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還是得繼續煉製增進修為的靈丹服用才行。”
不過。
目前這些二階丹方,他沒有。
修煉之餘,他去了一趟煉妖塔。
塔中的煉妖臺他已經摸清了用法——將一階妖獸投入煉妖臺,啟動陣法,煉妖塔便會將妖獸的精血和魂魄凝鍊成一枚血魂丹。血魂丹呈暗紅色,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,但對妖獸來說卻是大補之物,能大幅提升修為和血脈純度。
他暫時沒有妖獸可煉。踏雲駒和紫角鹿都是他精心培育的靈獸群,煉了可惜。等以後抓到野生的妖獸,再拿來煉化不遲。
出關時,天色已經大亮。
他推開房門,走到客棧後院。李長樂不在,桌上留了一張紙條:“哥,我去逛街了,晚上回來。——妹”
字跡歪歪扭扭,中間還畫了一個笑臉。
李長生搖了搖頭,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。
珠子已經到手,天書空間也晉升了。但朱雀部落的人還在路上——不,按照卦象,他們已經出發了三日,再過兩日就要到了。
他們到了礦洞,發現珠子不見了,肯定會追查誰取走了珠子。
李長生不想冒這個險。
最好的辦法,是讓朱雀部落的人深信,並不存在什麼珠子,這一切都是朝廷的陰帧?
不過。
這個計劃,他得藉助他人之力完成。
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劉文遠給的私人拜帖,收入袖中,推門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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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雲郡鎮世司在城北,是一座三進的院子。
青磚黛瓦,飛簷翹角,門前立著兩根石柱,柱身上刻著“鎮世”二字,字跡蒼勁有力,每一筆都像刀削斧鑿,散發著肅殺之氣。
門口站著兩名鎮世衛,身穿黑色制服,腰挎長刀,面色冷峻。
李長生走上前,將拜帖遞過去。
為首的鎮世衛接過拜帖,看了一眼,面色微微一變。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讓李長生在門外等候,而是抱拳行了一禮,語氣恭敬了許多:“李族長請稍候,小人這就去通報。”
李長生注意到,他的態度和上次完全不同了。
上次他來的時候,鎮世衛雖然收了拜帖,但臉上的表情是不耐煩的,眼神中是審視的,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。
這一次,恭敬中帶著一絲敬畏。
顯然是劉文遠提前囑咐過的。
片刻後,鎮世衛快步走出來,側身讓開通道:“李族長請進,劉副司主在書房等候。”
李長生點了點頭,邁步走進鎮世司。
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,沿著青石鋪就的甬道向後院走去。甬道兩側種著翠竹,竹影婆娑,在晨風中沙沙作響。竹下的靈土中,幾株二階靈草探出頭來,葉片上掛著露珠,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後院的書房門敞開著,劉文遠坐在太師椅上,面前攤著一本冊子,正在批閱公文。
他的肚子比上次見時似乎又大了一圈,官袍的紐扣繃得緊緊的,彷彿隨時會崩開。他的眉毛很淡,眼睛很小,笑起來眯成一條縫,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感覺。
但李長生知道,這個人畜無害的胖子,是半步紫府的強者,是百多年在東荒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老兵。
“來了?”劉文遠抬起頭,小眼睛眯了一下,臉上露出笑容,“坐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筆,從桌上拿起一隻茶壺,親自倒了一杯茶,推到李長生面前。茶湯金黃透亮,是二階雲靈茶,入口回甘。
“劉司主。”李長生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沒有繞彎子,“我有一樁要緊事,必須立刻稟報。”
劉文遠的小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,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:“說。”
“數日前,我在青雲郡北的山脈中追蹤一隻受了傷的二階妖獸,無意中發現了兩個人。”
劉文遠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我聽到他們談話,用的是東荒那邊的口音。他們提到一個名字——柳氏。”
劉文遠的身體微微前傾,小眼睛徹底睜開了,目光銳利如刀。
“他們似乎在在找一樣東西。”
劉文遠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什麼東西?”
李長生搖了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
劉文遠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篤篤”的聲響:
“這件事不簡單。洪家通敵叛國,證據確鑿。柳氏逃走時帶走了洪家最值錢的東西,現在恰巧東荒部落的人又出現在這附近,很可能就是郡王府要找的東西。我得親自給歐陽司主彙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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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世司的正堂在衙門的最深處。
堂高三丈,寬五丈,青石鋪地,紅木為柱,正中央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,上書“鎮世”二字,字跡鐵畫銀鉤,氣勢磅礴,據說是朝廷某位金丹真人的親筆。
劉文遠走到正堂門前,整了整衣冠,抱拳道:“司主,屬下有事稟報。”
“進來。”
聲音低沉,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劉文遠推門而入。
正堂中,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太師椅上。
他看起來四十出頭,面容方正,濃眉大眼,鼻梁高挺,嘴唇緊抿,給人一種剛毅果決的印象。他穿著一件紫色的官袍,袍子上繡著銀色的雲紋,腰佩玉帶,腳蹬黑靴。他的修為——紫府後期,氣息渾厚如淵,坐在那裡就像一座山,不動如山。
青雲郡鎮世司司主,歐陽瑾。
“何事?”歐陽瑾抬起頭,看著劉文遠。
劉文遠走到近前,抱拳道:“司主,昨日有人在青雲郡北三百里處的山脈中,發現了東荒修士活動的痕跡。疑似朱雀部落的人。”
歐陽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朱雀部落?”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,但劉文遠注意到,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“訊息可靠嗎?”
“報信的人就在外面。”劉文遠說,“安陽郡青嵐山李家的族長,李長生。此人根基紮實,行事穩重,屬下與他打過幾次交道,信得過。”
“李家?”歐陽瑾想了想,“就是那個從無到有、十年間建起一個準九品世家的李家?”
“正是。”劉文遠點頭,“他這次來青雲郡,是應召參與洪家清剿任務的。沈鐵衣那小子推薦的人。”
歐陽瑾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劉文遠轉身出了正堂,片刻後,帶著李長生走了進來。
李長生一進門,就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。
紫府後期。
不是柳氏那種重傷跌落的紫府初期,而是實打實的、根基紮實的紫府後期。歐陽瑾的氣息渾厚如淵,神識如海,坐在那裡就像一座山,讓人不敢直視。
他抱拳躬身:“青嵐山李長生,見過歐陽司主。”
歐陽瑾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。
築基二層,根基紮實,靈力渾厚,神識比同階修士強出數倍。不到三十歲的年紀,能做到這一步,不簡單。
“劉文遠說你發現了朱雀部落的人。”歐陽瑾開門見山,“具體說說。”
李長生將剛才對劉文遠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,這次說得更詳細了一些。
歐陽瑾聽完,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著的一幅大地圖前,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最後停在青雲郡北三百里處的一片山脈上。
“這裡是墜龍淵。”他的手指往東移了數百里,“按照柳氏的潛逃路線,她真的要藏什麼東西,也就只有這片區域。”
歐陽瑾收回手指,轉過身,看著劉文遠。
“傳令下去,調集郡城所有築基以上的鎮世衛,明日一早出發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“布天羅地網,一個都不許放走。”
“是!”劉文遠抱拳。
“另外。”歐陽瑾看了李長生一眼,“這位李小友,提供情報有功。記下來,事成之後論功行賞。”
李長生抱拳:“多謝司主。”
歐陽瑾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退下。
劉文遠和李長生退出正堂,走出鎮世司的大門。
出了門,劉文遠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“歐陽司主的氣勢,每次見都讓人腿軟。”他苦笑著看了李長生一眼,“你小子倒好,面不改色心不跳,比我強。”
李長生笑了笑:“劉司主過獎了。”
劉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回去吧。這兩天別亂跑,等事成了,我找你。”
……
青雲郡北,山脈深處。
兩道身影從東方的天際掠來,速度快如流星。
為首的是一個老者,六十出頭的模樣,面容枯瘦,皮膚呈灰褐色,像一塊風乾的老樹皮。他的眼睛很小,眼窩深陷,瞳孔是暗黃色的,像蛇的眼睛。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,袍角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朱雀,雀目以兩顆綠豆大的紅寶石鑲嵌,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紫府中期。
朱雀部落長老,烏木。
他的身後跟著一箇中年男人,四十來歲,面容陰沉,嘴角下撇,給人一種刻薄寡恩的感覺。他的修為是築基巔峰,穿著和烏木相似的黑袍,但袍角上沒有朱雀的刺繡,只有一道簡單的紅色紋路。
副手,赤巖。
兩人在礦洞所在的山脈上空停下,烏木的神識探出,在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內細細搜尋了一遍。
山風吹過,林海翻湧。
沒有異常。
烏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赤巖站在他身後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嘴唇翕動,傳音道:“長老,屬下覺得有些不對勁。”
“說。”
“柳氏留在族中的命魂燈沒有熄滅。”赤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朝廷傳出的訊息是柳氏跳進了墜龍淵。墜龍淵是什麼地方?元嬰老怪進去都出不來,柳氏一個受了重傷的紫府修士,怎麼可能還活著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幾分:“屬下懷疑,柳氏可能已經被朝廷抓了。她傳訊給我們,說不定是朝廷設下的圈套,利用她來釣魚。”
烏木枯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:
“柳氏的父母兄妹的命都在我們手上捏著,她不敢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拳頭大的陶罐,罐口封著一層薄薄的獸皮,獸皮上扎著幾個細小的孔洞。
他揭去獸皮,一道黑色的煙霧從罐中湧出。
煙霧在空中凝聚,化作數百隻細如蚊蚋的小蟲。小蟲通體漆黑,翅膀透明,飛在空中幾乎看不到影子。它們在空中盤旋了兩圈,然後散開,向礦洞的方向飛去。