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開啟搴校e面是一枚青木珠，碧綠溫潤，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他將珠子收起來：“謝了。”
沈鐵衣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，放下：“說正事。你家要晉升九品世家，十年之內必須完成。十年後朝廷會開一個二階秘境，只對九品以上的世家開放。錯過了，要再等百年。”
“十年？”李長生坐直了身體。
“十年。”沈鐵衣的語氣很篤定，“訊息從御神司傳出來的，不會有錯。你家現在還缺什麼？”
“功勳值還差八千。九品世家的聯名推薦，還差兩個。”
沈鐵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：“功勳值的事，我幫你想辦法。聯名推薦你自己解決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
“賺功勳值，就四個途徑。”沈鐵衣伸出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開疆拓土，打東荒部落。佔一個部落，朝廷給一筆功勳值。功勳不少，不過過於兇險。”
李長生點頭頭。
李家現在的實力，打不起。
沈鐵衣伸出第二根手指：
“第二，鎮魔關。去那邊服役，朝廷給的功勳值不高，只要是靠自己獵殺魔物。但那地方十去九不回。不推薦。”
沈鐵衣繼續道：
“第三，血色禁地。殺邪祟換功勳值，不過進過禁地的人，出來都元氣大傷，氣血兩虧。很多人出不來。也不推薦。”
“第四，懸賞任務。鎮世司和御神司經常有任務，難度不一，獎勵不一。你家現在的實力，太難的任務做不了，太簡單的任務功勳值又不夠。”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，放下，“不過眼下正好有一個任務，適合你。”
“什麼任務？”
“跟周司主出一趟差。”沈鐵衣壓低聲音，“具體幹什麼，我不能說。但參加的人，不管成不成功，都有一千功勳值。我手上有三個舉薦名額，給你一個。”
“一千點。還差七千。”
“一千是底線。”沈鐵衣道，“路上要是立了功，還有額外獎勵。能拿多少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，“你考慮一下，兩日之內給我答覆。”
…
…
李長生送沈鐵衣到了山門，看著那道流光遠去，轉身向後山走去。
祖母的院子在青嵐山後山，位置偏僻，四周竹林環繞，一條青石小徑從山腳蜿蜒而上，路邊長滿了青苔。李長生走到院門前，取出一枚傳訊符，靈力灌入。
片刻後，院門上的符文亮了起來，防護陣法裂開一道口子。祖母從裡面開啟門，拉著李長生的手往裡走，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：
“長生，你來得正好。快進來，給你看樣東西。”
院中的靈桑樹比去年又高了一截，枝葉婆娑，樹下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，茶杯中的茶還冒著熱氣。祖母沒有在院中停留，拉著李長生穿過堂屋，推開後門。
後院不大，只有數丈見方，被一圈竹籬笆圍著。院中鋪著青石板，石板上刻著細密的符文，符文中隱隱有靈光流轉。
院子的正中央，神女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，面紗遮面，雙目微閉，呼吸若有若無，像一尊石像。她的左右兩側各有一株樹，左邊是天魂木，右邊是生命樹的枯枝。
天魂木已經長到了一人多高，樹幹從墨黑變成了青黑，葉片從稀疏變得茂密，枝幹上隱隱有靈光流轉。李長生記得一年前這株樹還只有腰部高，如今已經比他高出一個頭了。葉片上的熒光比從前更亮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。
李長生的目光落在生命樹的枯枝上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截三尺來長的枯枝插在一隻青花瓷盆中，泥土是靈田中的靈土，澆的是靈泉井的靈泉水。一年前它還是一截漆黑的枯木，樹幹上佈滿裂紋，沒有一片葉子，沒有任何生機。如今，那漆黑的樹皮上，在兩處裂紋的邊緣，各冒出了一片嫩葉。
葉片不大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，但顏色是翠綠色的，綠得像最上等的翡翠，葉脈清晰可見，葉緣微微卷曲，像是剛睡醒的嬰兒伸了個懶腰。兩片嫩葉在微風中輕輕顫動，散發著淡淡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木靈之氣。
“活了。”祖母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一年前你把這截枯枝帶回來，放在她身邊，我每天澆靈泉水，每天來看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我們進入遺址前，這裡冒出了第一個芽苞。這次回來，芽苞不僅展開了，還多長出了一片葉子。”
李長生蹲下身，湊近了看。兩片嫩葉的根部，還有幾個更小的芽苞，芝麻大小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他伸手輕輕碰了碰葉片，葉片顫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天書震動，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。
【生命之樹殘枝·恢復中】
【當前恢復進度：2%】
【說明：生命之樹殘枝在神女的溫養下，已開始恢復生機。殘枝中的生命本源正在緩慢復甦，根系正在重新生長。恢復至30%時，可長出根系；恢復至50%時，可長出枝條；恢復至100%時，可移栽至天書空間，成為天書空間的世界之樹。世界之樹紮根後，可大幅提升天書空間的靈氣濃度，拓展空間面積，解鎖新的建築和功能。】
李長生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氣。
百分之二。
兩年時間，恢復了百分之二。
完全恢復需要一百年。
一百年，對凡人來說是一輩子，對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。
他有的是時間等。
“祖母。”他轉過身看著沈氏，“神女的事，從今天起，不準任何人進入您的院子。不管是誰，哪怕是父親來了，也不許進。”
“嗯嗯，明白明白。”沈氏點了點頭。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。陣旗共三十六面，旗面漆黑如墨，旗杆以玄鐵打造，旗面上繡著金色的符文，符文在陽光下隱隱發光。
這是他遺址中得來的二階上品陣法——天罡鎖靈陣，可隔絕氣息，可抵禦外敵，可封鎖空間。以這套陣法護住院子，築基後期的修士也攻不進來。
他一道法訣打入，三十六面陣旗從手中飛出，落在院牆四周，沒入地下。陣旗入地的瞬間，三十六道淡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，在院子上空交匯，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，將整座院子徽制渲小９饽簧戏牧鬓D，氣息隔絕，從外面看，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竹林，什麼也沒有。
李長生又折返自己修煉的靜室，將那株二階聚靈樹移栽過來。
聚靈樹不大，只有半人高，樹幹筆直，樹皮青黑，葉片碧綠如翡翠，樹冠如傘，枝葉間有細密的靈光流轉，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“祖母，這株聚靈樹種在神女旁邊。天魂木和生命樹都需要靈氣滋養，聚靈樹可以提升院子裡的靈氣濃度，對它們的生長有好處。”
沈氏看著那株聚靈樹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她是築基修士，當然知道二階聚靈樹的價值。這種寶物，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，只有那些底蘊深厚的九品世家才有一兩株，寶貝似的種在家族重地，輕易不讓外人靠近。
“長生，這樹你自己留著用。”沈氏可不願虧了自己寶貝孫子。
“祖母，我在遺址中另有奇遇，暫時用不上。”李長生沒有多解釋，蹲下身，在後院正中央挖了個坑，將聚靈樹種下去，填上土，澆了靈泉水。聚靈樹種下的瞬間，整座院子的靈氣流動發生了變化——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，在聚靈樹的樹冠上方形成一個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靈氣漩渦，緩緩旋轉，將靈氣均勻地散佈到院子的每一個角落。
天魂木的葉片在靈氣漩渦的滋潤下微微顫動，葉片的熒光更亮了。生命樹枯枝上的兩片嫩葉也在微微顫動，葉尖上凝結出一滴細小的露珠，露珠中隱隱有綠色的光芒在流轉。
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站起身：
“祖母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族中晉升九品世家，缺朝廷功勳值。我最近要跟鎮世司出一趟任務，能拿一千功勳值，還差七千。”李長生看著沈氏，“祖母，您築基後一直沒有怎麼外出歷練。我打算讓您去封地周邊斬殺邪祟，既能賺取功勳值，又能把封地周邊的邪祟清除乾淨。”
沈氏沒有猶豫，點頭道：
“我正想跟你說這件事。天龍神廟的神光只能庇護到麒麟鎮和青石鎮，烏石鎮和望牛鎮距離太遠，神光抵達不了，那邊時常有邪祟出沒。石巖帶著半獸人在那邊建城，萬一遇到邪祟，防不勝防。我過去把那些邪祟清理乾淨，石巖他們也能安心建城。”
“祖母，安全第一。打得過就打，打不過就跑。”
沈氏笑了笑，伸手在李長生頭上拍了一下，像他小時候那樣：“你祖母還沒老到不中用的地步。築基初期，變異風靈根，打不過還跑不過？”
李長生笑著點了點頭。
之所以讓祖母出去斬殺邪祟，還有一個原因。
修士的路，終究是自己走出來的。他能給丹藥、給靈石、給功法、給法術，但給不了道心。道心，只能靠自己去世俗磨鍊，永遠待在後院，對祖母日後修行肯定沒有幫助。
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，遞給沈氏。玉簡中記載了遺址中搜刮到的幾種風屬性法術，二階下品，適合風靈根修士修煉。
沈氏接過玉簡，神識探入，眼中閃過一絲亮光：“有心了。”
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隻儲物袋，遞給沈氏。裡面裝著五百塊下品靈石、十枚回元丹、五枚療傷丹、三張二階符篆。沈氏接過儲物袋，沒有推辭。
李長生走到神女面前，看著她。神女依舊閉著眼，面紗遮面，呼吸若有若無。她的左右兩側，天魂木和生命樹在聚靈樹的靈氣滋養下，葉片微微顫動，像是在呼吸。
“祖母，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李長生走出院子，院門在身後合攏。三十六面陣旗的光幕在他離開後完全隱去，從外面看，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竹林，什麼也沒有。
他沿著青石小徑向山下走去，靈田中的紅髓米已經抽穗了，金黃色的稻浪在風中翻湧，幾個半獸人正在靈田邊除草，看見他路過，放下手中的鋤頭，躬身行禮。
李長生點了點頭，回到自己的靜室。
意念溝通天書。
開啟每日一卦。
黃光流轉，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徐徐浮現。
【卦象·隨行】
青嵐縣鎮世司司主周震此行的目的地中有一物，與天書空間氣機相契，可助天書空間晉升。
李長生看著卦象上的文字，眼中閃過一絲亮光。
天書空間上一次晉升是突破築基的時候，空間從方圓四百丈擴大到了方圓一千二百丈，多了神秘之門。再上一次，是晉升準九品世家的時候。每一次晉升，天書空間都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既然有能讓天書空間晉升之物，這樣的機緣自然不能放過。
他取出傳訊符，一道靈光射出：“沈兄，昨日你說的那個任務，我去。”
片刻後，傳訊符亮了。沈鐵衣的聲音從符中傳出，乾脆利落：“好。出發時間定了，估計兩個月後。你提前準備。”
翌日。
李長生走出靜室，沿著青石臺階向山下走去。
剛走到半山腰，就看見二姐李長尚從山門方向走上來。
“小弟！”李長尚看見李長生，加快腳步跑過來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，話匣子就開啟了，“你可算出來了。我跟你講，我這次回來是有大事要跟你商量。你先別急著走，聽我說完。”
李長生被她拽著袖子，走不了，乾脆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下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李長尚在他旁邊坐下，把手裡的儲物袋放在地上，掰著手指頭說：“第一件事，沈鐵衣跟我說了，他們這次執行任務的方向，跟咱們回李家堡的方向一致。我想著，反正順路，不如把族中剩下那批人一併遷移過來。你說是不是？早點遷過來早點了事，拖來拖去也不是辦法。”
“第二件事，東荒那邊有不少特產，在咱們這邊賣不上價，但在安陽郡那邊可是稀罕貨。我打算順便倒賣一批，賺個差價。你也知道，建城花錢如流水，族庫都快見底了，不多賺點靈石，拿什麼養那十萬人？”
“第三件事，咱們家的寶船，空著也是空著，不如賣船票。載人往返，一個人收一百塊靈石，一趟下來少說也能賺個幾千塊。一來一回，就是上萬塊。這錢不賺白不賺。”
她一口氣說了三件事，氣都不帶喘的。
李長尚見他不吭聲，急了：“小弟，你倒是說句話啊。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李長生道，“但你一個人回去，修為太低，路上遇到流匪或者妖獸，鎮壓不住。”
這個，李長尚倒是反駁不了。
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，對付一兩個煉氣期的流匪還行，遇到築基期的，跑都跑不掉。
李長生從腰間取下一隻靈獸袋，遞給李長尚。李長尚接過靈獸袋，神識探入，瞳孔猛地一縮。袋中有六匹駿馬，通體青金，四蹄踏著淡金色的靈光，鬃毛如瀑，肌肉線條流暢如刀削。最前面那匹通體雪白，體型比同類大了一圈，眉心有一道銀白色的符文，氣息渾厚——二階。
“小弟，這……這是二階靈獸？”李長尚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踏雲駒的馬王，準二階突破上來的。”李長生道，“六匹踏雲駒可以結‘踏雲陣’，防禦力堪比二階中品陣法，築基中期修士也攻不破。你帶著它們，路上安全。”
“哎呦，那姐姐我就不客氣了。有了二階戰力保駕護航，那船票肯定好賣！”
她將靈獸袋小心地掛在腰間，拍了拍，確認掛牢了，這才開口：
“小弟，我琢磨著，這六匹馬不能光我帶在身邊。得配人。從大姐夫掌管的征戰堂裡挑六個人出來，專門駕馭這六匹馬。平時負責護衛行商隊伍，戰時就是一支騎兵隊。你說怎麼樣？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：“可以。但這六匹馬我已經簽了契約，只是暫時借給你用。你想組建騎兵隊，從另外三十六匹中選。”
李長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“三十六匹？小弟，你還有三十六匹？小弟，你這是把整個馬群都搬回來了？”
李長生沒有接話，站起身：“二姐，我還有事。駿馬在靈獸山，你自己去找大姐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