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法咿D,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。這一次,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只咿D小周天,而是嘗試咿D大周天——靈力從丹田出發,經會陰、過尾閭、沿督脈上行,過三關、入泥丸、下重樓、過絳宮、歸丹田。
一個大周天,迴圈十二正經,貫通奇經八脈。
這是《混沌元經》第十三層的第一關——打通任督二脈,使靈力在全身經脈中迴圈無阻。尋常功法在築基期才開始嘗試打通任督,但《混沌元經》在煉氣期就要完成這一步。這正是它根基紮實的原因——在煉氣期就把築基期該做的事做了大半,等真正築基時,水到渠成,毫無瓶頸。
靈力如潮水般在經脈中湧動,衝擊著任督二脈之間的關卡。
一次。兩次。三次。
每一次衝擊,都像是一把錘子敲在鐵砧上,發出沉悶的轟鳴。李長生的身體微微顫抖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但呼吸依然平穩,意念依然專注。
培元丹的藥力被一點點煉化,化作精純的靈力匯入丹田。丹田中的靈力漩渦越來越凝實,旋轉越來越沉穩。
咔嚓!
他的修為水到渠成的突破到煉氣十一層!
……
天書再震。
【族長新權能解鎖:靈田擴建令】
【權能說明:族長可指定任何區域,將普通田地轉化為靈田。每年可使用一次。每次可轉化——一階下品靈田四畝,或一階中品靈田二畝。】
【當前可使用次數:1次】
李長生眉頭一挑。
靈田擴建令——把普通田地變成靈田。
這個權能的價值,不亞於之前的天賜之選。靈田是家族的根基,靈田越多,能種的靈植越多,能產的靈藥越多,能賺的靈石越多。一年四畝一階下品靈田,十年就是四十畝。加上靈脈本身的擴張和族中修士的開墾,李家的靈田規模將在十年內翻幾番。
他想了想,決定暫時不用。等靈脈穩固之後,再找最合適的地方擴建靈田。
天書又浮現一行文字。
【靈根資質和修真百藝天賦提升:當前可用次數1次】
李長生毫不猶豫,選擇提升煉丹天賦。
天書上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。
【煉丹天賦:七品(1/100)】
七品煉丹天賦。
不算頂尖,但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煉丹師。整個安陽郡,煉丹天賦在七品以上的,不超過百人。
天賦提升的那一刻,李長生感覺自己的神識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他對藥性的感知更加敏銳了,之前需要反覆推演才能理解的丹方,如今看一眼就能抓住關鍵。他對火候的掌控也更加精準了,彷彿能“看見”丹藥在鼎中的每一絲變化。
二階煉丹師,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。
…
…
與此同時。
安陽郡,南宮家族地。
南宮家是安陽郡的最為神秘的老牌煉氣家族,底蘊深厚。族中有煉氣修士數百人,靈田二百畝,在青嵐縣的煉氣家族中排名前三。
但此刻,南宮家的靈田裡,出事了。
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。
那天,看守靈田的南宮家族人南宮福,像往常一樣在靈田中巡邏。他走到東面的三畝靈田時,發現靈田裡有幾隻蝗蟲。
蝗蟲不大,拇指長短,通體灰褐色,翅膀上有細密的黑色紋路。它們趴在紅髓米的葉片上,嘴巴一開一合,啃食著葉片上的靈氣。
南宮福沒有在意。
靈田裡有幾隻蟲子,再正常不過了。他隨手施展了一個風刃術,將幾隻蝗蟲切成兩半,便繼續巡邏去了。
第二天,蝗蟲多了幾隻。
第三天,又多了幾隻。
第四天,多了十幾只。
南宮福每天施展風刃術,每天都能斬殺幾隻十幾只蝗蟲。他覺得這不過是小事一樁,不值得驚動堂主。
一個月後。
一畝靈田變成了兩畝靈田。
蝗蟲的數量從十幾只變成了幾百只。南宮福的風刃術已經砍不過來了,他不得不使用範圍法術“火焰雨”,一片火雨從天而降,將兩畝靈田燒了一遍。
蝗蟲被燒死了一大片。
南宮福鬆了一口氣。
但幾天後,蝗蟲又出現了。這一次,數量更多——幾千只,鋪天蓋地,黑壓壓的一片,像一團烏雲落在靈田上。火焰雨燒了一遍,燒死了一大批,但沒過幾天又捲土重來,數量不減反增。
南宮福慌了。
他去找靈植堂的堂主南宮壽。
南宮壽是個膽小怕事的人,當了二十年堂主,靠的不是本事,而是資歷。他聽說靈田裡長了蝗蟲,先是訓斥了南宮福一頓,怪他為什麼不早報。然後親自去靈田看了看,看著那幾千隻蝗蟲,心裡也有些發毛。
“噴藥。”南宮壽下令,“用最好的殺蟲藥。一階中品的靈藥,不要怕花錢。”
一桶桶殺蟲藥被抬進靈田,藥霧瀰漫,蝗蟲紛紛墜落。南宮壽看著地上的蟲屍,滿意地點了點頭,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。
又過了一個月。
蝗蟲再次出現。這一次,數量更多——幾萬只。靈田中的紅髓米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,葉片上的靈氣被吸乾,秸稈變成了灰白色,風一吹就折斷。靈田中的靈植大面積枯死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味。
南宮壽站在靈田邊上,臉色白了。
他這才意識到,事情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。
但他還是不敢上報。
南宮家的族長南宮族長,脾氣暴躁,最恨手下人辦事不力。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花了兩個月、用了幾十桶一階中品的殺蟲藥、燒了三次火焰雨、噴了兩次藥霧,結果蝗蟲越殺越多——南宮壽不敢想後果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跟南宮福說,“也許過幾天就沒了。”
又過了半個多月。
蝗災徹底爆發。
十幾畝靈田,幾百萬只蝗蟲,黑壓壓的一片,遮天蔽日。蝗蟲飛過的時候,能聽見翅膀振動的聲音,嗡嗡嗡,像是幾千只鼓在耳邊敲。靈田中的靈植被啃噬殆盡,連靈田邊上的靈草、靈花、靈樹都被啃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。
南宮福連滾帶爬地跑回靈植堂,推開門,看見南宮壽癱坐在椅子上,臉色灰白,像是死了三天。
“堂主!不能再等了!十幾畝靈田全完了!”南宮福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南宮壽的嘴唇哆嗦了幾下,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,拖著兩條發軟的腿,向族長院走去。
南宮家的族長院在靈田邊上,一座三進的院子,青磚黛瓦,飛簷翹角。院中種著幾株靈松,蒼勁挺拔,樹冠如蓋。南宮族長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手裡捧著一杯靈茶,悠閒地翻著賬冊。他今年六十出頭,面容清瘦,留著三縷長髯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,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但他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太久。
南宮壽跌跌撞撞跑進來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聲音發顫:“族……族長,靈田出事了!”
南宮族長放下茶杯,眉頭微皺:“什麼事?”
“蝗蟲……蝗災。”南宮壽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,“十幾畝靈田……全被啃光了。”
茶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碎成幾片。
南宮族長猛地站起來,臉色鐵青:“你說什麼?!”
“十幾畝靈田……全完了。”南宮壽不敢抬頭,額頭貼著地面,身體瑟瑟發抖。
南宮族長一腳踹開他,大步走出院子,向靈田走去。
靈田的景象,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十幾畝靈田,原本金黃一片的紅髓米稻田,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秸稈。秸稈光禿禿地立在田裡,風一吹就折斷,折斷的秸稈倒在地上,露出裡面空心的莖管。莖管上密密麻麻全是蟲眼,像是被千萬根針扎過。
蝗蟲還在。黑壓壓的一片,趴在每一根秸稈上,趴在每一片枯葉上,趴在每一塊裸露的泥土上。它們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、腥甜的氣味——那是蝗蟲的分泌物和腐爛的靈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南宮族長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害怕,是憤怒。
“你!”他指著南宮壽,聲音冷得像冰,“從蝗蟲出現到現在,三個月了。你為什麼不早報?”
“我……我以為……”南宮壽的嘴唇哆嗦著,“我以為能處理好……”
“你以為?!”南宮族長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,“你以為你能處理?你看看這十幾畝靈田!這是封地晉升二階靈脈後咱們南宮家好不容易擴出來的靈田!一畝靈田值多少靈石,你知道嗎?你十年俸祿都賠不起!”
南宮壽趴在地上,不敢吭聲。
南宮族長深吸了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蹲下身,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隻蝗蟲,湊近看了看。蝗蟲的翅膀上有細密的黑色紋路,紋路的形狀像是符文,隱隱有靈光流轉。它的口器像一根細長的針管,針管的尖端有一個小孔,用來吸食靈植中的靈力。
“這是什麼蝗蟲?”南宮族長皺眉,“我以前從沒見過。”
南宮壽抬起頭,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:“不……不知道。火焰雨燒不死,殺蟲藥也殺不死。每次殺了,過幾天又長出來,而且比以前更多。”
南宮族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走到靈田邊上,施展了一個探測法術。靈光掃過靈田,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心頭一沉——靈田的靈氣濃度在下降。正常靈田的靈氣濃度應該是外界的兩到三倍,但這十幾畝靈田的靈氣濃度已經降到了與外界持平,甚至還要低一些。
蝗蟲在吸食靈植的同時,也在消耗靈田的靈氣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蝗蟲。”南宮族長沉聲道,“普通的蝗蟲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破壞力。”
南宮夫人這時候從院子中走了出來。她四十出頭,風韻猶存,穿著一件水綠色的長裙,手裡拿著一把團扇。她看了一眼靈田,臉色也變了變,但比南宮長遠要鎮定。
“夫君,李家就在隔壁。”她走到南宮族長身邊,壓低聲音,“李家最近靈脈晉升到二階,靈田擴張了不少。會不會李家也有這種情況?如果李家也有,咱們可以一起去問問雲家,看有沒有解決辦法。如果李家沒有……那就更該去問問了。李家那個小族長,年紀輕輕,本事不小。說不定他有辦法。”
南宮族長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…
…
李家,青嵐山。
南宮族長的飛舟在青嵐山廣場上降落。
他收起法器,站在廣場中央,環顧四周。這是他第一次來李家,以前只是聽說過李家發展速度快,但親眼見到,還是讓他吃了一驚。
青嵐山主峰高聳入雲,山頂靈光徽郑缗脊狻I窖韵拢`田層層疊疊,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遠處,一眼望不到邊。靈田中種滿了紅髓米、青靈參、凝露花等靈植,長勢喜人,每一株都精神抖敚~片油亮,靈氣充盈。靈田之間,靈泉井星羅棋佈,井口冒出絲絲縷縷的靈氣,在空中匯聚成一片薄薄的靈氣霧,將整座山徽值萌鐗羧缁谩?
廣場兩側,是新建的殿堂和樓閣。
議事廳、功德堂、藏經閣、煉丹房、煉器房——每一座建築都是青磚黛瓦,飛簷翹角,雖然比不上雲家那樣的百年世家氣派,但已經有了幾分九品世家的氣象。
廣場上,李家的族人來來往往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朝氣蓬勃的神采。幾個年輕的修士從南宮族長身邊經過,朝他抱拳致意,便匆匆走向靈田,手裡拿著鋤頭和靈藥種子,一邊走一邊討論著今年的收成。
南宮族長的目光在這些年輕人身上停留了片刻,心中有些不是滋味。
李家的年輕一代,個個精神飽滿,幹勁十足。而他南宮家的年輕人,整天窩在家裡,不是喝茶聊天就是打坐發呆,一點朝氣都沒有。
但轉念一想,李家再強,也不過是個立族十年的暴發戶。
論底蘊,論人脈,論資源,南宮家甩李家幾條街。他家的一階上品靈脈雖然不如李家的二階,但勝在穩定,傳承數百年的煉丹技藝也不是李家那幾個半路出家的煉丹師能比的。
想到這些,南宮族長的心情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