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幸好我之前修煉了煉體功法,肉身堪比一階妖獸,若不然尋常凡人想要清出一條路來,不知道猴年馬月了!”

    李長生捲起袖子,搬開第一塊石頭。

    磨盤大的石塊,少說也有幾百斤。他的法力被禁錮,靈力無法使用,但破開氣血關後的肉身力量還在。他雙手抱住石塊,用力一掀,石塊翻了個身,滾到了一邊。

    第二塊,第三塊,第四塊。他一塊一塊地搬,汗水從額頭上滾落,順著臉頰滑下,滴在碎石上。衣服被汗水浸透了,貼在身上。手上磨出了血泡,血泡破了,血水混著汗水,將石塊染成暗紅色。

    數日後。

    李長生蹲在碎石堆前,手上的布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被血水浸透後又幹了,結成硬邦邦的殼。他的指甲斷了兩片,指尖的血肉模糊,但斷甲邊緣已經長出了新的嫩肉,破損的皮膚下隱約可見粉紅色的新皮在生長。破開氣血關後,他的肉身恢復力遠超常人,傷口癒合的速度比凡人快了數倍。

    他又搬開一塊石頭。

    碎石堆越來越小,從丈許高降到了半丈高。通道盡頭的那束白光越來越亮,照在他臉上,帶著一種溫熱的、像陽光一樣的觸感。他加快速度,雙手並用,將小塊的碎石扒到兩邊,抱起大塊的扔到身後。

    最後一塊石頭被搬開了。

    碎石堆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,洞壁比外面的礦洞平整得多,像是被人修整過。空間正中央有一個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,通體銀白,表面有細密的紋路,紋路中隱隱有星光流轉,像是有人把一截夜空封進了石頭裡。

    星元石。

    李長生伸手將它托在掌心,星光在指縫間流轉,映得他的手半透明。

    “總算是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礦洞中迴盪,帶著一絲沙啞。連日來只靠幾塊乾糧和一壺水撐著,嗓子早就幹了,但此刻他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了。

    李長生在石臺旁坐下,從懷中取出星辰觀想圖,鋪在膝頭。殘圖邊緣焦黃,有些地方已經被蟲蛀了,但圖中央的星空依然清晰,每一顆星辰的位置都精確無誤。他將星元石握在左手掌心,右手按在觀想圖上,閉上眼,咿D九天星辰訣。

    經文在識海中流轉,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靈魂上的烙印。他引導星元石中的星辰之力沿著經脈執行。

    那股清冷的力量從掌心出發,順著前臂向上,經過手肘,到達肩膀。在肩膀的關隘處,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去路。屏障很硬,像一堵石牆。星辰之力撞上去,彈了回來。

    “再來。”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加大了引導。這次力量更大,但屏障紋絲不動,像是一塊鐵板。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。每一次都被擋了回來,每一次都在同一個位置,同一個高度,像是一扇鎖死的門。

    “進不去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睜開眼,看著手中的星元石。星元石中的星辰之力已經被引動了,在掌心微微發光,像一顆微型的星星。但那些力量進不去他的經脈,被那道屏障死死地攔在外面。

    “這方天地有靈氣,我能感應到,但吸收不了。星辰之力也吸收不了。我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封印了,任何力量都灌不進去。”

    他將星元石收入懷中,站起身。碎石堆清空了,後面的通道露了出來。通道筆直,洞壁光滑,不像是天然形成的,更像是被人開鑿出來的。通道盡頭的那束白光越來越亮,照得他眼睛發花。

    “出去看看。來都來了,總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彎腰走進通道。通道不高,他需要低著頭才能通過。走了幾百步,那束白光越來越近,越來越刺眼。他抬手擋住眼睛,加快腳步,幾乎是跑著衝了過去。

    白光徽至怂?

    不是出口。是一道從天而降的力量,溫和而不可抗拒,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托起。李長生掙扎了一下,身體不聽使喚。他想抓住旁邊的石壁,手指剛碰到岩石,就被那股力量拉開了。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見通道在視野中越來越遠,那束白光越來越模糊,然後一切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一陣天旋地轉。

    李長生睜開眼,站在神秘之門前。身後的石門緩緩合攏,門板上的符文閃爍了幾下,暗淡下去。

    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的傷口還在,但血已經幹了,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斷掉的指甲邊緣已經長出了新的指甲尖。星元石還在懷中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回來了。”

    葉無雙從靈田邊跑過來,蹲在神秘之門前,往門縫裡看了看,什麼也沒看見。他站起身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又急又快:“主人,裡面是什麼樣的?有沒有遇到危險?”

    李長生沒有回答。他看向安神屋的方向,門緊閉著,但血冥老祖就在裡面。那老魔頭活了數千年,詭計多端,誰知道它有沒有什麼辦法偷聽到外面的動靜。

    他搖了搖頭,沒有開口。

    葉無雙跟了他這麼多年,早就學會了看眼色。他見李長生搖頭,又瞥了一眼安神屋的方向,立刻明白了。

    天書震動,一行行文字在虛空中浮現。

    【神秘之門·座標一號】

    【當前狀態:已關閉】

    【再次開啟進度:1%】

    【提示:神秘之門每次關閉後需重新充能方可再次開啟。充能速度與天書空間靈氣濃度有關。】

    他讀完天書上的文字,心中盤算。

    每次開啟需要五行靈材,一階下品可以開,二階中品也可以開。不同品階的靈材,開啟的座標可能不同,逗留的時間也可能不同。他剛才用一階下品靈材開啟了座標一號,在裡面待了幾日就被傳送出來了。如果下次用二階靈材開啟,可能會待得更久,或者被傳送到另一個座標。

    “不能急。先把座標一號摸清楚再說。那裡面法力全失,神識不能用,靈獸袋打不開,只剩一身蠻力。但裡面有好東西,星元石就是證明。如果貿然開下一個座標,傳送到更危險的地方,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。”

    “通道盡頭的那束白光,下次一定要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李長生轉身走向安神屋,石門在身後合攏。他在蒲團上坐下,從懷中取出那隻布袋。布袋是他在進入神秘之門前特意準備的,普通的粗布,沒有符文,沒有靈力,就是凡人用的袋子。

    他將袋口開啟,星元石從袋中滾出,落在掌心。

    在座標一號那方天地中,他的儲物袋打不開,天書空間進不去,靈獸袋也用不了。但星元石裝在普通布袋裡,貼身放著,就被帶了回來。這說明那方天地的禁制只針對有靈力的物品,普通的凡物不受影響。

    “下次多帶幾個布袋。靈石裝在布袋裡,看能不能帶過去。”

    他將星元石握緊,閉上眼,咿D九天星辰訣。

    經文在識海中流轉,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靈魂上的烙印。他引導星元石中的星辰之力沿著經脈執行。這一次,沒有屏障。那股清冷的力量從掌心出發,順著前臂向上,經過手肘,到達肩膀,然後一路暢通,直入丹田。

    但星辰之力沒有進入原有的丹田。

    它在下丹田的上方,開闢了一個新的空間。那個空間不大,只有拳頭大小,但壁壘堅實,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。星辰之力湧入這個新開闢的空間,在裡面緩緩凝聚,像是一顆微型的星星懸浮在虛空中。

    原有的下丹田中,《混沌元經》凝聚的靈力湖泊平靜如鏡,金色的靈力在湖面上緩緩流動。

    新開闢的中丹田中,銀白色的星辰之力凝聚成一團光球,懸浮在空間中央,散發著清冷的、帶著金屬質感的光芒。兩種力量涇渭分明,互不干擾,像是兩條平行的河流,各自流淌,各自壯大。

    星元石中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中丹田,那顆銀白色的光球越來越大,越來越亮。

    李長生沉浸在那股玄妙的感悟中。

    他引導著星辰之力在經脈中迴圈往復,每迴圈一圈,中丹田中的光球就凝實一分,他的肉身就強韌一分。骨骼在星辰之力的淬鍊下變得更加緻密,肌肉在星辰之力的浸潤下變得更加堅韌,皮膚在星辰之力的覆蓋下變得更加緊實。這不是煉體,這是伐骨洗髓——將凡人的肉身鍛造成靈體,將血肉之軀鑄成星辰之體。
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,星元石中的星辰之力被吸收殆盡。銀白色的石頭失去了光澤,變成了灰白色,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。李長生輕輕一碰,石頭碎裂,化作一堆粉末,從指縫間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天書震動,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。

    【九天星辰訣·練氣篇】

    【第一層:80/100】

    【中丹田:已開闢】

    李長生看著天書上的文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
    他之前修煉的煉體功法只是世俗凡人的功法,練到頂也不過是肉身堪比一階妖獸。而《九天星辰訣》是真正的修仙淬體功法。

    而且此功法乃神女所賜,肯定不同凡響。

    “還需要更多的星元石。”

    他將掌心的粉末拍掉,從蒲團上站起身。星元石在座標一號的礦洞中找到,說明那方天地中的星元石和大周不一樣,不是什麼稀罕物。

    “下次過去,多帶幾個布袋。靈石裝在布袋裡,看看能不能帶過去。如果可以,就在那邊買星元石。”

    他活動了一下筋骨,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。中丹田中的星辰之力雖然不多,但他的肉身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——皮膚更加緊緻,肌肉更加結實,骨骼更加緻密。他握了握拳,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蘊藏的力量。

    隔間中,血冥老祖的幽綠色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長生,暗紅色的光影在微微顫動。

    它在李長生咿D九天星辰訣時就察覺到了。那股清冷的、帶著金屬質感的力量從星元石中湧出,順著李長生的經脈流入中丹田。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滯澀,沒有任何偏差,像是這門功法他已經修煉了千百遍。

    “這…簡直是駭人聽聞!”

    血冥老祖此刻大受打擊。

    因為能夠修煉星辰之力的人,萬中無一。

    在他那個年代,整個大周仙朝能感應到星辰之力的人,一隻手數得過來。那些人每一個都是各大宗門傾盡資源培養的天才,有宗門長輩護法,有靈丹妙藥輔助,有陣法加持。即便如此,最快的一個也用了四十九天才引動第一縷星辰之力入體。

    四十九天,已經是絕無僅有的天才了。

    李長生用了多久?

    一夜!

    “這小子是什麼體質?星辰之體?還是更罕見的先天星辰體?”

    “若是後者,他天生就能感應星辰之力,不需要功法,不需要引導,星辰之力會自動湧入他的身體。這種體質,萬年難遇。”

    它原本的計劃很簡單。李長生引動星辰之力入體,肉身和經脈承受不住星辰之力的衝擊,必定元氣大傷。安神屋的防護與李長生的神魂相連,他元氣大傷,安神屋的防護就會減弱。到時候,它就有機可乘。

    現在,計劃落空了。

    李長生不但沒有元氣大傷,反而在短短一夜之間將星元石中的星辰之力全部煉化,中丹田開闢,星辰之力凝聚,肉身強度大幅提升。安神屋的防護不但沒有減弱,反而因為李長生體魄的壯大而更加穩固。

    血冥老祖閉上眼睛,暗紅色的光影緩緩收斂。

    它活了數千年,見過無數天才,也見過無數天才隕落。

    它不著急。

    李長生再強,也不過是築基初期。築基之上有紫府、金丹,金丹之上有元嬰,元嬰之上有化神。

    只要李長生不突破到化神,理論上,它都可以奪舍。

    它有的是時間。

    血冥老祖睜開眼,幽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光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李長生從安神屋中出來,推開靜室的門。陽光從窗外灑進來,落在青石地面上,映出一片溫暖的金色。他在門口站了片刻,活動了一下筋骨,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,中丹田中的星辰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帶來一種清冷的、帶著金屬質感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走出靜室,沿著青石臺階向議事廳走去。剛走到半路,腰間的傳訊符亮了。他取出一看,是李父李守義的傳訊——沈鐵衣來了,在議事廳等著。

    李長生加快腳步。穿過靈田,走過靈泉井,繞過煉丹房和煉器房,議事廳的門敞開著。他走進去,看見沈鐵衣正坐在客位上。

    一年多不見,沈鐵衣變了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依舊冷峻,眉宇間的鋒銳之氣比從前更甚,但氣息沉穩了許多。築基後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,坐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長劍。

    199 升官,生命樹復活,行商戰隊

    議事廳中,茶香嫋嫋。沈鐵衣坐在客位上,姿態隨意,手裡端著茶杯,沒有一點官架子。他穿著一件簇新的青色常服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
    李長生從後堂走出來,抱拳笑道:“沈兄,恭喜升了副司主。”

    沈鐵衣放下茶杯,站起身,在李長生肩上捶了一下:

    “少來這套。一年不見就築基了,你小子行啊。”

    他在李長生身上打量了一圈,嘖嘖兩聲:“你這氣息,比我當年築基時渾厚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在遺址中碰巧得了點機緣。”李長生在主位上坐下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木匣,扔過去,“賀禮,收著。”

    沈鐵衣接過木匣,開啟,裡面是一塊拳頭大的赤火石,礦石表面火光流轉,散發著溫熱的氣息。他看了一眼,合上匣子,隨手收入儲物袋,沒有推辭,也沒有道謝。兩人之間不需要這些客套。

    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搴校旁谧郎希频嚼铋L生面前:“賀你築基的。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,湊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