說過,救你們父子,也是有事相求。”
沈鐵山直起身,看著他,目光鄭重:“李族長但說無妨。只要能辦到,沈某絕無二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