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鐵衣從船艙中走出來，換上了那身黑色官袍，腰懸銅牌，神色肅然。
“李族長，本官有公務在身，需提前離開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，遞給李長生，“寶船到了青嵐山，本官會派人來接。這些日子，多謝款待。”
李長生接過令牌，抱拳：“沈前輩一路保重。寶船到了青嵐山，晚輩會派人送到青嵐縣鎮世司。”
沈鐵衣點了點頭，身形一閃，化作一道遁光，消失在天際。
…
…
寶船在雲層中穿行，青嵐山的輪廓漸漸清晰。
山門外，黑壓壓地站滿了人。
“來了！來了！”李長安第一個喊出聲，聲音都劈了叉。他踮著腳尖，拼命揮手，小臉上滿是狂熱。
人群騷動起來。
陳文遠站在人群中，伸長脖子，目光在寶船上搜尋著什麼。他的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五年了，他五年沒見過妻子了。自從李家授封東荒，妻子因外出經商未能同行，夫妻二人天各一方。他不知道她瘦了還是胖了，不知道她有沒有受苦。他只知道，他想了她整整五年。
李長樂從人群后面擠到前面，拉著祖母的手，噰喳喳：“祖母，五年不見，大姐和二姐她們會不會不認識我了？我都長高了好多！”
祖父李世仁也從天龍神廟趕了回來。大堂哥李長明站在後面，目光在人群中掃視，心臟砰砰直跳。
寶船緩緩降落，艙門開啟。
李長生第一個走出來，衣袍獵獵，眉目清朗。李父看見兒子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李母迎上去，拉著兒子的手，上下打量，眼眶泛紅，卻沒顧上說話——她的目光越過了兒子，落在了他身後。
大姐李長玲從船艙中走出。
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，青絲用銀簪挽起，面容清秀，眉眼間與李母有幾分相似。
李母看見她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她衝上去，一把抱住女兒，哭得說不出話。李長玲也紅了眼眶，伸手輕輕拍著母親的背。
二姐李長尚跟在後面，圓圓的臉上滿是興奮。她一齣現，李長樂就撲了上去，姐妹二人抱在一起，噰喳喳說個不停，像是要把五年沒說的話全部補回來。
“二姐，你猜我現在是什麼修為？”
“煉氣七層？這麼厲害！”
“那當然！而且我現在是一階極品陣法師了！”
“一階極品？天哪，你才多大！”
“嘿嘿，我可是天才！”
大姐夫陳文遠站在人群中，目光鎖定在李長玲身上，喉嚨滾動了一下。他走上前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五年了，他有千言萬語，此刻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李長玲看見他，嘴角微微揚起，輕聲道：“文遠。”
陳文遠喉頭一哽，眼眶泛紅，用力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回來就好……回來就好……”
大堂哥李長明在人群中看見了老父親。他愣住了。老父親坐在輪椅上，被族人推著，面容枯槁，身體不能動，但眼睛還亮著。李長明以為父親會被留在李家堡，沒想到族長竟然把他接了過來。他快步走過去，蹲在父親面前，握住父親的手，聲音哽咽：“爹……兒子不孝……”
李長安擠到李長生面前，仰著頭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：“族長！您終於回來了！半山腰的沙竹林已經成林了！還有麒麟山上的十畝靈田，我已經開墾好了，就等您批准種什麼！”
人群中，姜小碗擠到胡小月身邊，兩個發小拉著手，噰喳喳說個不停。
祖父李世仁站在一旁，捋著鬍鬚，看著這熱鬧的場景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138 家族五大發展，築基人選
晚宴設在議事廳。
四張八仙桌拼成一張長桌，鋪著紅布，桌上擺滿了靈膳——清蒸銀鱗魚、紅燒火雲雞、靈菇燉排骨、靈果拼盤、靈米酒……香氣四溢，靈光內斂。李家核心族人圍坐一桌，歡聲笑語不斷。
李母坐在兩個女兒中間，左手拉著大姐，右手拉著二姐，絮絮叨叨說個不停：“長玲，你瘦了，多吃點。長尚，你圓了，少吃點肉……”
二姐嘟著嘴抗議：“娘，我哪有圓！我這是福氣！”
眾人粜Α?
大姐夫陳文遠坐在大姐身邊，不停地給她夾菜，夾得碗裡堆成了小山。大姐嗔了他一眼：“夠了，我吃不了。”
他嘿嘿一笑，又夾了一筷子。
小妹李長樂拉著二姐，噰喳喳說著青嵐山的新鮮事。二姐聽得津津有味，不時插幾句嘴，姐妹二人聊得熱火朝天。
李長安坐在李長生身邊，一邊吃一邊彙報工作，嘴裡塞得滿滿的，還不停地說。李長生也不嫌煩，一邊聽一邊點頭。
……
宴席散後，眾人移步議事廳。
燈火通明，李家核心族人分坐兩側，神色肅然。李長生坐在主位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李父李守義第一個起身，抱拳道：“長生，後山暗河的銀鱗魚，現在有三千餘尾。其中一階中品兩百尾，一階下品兩千八百尾。可以出售了。”
李長生點頭：“聯絡坊市，出手。留足種魚，擴大養殖規模。”
祖母李氏站起身：“靈桑木已經長成，養蠶的老手也從李家堡接來了。可以開始養蠶了，但靈蠶的蠶卵還沒有門路。老身建議，建一個養蠶坊，專門負責養蠶繅絲。”
李長生道：“蠶卵的事，我去想辦法。養蠶坊，祖母看著辦就行。”
李母站起身，掰著手指頭數：“火雲雞，現在有三百二十隻，其中一階後期一隻，一階中期五十隻，其餘一階初期。沙竹鼠，一百五十隻。玉脂靈豬，八隻，全部是一階初期。沙竹鼠和靈豬要分開養，需要專門的人手。”
李長生道：“在功德堂掛任務，招募有養殖天賦的族人。酬勞從優。”
姜小婉站起身，有些緊張，但眼中滿是興奮：“族長，百花釀釀製成功了！我總結了經驗，改善了方子。現在釀出來的百花釀，口感更好，靈氣更足。小婉建議，建一個釀酒坊，批次釀造！”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罈酒：“拿上來，讓大家嚐嚐。”
姜小婉開啟酒罈，一股清幽的花香瀰漫開來。眾人各倒了一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睛都亮了。李父連喝三杯，拍案叫絕：“好酒！”
李長生道：“釀酒坊，準了。”
李長安站起身，小臉漲紅：“族長，我在原來的漚肥之法上做了改良。用火雲雞糞、沙竹鼠糞、靈草殘渣按新比例混合發酵，肥力提高了三成。族裡那些荒地，可以嘗試改造為靈田！”
李長生眼睛一亮：“好。你選幾塊荒地，先做試驗。成功了，全族推廣。”
大姐夫陳文遠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族長，過去一年，我選拔了二十名族人，組建了一支狩獵征戰隊伍。訓練了陣法、合擊、野外生存。可以去開拓荒地了。”
李長生點頭：“好。等安置好新來的族人，就出發。”
大堂哥李長明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族長，過去一年，我們把族中產出售賣所得，全部投入了後山地火之屋的修建。如今，地火之屋已經修建完畢，只等族長點火。”
李長生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好。祖父挑個良辰吉日辰時，後山，點火。”
眾人齊聲應諾，士氣高漲。
李長明又起身：“族長，新來的一萬族人，如何安置？”
李長生沉吟片刻，道：“麒麟鎮、青石鎮，能安置多少安置多少。剩下的，在青嵐山外圍開闢新的村子。爹，您和大堂哥負責。先把人安置下去，房子、田地、種子，都要跟上。不能讓一個人挨餓受凍。”
李長明抱拳：“族長放心，我一定辦好。”
……
李長生站起身，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青嵐山地形圖前，手指點在山巔靈脈的位置。
“未來幾年，家族的首要任務，是將靈脈從一階中品晉升為二階下品。”他轉過身，看向李長樂，“小妹，你來說，需要多少靈石？”
李長樂站起身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陣圖，鋪在桌上。陣圖密密麻麻標註著靈脈走向、靈樞節點、陣基方位，一看就是於封的手筆。
“靈脈晉升，需要佈設‘九轉聚靈大陣’。”她指著陣圖上的符文，條理清晰，“此陣以九宮為基，以八卦為用，以五行相生為引。佈陣需九枚二階靈晶作為陣眼，每枚市價五百靈石，計四千五百靈石。陣基需八十一面二階陣旗，每面五百靈石，計四萬零五百靈石。輔助材料——靈玉、赤銅精、黑曜石、五行靈石——合計一萬靈石。加上陣法師的酬勞，以及佈陣期間的損耗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總計六萬靈石。”
議事廳中一片死寂。
李長明倒吸一口涼氣，第一個開口：“六萬靈石？咱們族中一年的收入，滿打滿算也就幾千。不吃不喝，也得七八年。再加上日常開銷，十年都湊不齊！”
李長安也皺起了眉頭，小聲嘀咕：“六萬靈石……那得種多少紅髓米啊……”
李父李守義沒有說話，只是摸著下巴，眉頭緊鎖。姜小婉低下頭，掰著手指頭算自己釀酒坊能賺多少，算完之後，肩膀垮了下來。
李長生看著眾人的反應，嘴角微微揚起。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。
“節流不行，那就開源。”他走到主位，重新坐下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幾個方向，我跟大家說一下。”
眾人豎起耳朵。
“第一，租賃寶船。”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艘御神司司主贈予的寶船，托在掌心。小船通體青黑，船身刻滿了符文，靈光流轉，雖然有幾處破損，但氣勢不凡。“這艘寶船，可承載萬人，速度極快。大型寶船，就算是九品世家也不見得有。租賃出去，一年少說三千靈石。”
眾人的眼睛亮了。
“第二，開設店鋪。”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只玉匣、玉瓶，擺在桌上，“我這次從梧州帶回了一批特產——一階上品靈草、一階上品符篆、一階上品靈丹。這些東西在東荒是稀缺貨，價格至少能翻一倍。我準備在青嵐縣租一間鋪面，賣這些特產，同時賣族中的產出——紅髓米、百花釀、靈魚、靈禽。店鋪的事，交給二姐。”
二姐李長尚眼睛一亮，拍著胸脯道：“包在我身上！做生意，姐最拿手！”
“第三，發展產業。”李長生掰著手指頭數，“靈田、竹園、桑林、蜂巢、酒坊、養蠶坊、煉丹房、煉器房……每一塊都要做精做深。不求快，但求穩。只要質量上去，不愁賣不出去。”
李長安用力點頭：“族長放心，靈田的事交給我！”
祖母李氏也點了點頭：“養蠶的事，老身盯著。”
“第四，擴大人口。”李長生豎起四根手指，“如今封地有四萬人口，離十萬還差六萬。接下來，一是鼓勵生育，生得多有獎勵；二是繼續購買人口。人多了，稅賦就多了，勞動力就多了，修士的苗子也多了。”
李守義點了點頭：“人口的事，我來抓。”
李長生最後總結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六萬靈石，看似很多。但拆解開來，一年也就一兩萬多。租賃寶船三千，店鋪利潤五千，族中產出五千，再加上其他零散收入——狩獵、任務、懸賞，一年湊兩萬，不是難事。三年之內，靈脈必升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眼中的憂慮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幹勁。
李長安第一個站起身，小臉漲紅：“族長，我帶頭種田！明年靈田產量，一定翻倍！”
陳文遠也站起身：“狩獵隊我帶隊，出去找資源！”
大堂哥李長明站起身：“安置新族人的事，我保證半個月內全部落實，不出岔子！”
眾人紛紛表態，議事廳中氣氛熱烈。
李長生抬手壓了壓，待聲音平息，繼續道：“靈脈升級，只是第一步。晉升準九品世家，還有三個硬性條件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封地人口達到十萬。目前四萬，差六萬。三年時間，買和生，必須湊齊。”
“第二，擁有兩名二階技藝師。目前，族中有靈植師長安——一階極品，陣法師長樂——一階極品，制符師胡小月——一階上品。長安和長樂，三年內都有望突破二階。這個條件，不難。”
第三，擁有一位築基修士。目前族中修為最高的，便是祖母。
李長生的目光落在祖母李氏身上。
祖母過去一年已經突破到煉氣九層。距巔峰，還差一層。祖母的靈根是二品變異風屬性，修煉速度本就快，加上目前修煉的是《混沌元經》，以祖母的資質，完全可以無需築基丹進行築基。只要祖母築基成功，三個條件全部達成，李家便是準九品世家。
139 提拔，升官，購買店鋪
後院，陣法光幕如水波般流轉。
李長生推開院門，沈鐵山和沈青父子二人正在院中忙碌。沈鐵山蹲在煉器爐前，手中握著一柄鐵錘，在一塊燒紅的鐵坯上敲敲打打。沈青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本煉器典籍，看得入神。
“族長！”沈青第一個發現李長生，丟下書，快步迎上來，眼中滿是驚喜。
沈鐵山也放下鐵錘，站起身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大步走過來。一年不見，父子二人的氣色好了很多。沈青的面色紅潤，身形也壯實了不少，不再是從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。他的修為從煉氣三層突破到了煉氣四層，根基紮實，氣息沉穩。沈鐵山的白髮少了些，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了，眼中多了幾分神采。
“族長，您回來了！”沈鐵山的聲音有些發顫，眼中滿是激動。
李長生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，點了點頭：“沈師傅，沈青，你們的氣色好了很多。”
沈鐵山咧嘴笑了：“多虧了族長的靈丹妙藥，還有後院這口靈泉井。這一年休養下來，我身上的暗傷好得差不多了。青兒的傷也全好了，修為還突破了一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