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筆落下。
符文完成的瞬間,蒲團猛地一顫。金色的光芒從符文中心湧出,化作一道光柱,將李長生整個人徽制渲小9庵校杏X自己在下墜——不是身體的下墜,而是精神的下墜,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。
光柱散去。
李長生髮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中。
沒有天,沒有地,沒有上下,沒有左右。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空間,像是被濃霧徽值臅缫啊?
虛空中,一個身影緩緩浮現。
那是一箇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留著三縷長髯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,道袍上繡著紫煙門的標誌——一朵盛開的紫色花朵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兩顆星辰,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。
“終於有人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,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,“我等了三千年。”
李長生抱拳行禮:“晚輩李長生,見過前輩。”
中年男人擺了擺手:“不必多禮。我是紫煙門第三百七十二代弟子,道號紫煙散人。二階煉丹師,一生痴迷丹道,至死未能突破金丹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,“你既然能進入這片虛空中,說明你也是一名煉丹師。讓我看看你的資質——”
他的目光在李長生身上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:“七品煉丹天賦?不對,你的天賦不止七品。你修煉過某種提升丹道天賦的秘法,體內還蘊藏著一種極為特殊的火焰——異火。不錯,不錯。”
他點了點頭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:“我的傳承,你有資格繼承。”
紫煙散人盤膝坐下,示意李長生也坐。李長生在他對面坐下,兩人相對,像是師徒。
“丹道,以草木為基,以火候為骨,以神識為魂。”紫煙散人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,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敲在鐵砧上,在李長生的識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,“一階丹藥,只需藥性融合;二階丹藥,需要在丹藥中刻下丹紋;你已經是二階煉丹師,這一步你已經邁過去了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虛幻的玉簡,在虛空中展開。玉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和圖畫,那是七張二階丹方。
“這七張丹方,是我畢生心血所聚。如今我將它們傳給你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丹方上,那些文字和圖畫從玉簡中飛出,化作一道道金光,沒入李長生的眉心。
識海中,七張丹方徐徐展開。
第一張,“回元丹”,二階中品,可在戰鬥中快速恢復靈力,一炷香內恢復三成靈力,是保命的底牌。
第二張,“破障丹”,二階上品,可助築基修士突破小瓶頸,對築基中期以下的修士效果顯著。
第三張,“養魂丹”,二階中品,可溫養神魂、修復神識損傷。李長生手中雖然有安神丹,但安神丹只是一階,養魂丹的效果是安神丹的十倍。
第四張,“淬體丹”,二階下品,可淬鍊肉身、強化筋骨。對煉體修士有奇效,對普通修士也能大幅提升肉身強度。
第五張,“蘊靈丹”,二階上品,可溫養靈脈、拓寬經脈。長期服用,可提升修煉速度,對突破大瓶頸也有輔助作用。
第六張,“破境丹”,二階極品,可助築基後期突破到築基巔峰。
第七張,“紫煙丹”,二階極品,紫煙門的獨門丹藥,可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煉丹師的神識強度和煉丹成功率。此丹方是紫煙門的不傳之秘,紫煙門覆滅後,此丹方也隨之失傳。
七張丹方,每一張都價值連城。
李長生將七張丹方牢牢記在識海中,睜開眼,看著紫煙散人。紫煙散人的身形比剛才淡了一些,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,邊緣開始模糊。
“前輩,您的藥奴……”李長生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了口。
紫煙散人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悲痛,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長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“那個藥奴……是我的兒子。”
李長生沒有說話。
紫煙散人深吸一口氣,緩緩道:“他叫紫煙明,是我唯一的兒子。他天賦極佳,三品靈根,十八歲就築基成功了。紫煙門上下都看好他,說他將來一定能突破金丹,成為紫煙門的中流砥柱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:“可是天有不測風雲。他在一次外出歷練中中了劇毒,全身經脈潰爛,修為從築基跌落煉氣,又從煉氣跌落凡人。我翻遍了紫煙門的典籍,試遍了所有的解毒丹藥,都沒有用。他的身體一天天衰敗,眼看就要死了。”
“我不能讓他死。”紫煙散人的聲音中滿是痛苦,“我不能。”
“我找到了一個古方——藥奴術。以活人為爐鼎,將其煉成藥奴。藥奴沒有神智,只有本能,但他們不會死,不會老,不會生病。只要煉丹師活著,藥奴就會一直活著。”
“我知道這是邪術。我知道紫煙門嚴禁煉製藥奴。但我不在乎。只要能救他,我什麼都願意做。”
“我成功了。”紫煙散人苦笑,“他的身體保住了,但他的三魂七魄被煉化了,他變成了一具沒有神智的傀儡。他不會認我,不會說話,不會笑,不會哭。他只會執行我的命令——守護洞府,斬殺一切闖入者。”
“紫煙門覆滅的那天,我坐化了。臨死前,我給了他最後一個命令——活下去。”
紫煙散人的身形越來越淡,幾乎要消失在虛空中。他看著李長生,眼中滿是懇求。
“年輕人,我知道我的兒子已經變成了一具沒有神智的傀儡。但我還是希望……希望你能找到他,幫幫他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枚虛幻的玉簡,遞給李長生:“這是控制藥奴的秘術——藥奴真言咒。持此咒,可讓藥奴認主,聽從你的命令。我希望你能用此咒控制他,不要讓他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,不要讓他走上邪路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:“若有可能……若有可能,請你想辦法幫他恢復神智。我知道這很難,但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他的身形徹底消散在虛空中。
李長生伸出手,那枚虛幻的玉簡落在他的掌心,化作一道金光沒入眉心。
天書震動,金光流轉。
【獲得丹術傳承:紫煙散人醍醐灌頂】
【煉丹天賦:七品→六品】
【獲得二階丹方:回元丹、破障丹、養魂丹、淬體丹、蘊靈丹、破境丹、紫煙丹】
【家族氣咧?+3000】
【當前家族氣咧担?116000/140000】
李長生從虛幻空間中出來,重新坐在蒲團上。赤羽歪著頭看著他,金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。招財從靈獸袋中探出腦袋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嗅了嗅空氣中的丹香,吱吱叫了兩聲。
“走,去找那個藥奴。”
…
…
從洞府出來。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碎布——那是藥奴逃走時被赤羽的金羽撕下來的一角衣袍,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,混著數千年的腐朽氣息。他將碎布遞到招財面前:
“聞聞這個,能找到嗎?”
招財湊過去,小鼻子貼在碎布上嗅了嗅,打了個噴嚏,用爪子揉了揉鼻子,一臉嫌棄:“這東西好臭,你確定要找它?”
李長生點頭。
招財嘆了口氣,淡金色的瞳孔亮起,符文在瞳孔深處飛速流轉——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它體內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這是它突破二階後覺醒的新法術——尋蹤。
招財睜開眼,爪尖亮起一點金光,指向東北方向。
赤羽雙翅一振,載著李長生跟在招財後面。
藥奴的蹤跡斷斷續續,像是受了傷,氣息時強時弱,方向也飄忽不定。招財的尋蹤法術雖然能鎖定氣息,但目標的氣息太弱,追蹤的精度大打折扣。
追了數日,招財在一處山谷口停了下來。它的耳朵豎了起來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淡金色的瞳孔亮到了極致,爪尖的金光瘋狂閃爍。它回頭看著李長生,嘴巴一張一合,發出急促的“吱吱”聲,像是在說“就在前面,但前面有危險”。
李長生從赤羽背上跳下來,將招財放在肩上,步行進入山谷。
山谷不大,兩側是陡峭的石壁,石壁上長滿了枯黃的藤蔓,像一道道乾涸的瀑布。谷底有一條幹涸的溪流,溪床上的鵝卵石已經被風化成粉末,踩上去發出“噗噗”的聲響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——那是藥奴身上的氣息,混著腐朽和血腥,聞之慾嘔。
藥奴蹲在溪床盡頭的一塊巨石後面。
他的身形比在洞府中時更加佝僂,道袍破爛,左臂上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,暗紅色的血液滴在地上,發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。他的氣息已經從築基後期跌落到了煉氣巔峰,墨魂劍插在身邊的地上,劍身上的符文暗淡無光。
他似乎感應到了李長生的到來,抬起頭,暗紅色的眼睛中沒有恐懼,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木然的、空洞的平靜。他張了張嘴,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,伸手去抓墨魂劍。
就在此時,天空中傳來一聲清越的啼鳴。
那聲音像是玉石碰撞,又像是泉水叮咚,清脆悅耳,在山谷中迴盪。李長生抬頭望去,瞳孔微微收縮。
一隻青色的飛鳥從雲層中俯衝而下。
它的體型不大,只有成人手臂那麼長,雙翅展開也不過丈許。但它的美麗讓人屏息——通體青碧,羽毛如翡翠雕琢而成,每一根都泛著淡淡的靈光。尾羽修長如綢帶,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青色的弧線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冠羽——三根修長的翎羽從頭頂向後延伸,翎羽的末端各有一枚金色的圓斑,像三隻眼睛。
青鸞鳳鳥。
上古神獸青鸞與鳳鳥的後裔,體內流淌著兩種神獸的血脈。青鸞掌生死,鳳鳥掌涅槃,兩者的結合,使青鸞鳳鳥同時擁有毀滅與新生的力量。此鳥性情高傲,不輕易親近人類,但若認主,便一生忠眨了啦挥濉?
這隻青鸞鳳鳥剛剛孵化不久,修為不過一階中期,但它飛行的速度快得驚人,在空中留下一串青色的殘影。
它的目標不是李長生,而是藥奴。
青鸞鳳鳥張開嘴,一道青色的火焰從口中噴出,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隻縮小版的青鸞,撲向藥奴。
藥奴握緊墨魂劍,揮劍格擋,黑色的劍氣與青色的火鳥碰撞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火鳥被劍氣劈成兩半,但兩半沒有消散,而是化作兩隻更小的火鳥,從左右兩側同時攻擊藥奴。
藥奴的劍氣雖然凌厲,但他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了煉氣巔峰,靈力不足,速度也慢了許多。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,每一次揮劍都會扯動傷口,讓他的動作更加遲緩。兩隻火鳥分別擊中了他的左肩和右腿,青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,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。
藥奴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揮劍將身上的火焰斬滅,但他的左肩和右腿已經被燒得焦黑,皮肉翻卷,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骨頭。
青鸞鳳鳥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發出一聲得意的啼鳴。它的智慧很高,知道藥奴已經重傷,不急著進攻,而是在他頭頂盤旋,尋找著致命一擊的機會。
李長生出手了。
他催動七寶琉璃傘,傘從袖中飛出,懸在頭頂,七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垂落,將他徽制渲小?
青鸞鳳鳥感受到威脅,放棄了攻擊藥奴,雙翅一振,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向李長生撲來。
青色的火焰從它口中噴出,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,張開翅膀,向李長生撲去。火鳥撞在七寶琉璃傘的光幕上,炸開一團刺目的光暈,光幕劇烈震顫,但沒有碎裂。李長生被震退了數步,虎口發麻,但七寶琉璃傘的防禦力遠超他的預期——二階法術的攻擊,竟然被它硬生生擋了下來。
青鸞鳳鳥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它似乎沒想到這個人類的防禦法器如此堅固。
就在它愣神的瞬間,李長生將神識凝成一線,施展破魂刺。無形的神識之刺無聲無息地射入青鸞鳳鳥的識海。青鸞鳳鳥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,身體猛地一僵,翅膀停止了扇動,從空中墜落。
赤羽早就準備好了。
它雙翅一振,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在青鸞鳳鳥落地前將它接住,兩隻爪子緊緊地扣住它的身體,將它按在地上。
青鸞鳳鳥從破魂刺的眩暈中醒來,拼命掙扎。
招財從李長生肩頭跳下來,跑到青鸞鳳鳥面前,歪著頭看了看它,然後轉過身,將屁股對準它的臉。
“吱——”
一團淡金色的煙霧從招財的尾部噴出,精準地糊在青鸞鳳鳥的臉上。
青鸞鳳鳥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渙散,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,越來越弱,最後四肢一軟,徹底暈了過去。
李長生走上前,蹲下身,檢查了一下青鸞鳳鳥的狀態——只是昏迷,沒有生命危險。他開啟靈獸袋,袋口對準青鸞鳳鳥的頭部,意念一動,青色的光芒從靈獸袋中湧出,將青鸞鳳鳥徽帧G帑[鳳鳥化作一道青光,沒入靈獸袋中。
招財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小爪子,朝他“吱吱”叫了兩聲,小胸脯挺得老高,尾巴翹得能碰到天。它的意思是“看,我厲害吧”。
李長生摸了摸它的腦袋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靈果乾塞給它。招財眼睛一亮,一把抱住,啃得歡實得很,圓溜溜的眼睛眯成了月牙,小尾巴一搖一晃。
他走到藥奴面前。
藥奴癱坐在地上,背靠著巨石,墨魂劍插在身邊的地上。他的身上佈滿了傷口,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,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紅色。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,從煉氣中期跌落到煉氣初期,又從煉氣初期跌落到煉氣一層,隨時可能消散。
李長生雙手結印,口中念動藥奴真言咒。
神識在藥奴的識海中刻下一道烙印。
烙印完成的瞬間,藥奴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中的暗紅色光芒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金色。
他低下頭,看著李長生,嘴巴微微張開,發出一個沙啞的、含混的音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