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他站起身,帶著李長樂和李長墨走出礦洞。李守義還在洞口等候,見他們出來,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墨玉施展無影無蹤,將四人的身形遮掩。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,四人躍上雞背,赤羽雙翼一振,沖天而起,向青嵐山的方向飛去。

    春梁山在身後越來越小,最終消失在天際線。

    153 再開一頁,族長權能,母憑子貴

    程家,家主府。

    程老族長每日日出都會準時的與弟弟程元盛傳訊。這是自礦脈開挖以來雷打不動的規矩。太陽東昇,他像往常一樣取出傳訊符,靈力灌入。

    符篆亮起,那頭卻是一片沉寂。

    他等了片刻,又發了一道。依舊沒有迴音。再發,還是沒有任何回應。

    程老族長的臉色漸漸變了。晨光中,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蒼白如紙,手中的傳訊符被他攥得咯咯作響。

    他想起弟弟程元盛這幾日傳訊時,言語總是吞吞吐吐,問及礦脈進度,只說“快了快了”,卻又說不出具體還剩多少。他當時只當老四不耐煩聽他嘮叨,如今想來,只怕那時就已經出了變故。

    “爹?”程七七從門外走進來,看見父親的樣子,腳步一頓,眉頭皺起。她是來彙報族中庶務的,見父親臉色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七七,你叔叔失聯了。”程老族長的聲音沙啞,像是含著一口沙子。

    程七七的臉色也變了。

    礦脈是程家翻身的最大底牌。

    從開挖至今,已投入大半家底——租賃大力士符買的是全年,花費一萬靈石;佈陣材料、採買工具……零零總總,加起來不下一萬多靈石。若礦脈出了差池,程家這幾年就白乾了,還要倒欠一屁股債。

    “爹,我馬上跟您去春梁山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晨光中,父女二人乘坐飛行法器趕往春梁山。程老族長臉色鐵青,程七七坐在他身後,手中陣盤靈光流轉,眼底映著明滅不定的光影,沉默不語。

    一個時辰後後,春梁山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。山還是那座山,寸草不生,黑黝黝的如同墓碑。

    程老族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八荒鎖靈陣的陣旗,不見了。陣基被毀的一塌糊塗,靈力殘留被抹得乾乾淨淨,彷彿此地的陣法從未存在過。礦洞入口的石門大開,洞中漆黑一片,寂靜無聲。

    程老族長踉蹌著衝進礦洞。

    甬道幽深,彎彎曲曲向下延伸。

    越往下走,程老族長的心越涼。

    洞壁上殘餘的零星礦石還在,但堆礦石的角落空空蕩蕩,數千塊青玄鐵礦石已經不翼而飛。

    程元盛也不見了。

    地上沒有血跡,沒有打鬥痕跡,連靈力波動都被清掃得乾乾淨淨。程老族長癱坐在地,手中攥著一塊殘留的礦石,眼中滿是絕望。

    一年多的心血,一萬靈石的投入,程家翻身的希望——全沒了。

    程七七站在他身後,臉色鐵青。

    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陣盤,靈力灌入。

    陣盤上的符文亮起,靈光湧動,卻捕捉不到任何殘留的氣息。對方的修為或許高出她太多,又或者有特殊手法隱匿了氣息。

    “爹,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了。”

    程七七的聲音冰冷,如淬了毒的刀:

    “我馬上傳訊給大姐。這麼多礦石,不是小數目,還有那些大力士符!那些是朝廷的東西,丟失了朝廷也會追查。只要大姐在雲家那邊說句話二長老出面,一查便知最近誰在大批次出售青玄鐵。還有那大力士符,誰動用誰就有嫌疑,跑不掉!”

    程老族長一下子蒼老了不少,目光落在石壁上殘留的礦脈紋路上。紋路只剩薄薄一層,十不存一,顯然大部分礦石已經被挖走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聲音沙啞:

    “七七,你先在這裡佈下陣法,把剩下的礦石守住。蚊子腿也是肉,不能再丟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父親!”程七七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,插入地面。靈光一閃,一道光幕將礦洞徽帧?

    “爹,您去哪?”

    “去雲家,找你大姐。”程老族長轉身向礦洞外走去,走了幾步又回頭,“七七,記住,不管誰來,不要開陣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雲家,二長老府邸。

    程婉君正坐在偏廳中逗弄一對龍鳳胎。

    兩個孩子剛滿週歲,白白胖胖,在榻上爬來爬去,咯咯笑著。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,青絲如瀑,膚若凝脂,眉眼間天然帶著一股嫵媚。成為二長老最得寵的妾室多年,又再次誕下龍鳳胎,婉君在府中的地位更加穩固。

    丫鬟從門外走進,躬身道:“姨娘,程家老太爺求見。”

    程婉君微微一怔,將孩子交給奶孃,整了整衣襟,吩咐請人進來。程老族長走進偏廳,看見女兒,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
    程婉君揮了揮手,丫鬟們會意退了出去,將門關上。

    程老族長這才將礦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
    程婉君聽完,臉色沒有變,端著茶盞的手卻頓了一下。沉默半晌,她放下茶盞,看向父親,目光平靜。

    “爹,這麼大的事,為何不早告訴我?啟動那座礦脈之前就該跟我說一聲。我在二長老身邊這麼多年,朝中動向、世家底細,多少知道一些。你若讓我把關,程家靈脈晉升的靈石早就有了著落,也不至於被人鑽空子,白白給人做了嫁衣。”

    程婉君的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。

    程老族長的頭低了下去,無話可說。

    程婉君看著父親花白的頭髮,想起他這些年為程家操持的不易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在偏廳中踱了幾步。

    “事情已經發生了,追究責任沒有意義。

    我會讓二長老吩咐下去,查一查眼下安陽郡有沒有人大批次出售青玄鐵礦石。大力士符的事,二長老也會派人留意。但爹,您不要抱太大希望。那偷礦石的人若是不蠢,就不會在安陽郡出手。過個一年半載,等風頭過了,再叩絼e的州去賣,誰也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程老族長抬起頭,嘴唇翕動了幾下,長長嘆了口氣:“婉君,對不住,是爹拖累了你……”

    程婉君見父親萎靡不振,道:

    “爹,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。前幾天,雲家的昇仙大會上,我那大兒子被檢測出有靈根,而且資質不低。”

    程老族長渾身一震。

    有靈根!這意味著,女兒的外孫可以名正言順地踏入仙途,將來甚至在雲家擁有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程婉君轉過身,看著父親,眼中閃過一絲亮光:

    “日後程家的出路,不在於一座礦脈,而在於我兒。他若有出息,即便現在賠得血本無歸,也能連本帶利地賺回來。所以,您不要太自責。礦脈的事,我盡力去查,實在查不到就當買個教訓。”

    程老族長站起身,對著女兒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哽咽:

    “婉君,是爹糊塗,對不起程家,也對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程婉君伸手扶住父親,輕輕嘆了口氣:

    “爹,回吧。礦脈剩下那點礦石好好守著,別再丟了。”

    程老族長點點頭,轉身走出了偏廳。程婉君站在窗前,望著夜空中閃爍的星辰,目光幽深。心中默默盤算著如何在二長老面前開口,讓他過問這批礦石的去向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青嵐山,家主府。

    李長生將儲物袋中堆積如山的礦石清點入庫,剛在靜室中坐下,識海中的天書便傳來熟悉的震顫。金光流轉,一行行文字如潮水般湧出:

    【家族氣咧荡蠓嵘?(當前氣咧担?50200/50000),條件已滿足,是否開啟天書新頁?】

    李長生心中微動,這一次開啟新頁比預想中來得更快。

    程家礦脈的數萬靈石礦石入庫,帶動了家族氣咧档呐噬?

    他心念一動:“開啟。”

    天書新頁徐徐展開。

    金光大盛,一枚形如羅盤、通體流轉著土黃色光暈的命格法種虛影凝聚而出,旁有註解緩緩浮現:

    【地脈探礦命格:熔鑄此命格法種之族人,對地底礦脈有天然的感知力,可感應方圓十里內的礦藏分佈、礦脈走向、礦石品階。此法種需融合者具備土屬性靈根,且已有一定的勘測基礎。無土屬性靈根者,融合後感知範圍為百分之一。】

    李長生眼睛一亮,探礦命格。

    李家如今靈田、靈獸、靈植都有專人打理,唯獨礦脈勘測這塊一直空白。

    有了這枚法種,日後發現礦脈便不用再靠邭猓迦酥腥粲型翆傩造`根者,便能主動尋找礦藏。這可是家族未來的聚寶盆。他將法種虛影小心收入識海深處,留待日後賜予合適之人。

    天書再次震動,又一道金光落入意識:

    【族長權能·氣弑幼o:消耗家族氣咧担谥付▍^域內形成一層無形的氣咂琳稀F琳匣罩之下,族人的氣咝》嵘`獸馴服成功率增加,靈植產量增加,煉丹煉器成功率增加。庇護範圍與效果視消耗氣咧刀喙讯ā!?

    李長生心中大喜。

    這權能等於為家族開了一個隨時可啟用的氣吖猸h,靈獸、靈植、煉丹、煉器,凡是有族人在勞作的地方,都能用得上。不過氣咧档南南氡夭粫少,平時捨不得用,關鍵時候砸下去卻是一錘定音的底牌。

    接下來是熟悉的提升選項:

    【檢測到族長靈根資質可提升,是否選擇提升方向?】

    “提升靈根資質。”

    玄妙力量自虛空降下,如同無形的天地靈氣灌入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李長生體內那些細密的經脈,在這股力量的浸潤下緩緩拓寬,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力又上了一個臺階。

    【七品靈根:91/100→六品靈根(1/100)】

    九葉劍蓮在丹田中輕輕搖曳,葉片上流轉的金光又亮了幾分。這株上古異種隨著李長生修為的提升和靈根的進化,也在潛移默化地反哺著他。他閉上眼,感知著體內的變化,靈力的咿D速度比從前快了三成,吸納靈氣的效率也大幅提升。

    六品靈根,中品。

    雖比不得祖母的二品變異風靈根,但比起從前的九品下下,已是天壤之別。

    天書最後浮現出一行文字:

    【家族氣咧道鄯e達標,天書空間進化中。當前進化程度:5%。】

    154 鬼市,十條卦象,築基丹

    青嵐縣,坊市。

    李家雜貨鋪的門面比一年前氣派了許多。門楣上的匾額換成了金絲楠木,刻著“李家雜貨”四個大字,筆鋒遒勁。櫥窗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——靈材、靈丹、法器、靈符,還有東荒難得一見的梧州特產。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,不時有人進店,出來時手中多了一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。

    二姐李長尚站在櫃檯後,手裡撥著算盤,嘴也沒有閒著,正在跟一個客戶介紹新到的銀鱗魚乾。

    “這位道友,您可算來對了!這銀鱗魚乾可是我們青嵐山的特產,肉質鮮嫩,靈氣充沛,拿回去燉湯、清蒸、紅燒都行。煉氣初期修士一週吃一條,修煉速度能快不少。”

    客人是個中年散修,煉氣四層,看著櫃檯中金燦燦的魚乾,眼睛放光,一口氣買了十條。李長尚收了靈石,笑盈盈地將客人送出門,轉身看見李長生站在門口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弟?你咋來了?”她放下算盤,從櫃檯後走出來,拉著李長生的袖子上下打量,“喲,又突破了!氣色也不錯!走走走,後院說話。”

    後院,石桌石凳,一壺靈茶,兩碟靈果。李長尚給弟弟倒了一杯茶,自己也倒了一杯,端起來抿了一口,眉開眼笑。

    “小弟,你來的正好。我跟你說說鋪子這一年的情況。”她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翻到最後一頁,“第一年嘛,剛開始,名聲還沒打響,利潤不多。刨去成本、人工、稅,淨賺八千靈石。”

    八千靈石,對於李家來說,已經不少了。

    李長生點了點頭:“二姐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