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,問道:“爹,杜家那邊,最近可有訊息?”
李守義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
“杜家對外聲稱,杜六娘在閉關,族中庶務如今都由長房打理。之前承諾的漚肥之法分成,倒是按時送過來了,一分不少。但除此之外,無論何人要見杜六娘,都見不到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
“長生,這是杜家的家務事,咱外人不好貿然插手。杜六娘是族長不假,但長房勢大,她根基不穩。咱們若強行過問,反而落人口實。”
李長生眉頭微皺。
杜六娘能幫自然還是要幫。
杜六娘幫過李家不少忙。
御臨河畔解圍,坊市中借靈石,世家大比時並肩作戰……一樁樁,一件件,他都記在心裡。若不是杜六娘,李家當初在安陽郡立足都難。
“爹,找個合適的時機,我親自去杜家走一趟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李守義,“杜六娘若真被架空,長房掌權,對李家沒有好處。長房那幫人,目光短湥活欁约骸6帕镫輕,但有膽有識,有她在,杜家才是李家的盟友。”
兒子倒是個重情重義。
李守義嘆了口氣,點了點頭:
“你說得對。杜六娘那孩子,確實不錯。李家若有機會,是該幫她一把。再過數日,就是杜家老太君的壽誕。這是一次名正言順登門的機會。”
李長生點頭:“好。到時候,我親自去一趟。”
152 一舉三得,招財進化,鉅款
青嵐山,後山。
李長生將小妹李長樂、李長墨和父親李守義召集到靜室中。石門落下,禁制開啟。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地圖,鋪在桌上,手指點在春梁山的位置。
“程家的礦脈,就在這座山下。根據我掌握的情報,礦石還要一年多才能採完。但程家隨時可能改變主意,提前將礦石咦摺!彼痤^,目光掃過三人,“所以,不等了。今晚動手。”
李長樂眼睛一亮:“哥,我等這一天好久了!”她搓了搓手,“程家那套八荒鎖靈陣,我已經研究透了。以八卦為基,以八荒為用。強行破陣,需以相剋破相生。陣眼藏在地下三十丈處。只要找到陣眼,破陣不難。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,又看向李長墨:“長墨,你負責在外掠陣。若有程家人靠近,傳訊即可,不要硬拼。”
李長墨面無表情,默默點頭。
李守義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,金鱗魚在裡面游弋,金光閃爍:“我和長墨一起。”
……
夜,月黑風高。
墨玉從百鬼幡中飄出,素手撥絃,一道無形的波紋將四人徽帧o影無蹤,身形隱匿,氣息全無。四人無聲無息地出了山門,向春梁山方向掠去。
赤羽在夜空中穿行。
數個時辰後,春梁山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。
李長生讓赤羽降落在山腳的一處隱蔽山谷中,四人躍下雞背。李長生將赤羽收入靈獸袋,帶著三人向山中摸去。
春梁山依舊寸草不生,黑黝黝的山體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。李長樂蹲在山腳,從儲物袋中取出青丘陣盤,靈力灌入。陣盤上的符文層層亮起,靈光湧動,化作一副光圖。光圖中,八荒鎖靈陣的每一處靈樞節點、每一條符文脈絡,都清晰可見。
她手指在光圖上劃過,點出八處陣眼,又將陣眼的位置與實地一一對應,最終鎖定在山腳東南方向的一處亂石堆下。
“陣眼在這裡。”她收起陣盤,站起身。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,遞給李長樂。李長樂接過陣旗,按特定方位插入地面,又取出一枚二階靈晶,嵌入陣眼。靈晶入土,靈光一閃,一道光幕無聲無息地升起,將整座春梁山徽制渲小@ъ`陣,一階極品。
“好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陣法已經布好。”
李長生從懷中取出千幻面具戴在臉上,心念一動,面容變化——卓家族長。他整了整衣袍,大步向山中走去。李長樂跟在後面,手中陣盤靈光流轉。李守義和李長墨留在外圍,一左一右,守住退路。
……
礦洞入口,石門緊閉。
李長樂蹲在石門前,青丘陣盤靈光湧動,一道道法訣打入石門。石門上的符文劇烈閃爍,片刻後轟然開啟。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從洞中湧出,混著礦石的金屬味。
李長生踏入礦洞,李長樂緊隨其後。甬道幽深,彎彎曲曲向下延伸。李長生神識探出,捕捉到洞底有一股微弱的氣息——煉氣後期。
程元盛正盤膝坐在礦洞深處的密室中,閉目調息。他面前擺著一面陣盤,陣盤上嵌著數枚靈石,靈光流轉。忽然,陣盤上的符文劇烈閃爍,發出尖銳的嗡鳴。他猛地睜開眼,臉色驟變。
有人破陣!
他霍然起身,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符捏碎——這是傳訊符,靈力灌入後可將訊息傳回程家。但靈光剛亮起,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光幕,炸開一團火星,訊息傳不出去。
他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腳步聲從甬道中傳來。
程元盛握緊手中的彎刀,死死盯著甬道盡頭。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——逡氯A服,面容白淨,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。
卓家族長。
程元盛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卓家在懷安縣,與程家素無往來,與卓家封地相距甚遠。他是怎麼發現的?
“卓族長!”程元盛強撐著鎮定,拱手道,“不知卓族長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這座礦脈是程家的私產,卓族長若是路過,還請移步。程家感激不盡。”
他又搬出雲家二長老:“卓族長,你我兩家素來井水不犯河水。程家與雲家二長老是姻親,這座礦脈的事,二長老也是知道的。卓族長若肯高抬貴手,程家必有重謝。”
李長生沒有說話,只是一步步向程元盛走去。
程元盛心中警兆頓生,手中彎刀一橫,護在身前。他腳下悄悄後退,手探入袖中,摸到一張金燦燦的符篆——二階下品,天罡雷火符。這是程老族長特意給他的保命之物,本想著以防萬一,沒想到真的用上了。
“卓族長,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程元盛咬牙,就要啟用符篆——
破魂刺。
無形的神識之刺無聲無息地射入程元盛的識海。程元盛的身體猛地一僵,啟用符篆的動作戛然而止,手中的符篆掉在地上。但他身上佩戴的一枚骨符驟然碎裂,化作一道微光護住了他的神魂——防護神魂的法器。
他躲過了一劫,臉色煞白,撿起地上的符篆,就要再次啟用。
九葉劍蓮。
李長生催動丹田中的九葉劍蓮,第一片葉子亮起,一道金色的劍氣從丹田中激射而出,快如閃電,直刺程元盛的胸口。程元盛來不及反應,劍氣沒入他的心臟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,手中的符篆再次跌落。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拳頭大的血洞,嘴唇翕動了幾下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身體轟然倒地。
血色腰帶血光湧現,纏繞在程元盛的屍身上,將精血一絲絲抽離。片刻後,屍體化作一具乾枯的皮囊。腰帶反哺,一股溫熱的氣血之力湧入李長生的丹田。
【煉髓境:圓滿(70/100→ 80/100)】
李長生彎腰撿起地上的符篆,收入儲物袋。二階下品,天罡雷火符。威力堪比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。
……
礦洞深處,數十個大力士符懸浮在半空,靈光流轉。每一個大力士符都幻化出兩名身形魁梧的大力士,光著膀子,肌肉虯結,揮舞著鐵鎬,一下一下地鑿著石壁。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,不知疲倦,日夜不歇。石壁上,青玄鐵礦石已經被挖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薄薄一層。
礦洞角落,青玄鐵礦石堆成了一座小山,少說有數千塊。
李守義和李長墨從洞口走進來,看著那堆礦石,眼睛都直了。李長樂蹲在礦石堆旁,捧起一塊青玄鐵,眼中滿是興奮。李守義撫摸著礦石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“長生,有了這批礦石,咱們青嵐山那座靈脈,就能晉升二階了。”他的聲音發顫。
李長樂目光落在那數十個大力士符上,眼睛更亮了。
“哥,大力士符!這可是好東西!朝廷的物件,市面上根本買不到!有了它,以後開荒挖礦,就不用愁了!”
李守義卻皺起了眉頭。
他走到大力士符前,仔細端詳了片刻,低聲道:“長生,這些大力士符是朝廷的物件。咱們若是用了,萬一被查出來,程家告到二長老那裡,咱們可不好解釋。”
“父親言之有理,我先收著1若是有用到,日後再說。”
李長生袖子一揮,將那些大力士符連同靈石基座一併收入天書空間。
天書空間,木屋外。
葉無雙正蹲在靈田邊給天雷竹澆水,忽然數十個大力士符從天而降,落在靈田邊上。他嚇了一跳,獨眼瞪得溜圓。待看清是大力士符,他先是驚喜,隨即又垮了臉。他小跑到大力士符前,轉了幾圈,嘴裡唸叨著:
“這東西有什麼好?還得燒靈石,費錢!哪像我?任勞任怨,不要工錢,不燒靈石!主人,您可不能讓它們搶了我的活啊!”
李長生沒有理他,意念退出空間。
……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十隻空儲物袋,丟給李守義和李長樂:“速度快一點,以免程家人反應過來。”
三人手忙腳亂地將礦石一塊塊裝入儲物袋。數千塊青玄鐵礦石,裝了整整三十隻儲物袋。李長生又神識掃了一遍礦洞,確認沒有遺漏,才將儲物袋收入懷中。
李長樂看著石壁上剩下那薄薄一層礦石,有些不捨:“哥,還剩差不多十分之一沒挖完。要不咱們守在這兒,等挖完了再走?”
李長生搖頭:“不等了。”他看了一眼石壁上那些尚未挖掘的礦石,“程家背靠雲家二長老。若被他們抓個正著,告到二長老那裡,這批礦石不但保不住,還會給李家惹來大麻煩。得不償失。”
李守義也點頭:“長生說得對。知足常樂。這批礦石,夠咱們用了。剩下的,就當給程家留個念想。”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,將礦洞中的打鬥痕跡、血跡、靈力殘留清掃乾淨。
一切恢復如初,彷彿從未有人來過。
“走。”
李長生正要轉身離開礦洞,袖子中忽然一陣騷動。
招財從袖口探出腦袋,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,小鼻子翕動了幾下。然後它從袖子裡竄出來,蹲在李長生肩頭,小爪子拼命指向礦洞深處,發出急促的吱吱聲。
“哥,招財發現東西了。”李長樂低聲道。
招財吞服不少靈果靈丹,突破到一階中期後,尋寶本事見長。
招財從李長生肩頭跳下,四爪翻飛,向礦洞最深處竄去。那裡是一面光禿禿的石壁,與別處並無不同。但招財蹲在石壁前,用小爪子扒拉著石壁上的碎石,吱吱叫著,急得直轉圈。
李長樂從儲物袋中取出青丘陣盤,靈力灌入。
陣盤上的符文層層亮起,靈光湧動,化作一副光圖。光圖中,石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不是刻在石壁上,而是以靈力凝聚的符文,層層疊疊,交織成一座天然幻陣。
“哥,二階下品幻陣,很古老了。”李長樂眼睛一亮,“不過這陣法年久失修,靈力流失大半。給我一盞茶的功夫,能破。”
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,按特定方位插入地面。陣旗入土,靈光一閃,石壁上的符文開始流轉。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破禁珠,打入陣眼。珠子炸開,化作一道靈光轟入石壁深處。石壁上的符文劇烈震顫,片刻後轟然碎裂。
石壁從中間裂開,露出一間小小的石室。
石室不大,約莫丈許見方,四壁光滑,空蕩蕩的,只有中央長著一株果樹。果樹只有三尺來高,樹幹呈深褐色,枝葉稀疏,樹梢上掛著幾枚拳頭大的果實。果實通體土黃,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,隱隱有靈光流轉,散發著淡淡的泥土清香。
天書適時浮現出文字:
【地元果:一階極品靈果,只生長在地脈交匯之處,吸收大地精華百年方可成熟。果實蘊含精純的土屬性靈力,土屬性靈獸服用後,可激發潛藏血脈,有一定機率發生變異,覺醒新的天賦法術。同一靈獸只能服用五枚,多服無效。】
招財的眼睛亮了。
它從李長生肩頭跳下,竄到果樹前,抱起一枚地元果,啃得那叫一個歡實。一枚、兩枚、三枚……樹上掛了五枚果實,它一口氣吃了四枚,肚子撐得圓滾滾的,還在往嘴裡塞第五枚。
李長生一把將它拎起來。
招財被他拎著脖子,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,嘴裡還叼著第五枚地元果,不肯鬆口。
它的眼睛忽然變了——瞳孔從圓形變成了橢圓形,又從橢圓形變成了雙瞳。兩對瞳孔重疊在一起,說不出的詭異。它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,從一階中期突破到一階中期巔峰,又從一階中期巔峰突破到一階後期。
天書震動:
【尋寶鼠(招財):一階後期。
覺醒天賦法術:破妄之瞳。可看破幻陣、隱匿術、偽裝術,對低階禁制有破解之力。
潛力:四階。】
李長生將招財收入靈獸袋,掐動法決,將地元果樹連根帶土挖出,收入天書空間。
石室中空空蕩蕩,再無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