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陳文遠分給藥湯,派人給每一個俘虜灌下去。一碗碗藥湯灌下去,哭喊聲漸漸平息,人群眼神變得茫然。
李長生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寶船,靈力灌入,寶船迎風而長,懸停在村子上空。
他開始將俘虜一批批押上船。
老人在前,女人在中,孩子在最後。沒有人哭,沒有人鬧,所有人像木偶一樣,木然地走上船。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走在隊伍最後面,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布偶,怯生生地看著李長生。
李長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抱起她走上船。
小女孩上船後,臉上露出一絲與年紀不相符的激動之色,只不過一晃而過。
…
…
同樣的場景,在附近幾個村鎮不斷重複。
半日之間,數千名俘虜被裝上寶船,船艙擠得滿滿當當,連甲板上都坐滿了人。
此時。
雲家傳訊,半盞茶後班師回朝。
他收起傳訊符,對身邊的李長樂說:“小妹,跟我去一趟天龍部落。”
赤羽從靈獸袋中掠出,雙翼展開,赤金色的翎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李長生躍上雞背,將李長樂拉上來。赤羽雙翼一振,沖天而起。李長樂拉著兄長的衣襟,小臉上帶著幾分不解:
“哥,雲家都打算撤了,部落裡還能剩下什麼?”
“好東西。”李長生沒有多解釋。
……
赤羽在天龍部落上空盤旋。
昔日繁華的部落如今已是一片廢墟。
帳篷被燒成灰燼,寨牆倒塌,圖騰柱斷成幾截橫在地上。
那些被雲家安排衝鋒的煉氣家族還沒有走。
一具具大周修士的屍體被抬到空地上,排成一排。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少年的屍體,哭得撕心裂肺。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,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,眼睛還睜著,臉上的表情定格在驚恐。
婦女旁邊站著一箇中年漢子,他的左臂被齊肩斬斷,傷口處胡亂纏著布條,布條被血浸透。他站在那裡,沉默地看著兒子的屍體,沒有哭。但他的嘴唇在發抖。
赤羽降落在一片廢墟後面,李長生將赤羽收入靈獸袋,讓墨玉施展無影無蹤,帶著李長樂向部落深處走去。
部落深處,一片亂石堆。
卦象說,酋長密室就在這裡。
招財蹲在他肩頭,小鼻子翕動了幾下,跳下來,在一片亂石堆前停下,用小爪子扒拉了幾下。
李長生蹲下身,將亂石移開,露出一塊平滑的青石板,石板上刻著一個狼頭,與令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他將令牌嵌入石板。
石板上的狼頭亮了起來,地面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,兩側石壁上嵌著熒光石,散發著微弱的熒光。
甬道口有一股奇異的氣息,他閉上眼,神識探出——這股氣息與周圍的泥土、岩石完全融合,肉眼看不見,神識也察覺不到。
若不是有令牌指引,根本不會想到這裡藏著一個入口。
李長生沒有多想,帶著李長樂踏入甬道。
甬道盡頭,是一間石室。
石室很大,足有數丈見方。
室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,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。
石室左側是三間石室,石門緊閉。
石室中央,是一座藥園,以青石圍欄,欄上刻滿了符文,靈光流轉,將靈氣牢牢鎖在園中。藥園中種植著十幾株翠綠色的靈草,葉片如翡翠,根莖粗壯,散發著淡淡的靈光——催靈草。煉製催靈丹的主藥。藥園對面,是一間煉丹房。丹房的門虛掩著,裡面隱約有丹香飄出。
煉丹房的門從裡面開啟。
一個女人站在門口。
三十出頭,面容清秀,她的修為是煉氣巔峰,周身隱約有丹香繚繞,那是常年煉丹的人身上特有的氣息——丹香入骨,洗都洗不掉。
沈若璃。
她看著李長生和李長樂,眼中沒有驚恐,沒有慌張,只有一種沉到谷底的平靜。她的目光從二人臉上掃過,在李長生腰間的令牌上停了一下,問:“呼延烈呢?”
“死了。”李長生沒有隱瞞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她看著李長生,目光審視。
“大周修士。”李長生沒有多說。
沈若璃沒有多問,低著頭想了很久,再抬起頭時,眼中已有決斷:“你們若破開陣法救我出去,我可以無償為你們煉丹,做你們的客卿長老。期限二十年,到了期限放我自由。”
她怕李長生不信,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,貼在眉心,口中念動咒語。玉簡亮起,一道靈光從她眉心湧出,沒入玉簡。
她已在契約上留下魂印,只等李長生簽字。
“好!”李長生簽了契約。
二十年的免費勞動力不要白不要。
破開陣法後。
沈若璃獲得自由,帶著二人走進藥園,指著那些翠綠色的靈草:“催靈草,煉製催靈丹的主藥。呼延烈讓我種這些,是為了催熟藥園中那株枯樹。”
走到藥園中央,指著那株三尺來高、通體漆黑、沒有一片葉子的枯樹。樹幹上佈滿了裂紋,像是被雷劈過。樹皮乾裂,沒有一絲生機。
“這是上古生命之樹的殘枝。”沈若璃道,“呼延烈說,它是天龍部落的底蘊所在。一旦復活,天龍部落就能起復。他用催靈丹澆灌了幾十年,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李長生蹲在枯樹前,伸手摸了摸樹幹——觸手冰涼,像是摸到了一塊寒冰。
天書適時震動:
【生命之樹殘枝,上古靈根,可演化小世界,鎮壓氣摺R芽菸枰陨疂补啵娇芍責ㄉ鷻C。】
生命之水。
他聞所未聞。
但可是好東西!
李長生將藥園中的催靈草一株株採下,收入玉匣。
三間石室一一開啟。
第一間是藏書室。
架上擺著幾枚玉簡,多是天龍部落的巫術和煉丹心得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東荒部落的草藥圖譜和巫蠱之術的記載。
第二間是儲物室。
架上擺著幾隻玉匣和丹瓶。沈若璃開啟玉匣,裡面裝的是靈草種子——催靈草的種子、清心草的種子、養魂草的種子。丹瓶中裝的是丹藥,大多是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,還有幾枚她這些年煉製的催靈丹成品。
第三間是起居室。石床上鋪著獸皮,牆角堆著幾箱衣物和一些雜物。
沈若璃從床頭的暗格中取出一隻木匣,遞給李長生:
“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東西。本來想留著逃出去後用,現在用不上了。”
李長生開啟,裡面是幾瓶靈丹,還有一張泛黃的地圖。
沈若璃說,地圖是她被囚禁前從一個行商手中買的,標註著南海一個上古秘境的位置。可南海距離大周十萬八千里,從未聽說有人抵達過,壓根用不上。
李長樂將東西一一收入儲物袋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小臉上滿是豐收的喜悅:“哥,這趟值了!”
天書震動:
【獲得催靈草十二株,靈草種子若干,地圖一份,俘虜凡人約一萬,收入準二階煉丹師沈若璃(煉氣巔峰)為家族客卿。家族氣咧?+2000,當前:65000/66000。】
沈若璃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囚禁了自己多年的地方,深深吸了一口氣,大步向甬道走去。步伐越來越快,像是要把數十年的壓抑都甩在身後。
…
…
李長生帶著沈若璃從密道出來,將沈若璃安頓在寶船中,讓李長樂陪著她,自己則掠回了部落中央。雲家的戰船還懸停在半空,船身上的符文緩緩流轉。戰船下方,雲家修士和煉氣家族的人聚集在一起,嘈雜的人聲混在風中。
“族長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李長明迎上前:“雲家大小姐在那邊召集各家族,要分配俘虜的事。孫家、程家、南宮家的人都去了,就等咱們了。
李長生跟著他向人群走去。雲若曦一襲紅衣,站在一塊青石上,面紗遮面。
“大小姐。”李長生抱拳。
雲若曦微微點頭,目光掃過眾人:
“天龍部落已破,俘虜數萬。朝廷有令,這些俘虜可分配給治下煉氣家族,補充人口。安陽郡十五個煉氣家族,按功分配。”
話音剛落,人群中便騷動起來。
“大小姐,我們孫家願出靈石購置!”孫老祖第一個開口。
“我們程家也願出靈石!”
“南宮家也是!”
眾人紛紛開口,生怕落後。
雲若曦抬手壓了壓,待聲音平息:
“按功分配——李家在此戰中截殺潰兵若干,又主動參與捕捉俘虜,功勞不小……”
話沒說完,二長老身旁的一名黑衣修士開口了,語氣生硬:
“大小姐,李家在安陽郡立族不過十年,根基尚湣x升九品世家,人口不是唯一的條件。靈脈、制藝師、築基修士,缺一不可。李家連築基修士都沒有,給了人口也是浪費,不如給有潛力的家族。”
人群中響起附和聲,孫老祖站起身,抱拳道:
“大小姐,既然說到築基修士,孫某不才,十年前僥倖築基成功,一直未曾對外公佈。今日當著諸位同道的面,孫某便不再隱瞞了。”
周身靈力驟然一變,一股渾厚的靈壓從他體內湧出,向四周擴散。
築基初期。
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孫家老祖,竟然是築基修士。
黑衣修士又道:
“大小姐,孫家已出築基修士,靈脈也即將晉升二階,制藝師也不缺,差的就是人口。這才是最有潛力的家族。”
二長老面無表情,目光落在孫老祖身上,微微點頭。
於封忽然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:“李家的靈脈,已經晉升二階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李家的二階技藝師,三年內也能湊齊兩名。”
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。
黑衣修士臉色變了,盯著李長生,嘴角扯出一個冷笑:
“靈脈和制藝師可以靠資源堆,築基修士才是硬道理。李家有築基修士嗎?沒有築基修士,其他條件再好,也成不了準九品世家。”
二長老跟著開腔,淡淡道:“孫家出築基修士,當分最多。李家既然也在努力,也不能不給。這樣吧,孫家分三萬,李家分兩萬。其餘家族,按功勞大小分配,由大小姐裁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